做个好人吧 第17章 奇怪的人

“你……”牧新余光悄悄瞥过去，很好，什么也看不出来，“听了什么吗？”

牧新第一次觉得许知霖的人设那么令人无语——到底谁在喜欢这种闷着不说话，要是有人想和他谈会儿人生还得靠自己猜猜猜的人！

[牧新，你是不是也……是我想多了吧。]

许知霖明明有一堆话却全都没说出口，但他竟然有些可惜似的，“走吧，一会儿人多会挤。”

牧新深呼吸两步，磕磕绊绊跟上去，强行把手上的东西塞给他，说：“我对你就是特别的。”

他不太想让许知霖觉得他就是一个对任何人都会无条件笑脸相迎的人。牧新待人接物一直都有很清晰的标准，哪些是可以深交，哪些可能只是这个阶段的朋友或路人，他都清楚。

什么“原来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什么“我清楚我并没有多大位置”……不懂，但牧新必须为自己正名。

最大的特殊点都摆在面前了，他牧新对谁成天鞍前马后过？这人却跟个怨夫似的，有点主角脾气牧新也不是不能包容，怎么还埋怨起来了？

“明宇他们是我朋友，嘴上可能偶尔没把门，你不用多管他们，他们说什么你也别信。”

总之反派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

“但你跟他们相比不一样，而且是根本不能做对比的那种不一样。”

谁家金大腿能和狐朋狗友做对比啊。

许知霖一个停下，牧新差点没刹住脚，往他旁边一蹭。

“你有没有在听啊？”说得牧新都有点累了，他想要是这个人再没有一丁点回应，自己真的撂挑子不干了。上赶着去和人做好朋友，结果对方不领情这种事，谁爱做谁做去。

好歹……自己就算是反派剧本也是个富二代背景吧，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委屈。

抬头，牧新发现许知霖在原地盯着他。

“怎么了……吗？”牧新不自在地把刚被许知霖扶住的手抽出。

许知霖则是伸出手另一只手，语气平淡：“另外的水，我也帮你拿。”

尾音带点颤，似乎没表面那么平静。

牧新一想，这个意思大概就是听进去了吧，不会说话的人以行动来表达也很正常。

“你拿你的，这些是给其他人带的。”以防万一，牧新补了一句：“你的贵一点，其他人我随便买的。”

他揣着笑脸眨眼睛，就差说一句：看吧，这还不够特殊吗？

[我是让他为难了吗……]

牧新笑容僵硬，想把拐杖摔他脸上：不是这人的内心戏怎么那么多！

“是一样的。”许知霖忽然说，似乎对于自己这句措辞不太满意，他又重新说：“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你不要因为我更加费心。我没有想给你造成负担，我也想和他们一样，成为你真心对待的朋友。”

牧新呼吸都卡了一瞬。

又差点忘了，许知霖首先是这个人，其次才是设定之下的主角。他的上帝视角开太久，老是忘记一件事，这个阶段的许知霖也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对未来有无限构想的一个十七八岁少年而已。

“当然。”牧新并排和他走在一块，“早就是朋友了，小许老师甚至还是我老师。对了，你们的课是什么时候开始？是不是考过了拿到什么名次就能直接保送？”

原著许知霖似乎就只是规规矩矩上学，竞赛的事情……不清楚，又被谁搅黄了也说不定。

应该也不是蝴蝶效应，牧新看他当时填的信息，最初是高一确定的。但无论是什么情况，牧新自然希望许知霖能有更好的选择。

“申请表填了具体还不清楚，后面应该会有其他考试，进国赛才有机会。不过我是想拿加分机会。”

牧新听得一愣一愣，却突然抓住一点问：“你不清楚？”

许知霖不明所以但是点头，“了解的渠道太少，基本只能问老师。”

牧新又开始思考，许知霖怎么会不知道呢，许知霖作为一个被整个世界服务的人不该不知道啊……不应该随便撞个NPC就能解决吗？

感觉，许知霖会成长为逼王这事更有待商榷了。

“怎么了？”

［最近很爱发呆。］

牧新回神，笑道：“没。那到时候再说吧，我看看能不能蹭过去旁听。”

许知霖又突然沉默，他说，牧新明明也可以去的。

牧新听了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这个人到底哪里来的执念，一个劲地认为他也可以当卷王？

“为什么你不去？”许知霖问，“老师提过你，说你可以试试。”

直接问出来让牧新觉得神经舒畅。

“我不喜欢。”牧新很直白，又掩饰地低下头，说：“我这样讲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我有点假大空，或者觉得，我其实不需要在意，因为我家有钱，我什么也不用干也不用担心任何事。”

“我没必要去反驳，因为是事实。我唯一需要的，是做我想做的，不想搞竞赛拿保送名额最大的原因，是我不喜欢。”

或许是他了解了许知霖这个人，牧新那些没怎么说过的、仅有的烦心事都被他扔了出来，“我想做很多奇怪的事，因为我很清楚，我现在能做，所以不会选择其他的混到这个唯一的选项里。”

