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泠 第9章 第9章

宋国征战未遂，又想破坏苏楚联盟，正无处泄愤的璎贵妃趁机献策送汐月公主去楚和亲，只因汐月是淑妃的外甥女，她痛恨与淑妃有关的一切。

岚妃听到消息，顿时急火攻心，十几年的处处避让和忍气吞声，却换不来相安无事。寝殿内，她不顾冲撞，扑通跪地痛哭：“求陛下收回成命，汐月才十四岁，让她留在臣妾身边，求陛下怜惜。”

纵欲过度加慢性药物，宋王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他脑袋昏沉没听清几句，还没开口，怀里人就开始讥笑，“和亲有功于社稷，难道姐姐不愿意为陛下分忧吗？”

岚妃怒视着她反驳：“贵妃娘娘如此深明大义，为何不让毓嘉公主去？”

璎贵妃眼眸一沉，随即蔑笑，勾住宋王的胡子，娇嗔道：“陛下，臣妾也想为您分忧，可毓嘉从小体弱，臣妾实在有心无力啊。”

宋王搂着人安抚：“爱妃最好，爱妃最好。”

岚妃无奈，只好继续哀求：“求陛下念在姐姐的情份上，让汐月留在臣妾身边，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宋王被哭声吵得有些心烦，他微微偏头，对上那双眼睛时有些恍惚。

岚妃和淑妃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璎贵妃见状脸色一沉，把人往自己跟前拽了拽，说：“陛下，您该喝药了。”

话音刚落，侍女把药递过来，宋王喝完，一个翻身，靠在榻边又要睡去。然后璎贵妃起身走过来，目露凶光，“你若压上整个常家，或许还有转机，要不要赌一赌？”

岚妃瘫坐于地，锥心质问：“我从未争过什么，汐月也威胁不到任何人，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璎贵妃冷笑，眼里满是恨意：“那你只能怪她了。”

“母妃！”突然殿外传来一声急唤，岚妃回头，只见宋汐月怒冲冲跑进来，伸手就要拉她起来，“母妃，别求了。”

岚妃拽住她说：“你也跪下，求你父王开恩，快跪下！”

宋汐月微微发红的脸上透着一股倔强，她站着未动，说：“母妃，就算跪破膝盖也没用，父王再也不会疼惜我们了，他根本......”

岚妃扬起的手掌落下来，宋汐月半张脸都麻了，“汐月，是不是打疼你了，娘看看......”

宋汐月摇摇头，握住岚妃颤抖的手，转头看向璎贵妃，脸上露出冷睿与凌厉，她说：“我可以嫁，不过有个条件。”

璎妃讥笑：“你凭什么提条件？”

宋汐月扯下头钗抵住自己的脖子，吓得岚妃惊呼，她冲着母亲笑笑，让她不要怕，“我的条件很简单，送我母妃出宫永不打扰她，这样你也落得清净，你若不答应，我便在这儿自刎，看你如何收场。”

她若死了，那帮老臣势必兴风作浪，与其大费周章应对，倒不如遂了她们的意，母女离散，也算出了恶气。璎贵妃心忖着，勾住宋汐月的下巴，说：“姐姐，你这个女儿可比你聪明多了。”

没等楚军班师回朝，宋国的和亲书就送到了轩城。大殿之上，楚王神情忧虑，“宋国传来和亲书，众卿怎么看？”

殿内一片哗然，方清和上前谏言:“陛下，臣以为当和，合纵连横，随势而变，既然宋国败而求和，不如趁势恢复三国制衡，两边得利。”

楚王思忖片刻，看了眼笑而不语的林荀，问道:“丞相觉得呢？”

林荀回道:“陛下，方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宋国这个时候提出和亲，怕是有意与苏国争个高下，两位公主如何安置，倒是个问题。”

楚王微微叹气，说：“宋国向来专横，倘若处理不周，怕是会恼羞成怒，刚好与苏和亲尚未礼成，不如就改一改，宋国公主与太子成婚，至于苏国公主，祁王尚未婚配，刚好合适。”

楚瑞冷笑道：“祁王的名声可不太好，怕是苏王也会恼羞成怒。”

楚王面色一沉，还没说话，林荀已想好了对策。

“苏王心中难免不悦，可他们能大获全胜，我军功不可没，念着恩情，顾着太平，苏王也得以大局为重，老臣觉得可以依照太子妃之礼操办，也算顾全了苏王的颜面。”

“如此甚好。”楚王满意地笑了，目光扫过楚瑜，见他微微皱眉，便问：“太子意向如何？”

楚瑜回神，随即回道：“一切由父王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生在皇家，楚瑜自然没有意见，他方才是在想，苏泠与楚珩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成了婚该不会大打出手吧？不过转念一想，楚珩顽劣成性，确实得有个人好好管束。

楚王收回视线，随即下旨：“礼部即刻定下婚期，加紧操办。”

散了朝，楚瑜想起卖官敛财的案子，不由放缓步子，落到人群后面，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回身看去，原来是户部李辛。

李辛左右环顾，低语道：“太子殿下可否移步，下官有几句要紧的话想说。”

楚瑜随他走至无人处，李辛神色慌张，额头冒汗，楚瑜不禁纳闷：明明已经入秋了，他怎么热成这样？

李辛抬起袖子抹了抹汗，说：“下官以前多有得罪，求太子殿下宽恕，从今往后任凭您吩咐。”

楚瑜不明所以地盯着他：“李大人在说什么？”

