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球球说中了。
齐星光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烧得全身每个关节都在痛。他爬起来在抽屉里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盒退烧药,也顾不上看保质期,就着冷水吞了一颗,又迷迷糊糊躺回床上。
睡梦中他感觉自己在一个火炉中炙烤,全身发烫,可又觉得冷,将被子裹得紧紧的,牙齿都在打颤。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他很想倒杯水,一坐起来视线里天旋地转,一切都是模糊的。他不得不又躺下。
但是喉咙里面的干涸,像是黏膜要粘连在一起,吸进去的空气都会疼,在昏沉与干渴的反复挣扎中,他终于还是扶着床边的柜子挣扎着起了身,一个趔趄不稳,桌子跟着他一起倾斜了下来,他努力将桌子扶住,但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地掉了下来,不知道什么瓶子碎了,玻璃碎片扎破了脚趾,一种延迟的痛感蔓延上来,让本就剧烈跳动的太阳穴更加剧痛难忍。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想哭,脆弱又无助。
好想家啊,在家里生病的时候,有妈妈熬得热粥。
齐星光大口喘着气,根本没有精力去查看自己的脚趾,好不容易才倒了一杯昨天剩下的凉水,冰凉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回到床上便又一次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整个人饥肠辘辘,但是嗓子像是刀子拉开了一样,没有一点食欲,只得无力地平躺着。
不知道算不算是睡着了,他睁不开眼,但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上的疼痛。
“小光~”隐约中他听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的错觉,齐星光似乎听到有个声音在耳边微弱的响起,额头上有只冰凉的手短暂的停留,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很沉,嘴巴里面好像着火一般,嘴唇干裂的这一张流出了血来,不禁疼的发出呲~的低吟。
“小光。”又是一声。另一只手也上来了,是在用冰凉毛巾在擦自己的脸,好清爽。这种感觉为什么这么真实?
“你……怎么来了?”他用力地缓缓睁开眼睛,慢慢看清楚了,满脸不可置信,
肖怡没有回答她,认真的看了看手中的温度计,有些担忧道,“三十九度二,还在烧。”
齐星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肖怡,环视了四周,的确是自己的房间,这一刻他突然又有点想哭,挣扎着将肖怡抱在了怀里,但实质上是整个人都排山倒海地压在弱小的她身上,肖怡像是一块冰,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燥热在降温。
很快肖怡便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扶着他靠着墙坐了起来。
肖怡看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他耷拉在床边的脚上一片干涸了的血迹,“你受伤了?”
齐星光虚弱的不发一言,眼睛红红直直地看着肖怡,好像受尽了委屈的模样。看着她递过来退烧药,然后俯身半跪在床边,一只手抓着他的脚调整了位置,小心地查看自己脚上的伤口。“别动。”她命令道,自言自语道,伤口挺长的,从大拇指的脚底一直列到内侧,再差一点就到血管的位置。她用碘伏小心地擦干净周边,用纱布仔细地包裹好。
“伤口有些大,可能还会疼几天,这短时间这只脚尽量少用力。”
“嗯。”齐星光低低的答道,
不知道是退烧药的作用,还是因为她的到来,他感觉疼痛的感觉减轻了许多,齐星光看自己的脚被包扎的像是一个白色的蘑菇头,又一次沙哑地问道,“你怎么会来?”
“昨天就没有你的消息,上午在群里看到他们说你生病,又打了很多电话也没有人接,有点担心你出事,就跑过来看了一眼。”肖怡道,
“那你怎么进来的?”齐星光虚弱地问道,
“4个1应该没有那么难记。”肖怡没好气道,
齐星光才想到上次野炊的时候,樊宇蓝说自己太久没有去绍兴,忘记了那边房间的密码。他得意洋洋道,{做人不要太复杂,比如我的房间密码永远都是4个1,哪能忘掉,如果是你你能忘得掉吗?}
肖怡柔声道,“的确是听过一次就不容易忘掉。”
齐星光感激地笑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的群里,果然大家都发消息问候,
球球,“我们的劳模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不会真的病倒了吧。”
于姐,“如果病了就好好休息,这几天也没有行程。”
露露。“小光,安心养病,订婚宴的请帖放你抽屉里咯。”
心里一阵暖暖的。
肖怡端起一碗粥,将勺子递到他嘴边,“先吃点东西,你已经太虚弱了。我怕你这里没有食材,从张记粥铺买的。”
齐星光愣了愣,张开嘴,粥很甜,他吃了两口,眼泪乎乎地往外流,止都止不住,
肖怡从没看到过哪个堂堂七尺男儿能哭成这个样子,“疼成这样?还是粥不满意,张记粥铺都是现熬的。”
齐星光抽抽搭搭,“你知道吗,这一天我过得好难受,感觉自己倒一杯水的力气都没有。那一刻好无助,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来。真的没有想到在这这里还会被关心被照顾,我好幸福。”
……肖怡皱了皱眉头,一下子回不过神来,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一直都是理性而不拖泥带水的理工男,成熟的让她都快忘记他的年龄了,这一幕让她立刻清醒过来,他还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男孩……要不,那个男人会这么因为一碗粥哭哭啼啼起来。
想想都想笑。
齐星光又问,“你一个人在山里,生病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呀?”
“还好啦,我那里一般的药都有,楼上楼下都备了药箱。为自救做好了准备。”肖怡自嘲道,“不像你这里,退烧药都是我刚刚在楼下买的。”
齐星光也不松手,就那样抱着她,乖巧的张开嘴巴。
肖怡说,“等你力气稍微恢复一些,我们去医院吧,不能继续烧下去了。”
齐星光无精打采道,“不用。我一到这个季节就会这样。呼吸道发炎,引发高烧。每次去医院都是一样的结果。反而排队,挂号,折腾的更累。”
齐星光半躺着抓着她的手,嘴上说着不舍得睡着,还是抵挡不了药效的威力,不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晚上,身上的疼痛感不那么严重了,他先是慌里慌张找了一圈肖怡,生怕他睡着的时候,她已经走了。透过淡淡的月色,他看到肖怡在自己的床边趴着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将她轻轻抱起来,她的身体软软的,像是小猫。床是很小的单人床,两个人靠很近,他轻轻地抱着了她,她便往他怀里靠了靠。
第二天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厚实的被子,怪不得昨晚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这个是你带来的?”他声音依然嘶哑,但精神好了许多。
肖怡点点头,带着点小骄傲:“暖和吧?这个是在镇子上买的今年的新棉花。”她便将如何买到新棉花,如何看着棉花被做成了被子细细讲述了一遍,最后还强调道,“那家大姐说孩子和我学画画了,不愿意收手工费,我按你教的没有推辞,又在那里买了两个新罩子。”
齐星光有些担心她为了学而勉强自己:“你喜欢这个被罩吗?”
“喜欢,”肖怡很认真道,“纯棉的。我摸了,特别舒服。我给自己选了一条满满的花儿,你这个是灰色的。”
“那就好。”齐星光一溜烟钻了进去,伸出了半个脑袋,“好软。”
肖怡笑道,“是不是像盖着云朵一样。”
齐星光伸出半个脑袋,“软绵绵的。和小时候在家里的感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