“比如，我打算在高中的时候当一个普通高中生，什么竞赛演讲，我都不喜欢。”

既然能选择更喜欢的，牧新就会去选，只要没到无可奈何的时候，他永远都是最乐观的那一个。

［奇怪的事……］

牧新不对他这点疑惑多做评价，只是说：“你之前说我做任何事都可以肆无忌惮，确实，我也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不敢承认，我就是因为奇怪所以才会做很多事。”他又笑两下，一步两步上楼，中间偶尔扶一下扶手，又转头，“许知霖，我这个奇怪的人可是很看好你的哦。”

许知霖蓦地停在原地。

操场上满场的喧哗声刚才明明还在耳边，这会儿却被按下静音键，只剩牧新那随意但又莫名坚定起来的话。

［不是奇怪的人。］

许知霖摇头笑了下，想着，应该是一个奇妙的，带着浓烈色彩突然砸下来的人。

许知霖低头看了眼抱着的水，嘴角不自觉地提了提。

[你应该也不希望我太过纠结。]

“慢点走——”

这一声虽然把牧新吓了跳，但他还是老实起来，嘴上却倔强：“我恢复是真的快啊，现在除了跳高跑步，哪个做不了。”

一个不注意，他又和身边跑过去的同学相撞。趔趄两步，牧新右肩被许知霖抓住，跑太急的同学连忙道歉，牧新倒是更在意手上几瓶水，赶紧让他走了。

许知霖把他的东西都拿到自己手上，沉下声说：“才说了。”

“意外都很正常。”牧新松了口气，“但也不能因为意外就什么也不做了吧。”

许知霖只是摇头。

牧新理解不了。

进到教室后，牧新忐忑地把一瓶汽水交到项书淮手里。

项书淮受宠若惊，惊喜地拧开，瞬间，汽水爆发出“呲”一声，形象地呲他脸上……

牧新心虚地后退一步，他刚才担心的就是这个。项书淮爱喝汽水，所以这瓶汽水只能是给他的。

“你，没事吧……”牧新良心稍微有点不安。

项书淮整个人要哭出来了一样，胡乱擦着开始诉苦：“新新……我知道我有点混蛋……”

牧新立刻竖起耳朵，期待着项书淮会为自己可能有的恶劣行径而忏悔。

“我确实蛐蛐过你和许知霖。”

“……什，么？”为什么他也有戏？

“我不该说你俩有秘密交易。”

牧新被噎得咳了两下，不可思议地出声：“哈？”

项书淮幽怨地抱着汽水，突然又变得释怀，“现在我都招供了，你可别再想坏招了。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保证不会对你俩产生威胁。”

虽然牧新自己莫名其妙和许知霖绑在一起了，但是目标也算达到。

“我相信你。”牧新十分郑重，认为自己作为觉醒NPC，现在和NPC的对话简直具有里程碑意义。

项书淮却突然炸毛，“什么意思？你原来真的怀疑我要做什么坏事？”

牧新都不敢说他以后还会做什么，长着个脑子净出馊主意。

牧新深沉地俯视他，“现在很好。”

项书淮跳起来要抓他，没抓到只能无能狂怒。

牧新满意地呼出一口气，项书淮挺好的，如果真到了要决裂的那天，牧新还有点不舍得，现在看来，这一个差不多也脱离恶人人设了吧。

“同桌。”牧新坐回位置，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你的好日子要来啦。”

许知霖刚翻开书就听到这句，一时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

牧新不欲去解释，只在心里哼着歌等上课。

牧新问题的情况很多，因为许知霖给他讲的时候，似乎心理活动更多一些。

他做错一点，许知霖会叹，再耐心地讲。再错，许知霖会想他又在做什么，刚刚明明是对的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许知霖又很快接受了，并且假装不知道地再讲。

这种时候，牧新又听不到他的心声。

“奶奶是不是要去医院复查？”牧新试图带动许知霖去想事情，便找了个事问起。

许知霖先捋好思路才答：“周末我带她去。”

牧新说：“刚好我也要去，那周末就不补课了吧。”

许知霖便点头。

一言一语，牧新又绕到他的工作上：“其实你不需要经常去摄影棚做苦力，他们会安排人。主要是你做了就做了，总要给个收取报酬的机会嘛。”

“不了。”

［本来一开始接受的工作劳动和报酬也不对等，是我先拿东西走的。］

“你不能这样。”牧新开始有了点恨铁不成钢，有觉得他就连心声都有点端着，实在听得难受，“是好处你就收着，你得为自己铺路。”

许知霖只是应着点头。牧新一看，心说他这样子有点像他爸。

牧新撇着嘴地扭到一边，心想要是像他爸一样假装高冷总裁就算了，“总之，你现在遇到的很多好东西你收着就行。”

许知霖还是点头，好像并不在意他说的什么，只说：“复查完，去我家吃饭吗？”

许知霖：去我家正式见家长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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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