李辛更慌了，以为太子是故意装糊涂，想让他主动交代，“下官一时糊涂，站错了阵营，还望太子殿下不计前嫌，饶了小的有眼无珠。”

楚瑜皱眉，他从不与朝臣私交，又何来仇怨？“李大人言重了，你我皆是臣子，做好分内之事便好。”语毕转身离去。

“太子殿下......”李辛甩袖叹息。

交换婚事的消息传到别院时，苏泠也是大吃一惊，她缓了片刻，问幽然：“婚期定在何时？”

“下月初三，与太子大婚在同一天。”幽然紧接着又愤愤地说：“宋国欺人太甚，连和亲也要横插一脚，凭什么他们的公主就是太子妃，我们的公主就要做王妃。”

苏泠倒不在意这个，“想必父王也会替我委屈，但各国局势瞬息万变，只有一时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敌人，本宫嫁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苏国的太平，至于嫁给太子，还是祁王，又有什么区别呢？或许呆在王府行动更自由，楚珩风流成性不受拘束，正好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一转眼到了婚期，大婚礼仪繁多，苏泠只觉头昏脑胀饥辘肠肠，好不容易被送进婚房，她赶紧从袖口摸出事先藏好的红烧肉，美滋滋地吃起来。

“殿下，小心。”

“不用扶，本王没醉，本王还能喝......”

苏泠从喜帕下瞥见楚珩摇摇晃晃的身影，暗笑：“站都站不稳了，还嘴硬。”

楚珩忽然在桌前停住，吸了吸鼻子，说：“你们......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侍女们左右对视，还没闻出什么，楚珩突然大喊：“是红烧肉的味道，怎么会有红烧肉呢？”

“他是狗鼻子吗？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吃完。”苏泠两口并作一口，吞了进去，突然喜帕被掀开，她鼓着腮帮呆住。

“苏泠啊苏泠，你丢人都丢到楚国来了，还在你的大婚之日！”

楚珩笑出了声，苏泠索性掀了喜帕，大大方方嚼完了嘴里的肉，然后清清嗓子说：“笑什么，我都累了一天了，还不能吃口肉吗？”

“别动。”楚珩突然倾身靠过来，紧紧盯着苏泠。

“你做什么？”苏泠伸手去推楚珩，双手却被钳住，楚珩腾出一只手来，擦掉苏泠嘴角的油渍，放进嘴里舔了舔，一脸邪笑，“还是热的。”

“你......”苏泠又羞又恼，气得说不出话来。

楚珩玩味地笑笑，继而吩咐下人：“你们都下去吧。”

待侍女们悉数退下，楚珩开始宽衣解带，苏泠如坐针毡，登时站起，喊道：“王爷！”

楚珩调笑：“怎么？是嫌本王脱得太慢吗？”

苏泠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爷，我们做个交易吧。”

楚珩不再继续脱了，饶有兴致地问苏泠是何交易。

苏泠眼眸转动，措辞道：“王爷寻欢作乐，我绝不干涉，王爷只当我是名义王妃就好。”

楚珩皱皱眉，“名义王妃是什么意思？”

苏泠往旁边挪了几步，想说又有点难以启齿，最后从牙缝挤出一句：“就是......就是不必圆房。”

楚珩噗笑，反问道：“既是交易，怎么丝毫听不出本王能得到什么好处？娶了王妃不能圆房，分明是本王吃亏。”

苏泠又剖开了解释：“出府尽情作乐，回府耳根清净，这不就是好处吗？”

楚珩眼眸一勾，又凑过来，“可本王偏偏喜欢有人争风吃醋。”

苏泠慌得往后退，却被抵在墙上，“王爷，你不会喜欢的，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到时候你烦都要烦死。”

楚珩整个人贴了过来，在苏泠耳边低语：“本王考虑不了日后，只能考虑现在，如此**......”手指顺着耳垂落在苏泠脖颈上，把人急得大叫：“王爷，我没说完呢，你先松开......”

苏泠费了好大力气才推开楚珩，微微喘气，然后说：“王爷寻欢作乐耗费颇多，那点俸禄怕是不够吧？我精通生意，我可以帮王爷赚钱。”

楚珩有些意外，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风流成性天下闻名，还需要打听吗？苏泠暗自鄙夷，嘴上却说：“我如何得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王爷不是吗？”

楚珩冷哼：“本王凭什么信你？”

见楚珩不为所动，苏泠索性加大了筹码，“王爷不如信我一次，三月为限，若我食言，王爷说如何便如何。”

楚珩探究地盯着苏泠，唇角一勾，“本王答应了。”然后走到榻边开始脱靴，苏泠连忙喊住他：“既是答应了，怎么还不走？”

“走？”楚珩冷笑，反问她：“大婚之日，本王不与王妃同寝，传出去像话吗？”

苏泠爽快地说：“无妨，我不在意流言蜚语，王爷去别处就寝吧。”

楚珩双手环抱，说：“你的名声本就无关紧要，可你想想，新婚之夜，本王面对一个，一个还算有些姿色的王妃，竟然不同寝，他们万一认为是本王不举......”

“成成，那王爷睡榻上，我睡外厅总行了吧？”苏泠连忙打断，生怕楚珩再说出什么污言秽语来。

楚珩不依不饶，又威胁道：“名义王妃可是你自己提出的，逢场作戏也要做得像一点，还是说，你想取消交易、做真正的王妃？那本王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大可不必，逢场作戏嘛，我会好好配合的。”苏泠后槽牙吱吱作响，极不情愿地躺下，和衣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