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辩 第11章 旧案余烬

盛宏集团案落下帷幕，江城司法圈重归平静，许渊的名字，彻底成了业内坚守正义的标杆，找他辩护的人络绎不绝，可他却推掉了多数委托，依旧只接有疑点、蒙冤屈的案子。

李菲菲也彻底褪去了新手的青涩，庭审记录愈发专业严谨，法院里的同事都夸她成长飞快，她心里清楚，这份成长，全是跟着许渊一起办案、一次次直面真相换来的。闲暇时，她总会想起两人并肩查案的点滴，心底泛起淡淡的暖意，却始终藏在心底，只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这天午后，李菲菲刚整理完卷宗，就接到了庭长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沉重：“菲菲，有一桩三年前的故意伤害旧案，被告人刑满释放后，一直申诉喊冤，坚称自己没伤人，中院重新立案核查，还是由你负责庭审记录，辩护人那边，指定了许渊律师。”

“三年前的旧案？”李菲菲微微讶异，陈年旧案大多证据缺失，翻案难度极大，更何况是已经刑满释放的案子，“庭长，这案子是不是疑点很大？”

“不然也不会翻案重审，当年证据链不完整，全靠口供和间接证据定罪，被告人这些年一直没放弃申诉，家属四处奔走，好不容易才争取到重审机会，案子棘手，也就许渊敢接。”庭长叹了口气，“你多上心，有任何情况及时沟通。”

挂了电话，李菲菲立刻调出旧案卷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案子发生在三年前，被告人陈默，当时是酒吧服务生，被控酒后故意伤害顾客刘伟，致其重伤残疾，一审因证据不足延期审理，后因被告人口供认罪，加上目击者证词，被判有期徒刑三年。陈默上诉被驳回，刑满释放后第一时间提交申诉材料，坚称自己是被冤枉的，当年是屈打成招才认的罪。

卷宗里的证据寥寥无几，没有凶器直接关联，没有清晰的监控录像，目击者证词也模棱两可，唯一的“铁证”，就是陈默的认罪口供，如今翻案，可谓难如登天。

李菲菲刚看完卷宗，许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带着旧案带来的沉重：“卷宗你看了？”

“刚看完，许律师，这案子太难了，时隔三年，很多证据都没了，目击者也联系不上，怎么查啊？”李菲菲语气里满是担忧，比起之前的两起案子，这桩旧案才是真正的难题，时间跨度大，证据灭失，几乎是死局。

“难也要查，陈默刚刑满释放，三十岁的年纪，背了故意伤害的案底，工作找不到，家人被指指点点，若是真冤，这三年的牢狱之灾，太冤了。”许渊语气坚定，“我去过陈默家，他整个人都很消沉，却始终说自己没伤人，眼神里的委屈做不了假，我信他，也一定要帮他翻案。”

李菲菲心头一震，她懂许渊的坚持，他从不是为了胜诉而办案，而是为了那些被冤枉、被辜负的人，为了让沉冤得以昭雪。

“我能帮你做什么？”李菲菲立刻问道，没有丝毫犹豫，“不管多难，我都跟你一起查。”

“你在法院，帮忙调取当年的庭审笔录、警方侦查卷宗，尤其是审讯记录，我怀疑陈默的口供是被逼供的；另外，找到当年的办案民警和目击者，我去案发现场的酒吧重新调查，走访当年的顾客和员工，看看能不能找到遗漏的线索。”许渊快速安排工作，思路清晰，即便面对死局，也丝毫没有慌乱。

“好，我马上就去办！”李菲菲满口答应，立刻动身调取相关材料，她看着卷宗里陈默青涩的照片，再想到他三年牢狱之灾的遭遇，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他查清真相，还他清白。

傍晚时分，李菲菲终于调齐了所有材料，在法院门口等许渊。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身上，温暖而柔和，没过多久，许渊的车停在面前，他下车走来，身上带着风尘，显然是刚从酒吧调查回来。

“有线索吗？”李菲菲连忙迎上去，将材料递给他。

许渊接过材料，眉头微蹙：“酒吧早就换了老板和员工，当年的老员工只剩一个保洁阿姨，她说当晚看到的伤人者，身形和陈默不一样，只是害怕被牵连，当年没敢说实话，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顿了顿，翻开李菲菲拿来的审讯记录，指尖指着一处痕迹，语气凝重：“你看这里，陈默的认罪口供，签字字迹潦草，页面有撕扯痕迹，结合他说的屈打成招，基本能确定，口供是被逼着签的，当年的侦查过程，有很大问题。”

李菲菲凑近看去，果然发现了异样，心底的愤慨油然而生：“怎么能这样，仅凭逼供的口供就定罪，太不负责任了，陈默真的太冤了。”

“所以我们更要把真相挖出来，还他公道，也纠正当年的错判。”许渊看着她，眼神坚定，“时间紧迫，我们今晚把所有材料梳理一遍，找出所有疑点，明天开始逐一核实。”

两人就近找了间安静的咖啡馆，对着卷宗、审讯记录、庭审笔录，逐字逐句梳理，从目击者证词的漏洞，到口供的疑点，再到保洁阿姨的证言，一点点拼凑真相。

灯光柔和，映着两人专注的脸庞，时而低声讨论，时而低头记录，默契十足。李菲菲偶尔抬头，看向认真分析案情的许渊，心底满是安心，有他在，再难的案子，都有了希望。

这桩尘封三年的旧案，如同燃尽的灰烬，看似毫无痕迹，却在两人的追查下，渐渐露出了余温，藏在灰烬下的真相，即将被重新揭开。

旧案重查，阻力重重，不仅要面对证据缺失的困境，还要面对当年办案人员的质疑，可许渊和李菲菲，从未有过退缩。

罪与辩，从来不止于新案，更在于纠正过往的错漏，让每一份沉冤都得雪，让每一份正义都不缺席。

这场跨越三年的正义追寻，正式开启，他们依旧并肩，步履不停，只为让迟到的正义，早日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