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第9章 第九章

第九章

冷清的白色病房上躺着一个姑娘，脸色惨白，旁边的一个男孩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握住了那流动的生命。药瓶里的药一滴一滴注射进她的体内，漫长而又枯燥。

上天垂怜，夏之之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失血过多，需要调理一段时间。

夏之之悠悠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充满她的眼帘，原来她还没死啊。手好像被什么重物压住，是他啊，她的救世主。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是温热的。

程息也慢慢醒来，在病床上趴了一整天不免脖子酸痛，他扭动脖子，一瞬间，他就看到一双极为熟悉清澈的瞳孔。

“之之，你醒了？”

夏之之点点头，她发不出声。

程息抬手擦了擦她的泪，说：“怎么哭了，别哭昂，要喝水吗？”

死后劫生，眼前少年的五官还未脱稚气，但长相已经是翘楚，当代流量小生可能都不足和他相比。听到熟悉的声音，夏之之怎么还忍得住，眼泪自然下滑，许久，她才点头。

程息倒了水，夏之之现在还不会动，他只好棉签占着水在她干裂的嘴唇上涂抹。动作轻柔细致。

之后的每一天，程息都会来看夏之之，直到五天后，他看见空荡荡的病房，有点傻眼。夏之之瞒着他出院了。桌上放着一张纸，夏之之留的：

程息：对不起程息，我知道我很自私，所以我偷偷出院了，昨晚月亮很圆很亮，我睡不着，想了很久才打算给你写这一封信。程息，我们不一样，我身上还背着债，那些追债的人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所以我不能连累你。放心，他们不会杀了我，不然也没有人会去给他们钱了，对吧？我走了，你要好好读书，别犯浑知道吗？也别来找我了程息，好吗？我们不说再见，因为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多亏有你，我幸运的花在不幸的尘埃里开放。

最后，祝你前程似锦。

夏之之留

谢谢你，程息。在我那段的岁月里，我是极度讨厌甚至厌恶这个世界，却因为你的存在，我原谅了这个世界。

这段话，夏之之没写进信里，但却印在了她的心里。

夏之之后来办了转校手续，艰难的读完了高中，高考对她而言是失利的，只去了一所二本院校。读了美术专业，至少有底，却耐不住费钱。夏之之以前的邻居有个大爷之前是画家，小时候贪玩，跟着那个大爷学了四年画画。没想到竟成了她养家糊口的本事了。在家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把自己的故事画成了漫画发布到了网上，风评异常的好，可谓是一夜爆红，至少吃饱穿暖不算是问题。

夏晨也没拖后腿，他连跳了两级，18岁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读的是法律专业。

那天以后程息就再也没见过夏之之了。意料之中的是他的高考考的很好，在选择志愿的时候，他没有犹豫的就选择了设计，程叔气的直接把他打出了家门。从来没接触过画画的他天赋竟然出奇的好，报了一个班，先学基础。大学四年，他没日没夜的学习，除了吃饭睡觉，基础功的扎实对他而言极为重要，好比造房子的地基。当时坚定他选择这样一条与他格格不入的道路的好像是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女孩的脸总会在梦中出现，陪着他过完了大学四年。

最后总算苦尽甘来，成就了他成为天才设计师。

设计从来不缺会画的人，缺的只是有灵气的作品。程息的作品给人直接的印象就是绝望里的希望，极致温柔里的凶狠。他也只能在画里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思念，无意间的想起，只有那一刻的程息，分毫不减，又爱了她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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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篇完了，夏之之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了，之后就是程息和夏之之甜甜的章节了，高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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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简灰白的房间里，男人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出神。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转了一圈又一圈。好似想到了什么，手指在界面上翻动了几下，拨出了一个号。

“喂，许律师，再帮我查一下夏之之之前借的高利贷现在怎么样了，她欠多少，你就给那些人多少。然后让他们滚的越远越好。”

“程息，你这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程息听到一愣，微微扯了扯嘴角。

“嗯，十年前就看上了。”

夏之之那晚和杨絮大哭一场后舒坦了很多。但那天见过程息之后，夏之之一直心神不定。他好像瘦了一点，仍旧是喜欢黑白配。但他好像比以前更加冷漠和疏离了。没有以前那样的闹劲。到多了些耐心，会不会是他这些年等她等的？夏之之否认的摇摇头，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让那个花样美男等待的。可能他也跟她一样前前后后经历了不少事才会这样的吧，夏之之想。她和他之间总归是不可能的，他是高高在上，赤手可热的天才设计师，她不过是一个被炒了鱿鱼的漫画家而已。云与泥的差距，孽缘啊孽缘。不管怎么样，债都是要还的，钱也都是要赚的，夏之之拍了拍自己的脸，走！去赚钱去！奔波了一天，夏之之碰了一鼻子灰，不是不要漫画家，就是要学历至少大学生，现在找个工作怎么那么难？

夏之之抬头，城市的喧嚣，吵的星星也没几颗，零零星星的，夏之之走在大江旁边的路上，漫无目的。虽说星星不多，但月亮却格外慷慨，解囊挥洒自己的清辉。江面上吹来了江风，被月光照的波光粼粼，泛起了涟漪。远远的，夏之之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江边，凭借这月光，夏之之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他在抽烟，零星的火光在黑夜里异常明显。他一身黑衣黑裤，不仔细看还真难察觉那有个人。夏之之走进看了看，看不清，再近些，还是看不清。可光看着背影夏之之就觉得很熟悉，但怎么感觉有点年纪有点小啊啊，难道是个弟弟？夏之之很满意她今天的艳遇，也很同情在这样一个大城市里有一个和她一样同病相怜的人。

夏之之那一声弟弟刚喊出来，那个男人就察觉出来有人的靠近，他突然抬起头 ，露出了被遮盖的紧瘦的下巴，那完美的下颚线足以让万千少女前仆后继。手上还没吸完的烟被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夏之之看过很多人吸烟，但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那么禁欲，贵气的。看清那个弟弟的面孔，夏之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看见离他越来越近的女人，一双眼睛又暗又沉，情绪复杂。

“弟弟？”

那男人说话了，声音清列，很有少年感，冷漠的语气像极了小时候偷喝白酒的隐隐苦涩，只是声音很疲惫，像是大病初愈。

夏之之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四周没有一个人影，风带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有几片随着风飘落。

“再看就要收钱了，夏之之。”

男人显然是认识夏之之的，说完还发出了一声轻笑。夏之之明显还不能接受她自己看到的一切，她刚刚说了什么？弟弟？她管程息喊了弟弟？夏之之吓的后退了一小步，她一直觉得自己倒霉，不然那么大的地方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程息。

气氛有点低压，周围连声狗吠都没有，万籁俱寂，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程息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在他面前动也不动的女孩，他脖子抬太久有点累，他扭了扭脖子，一把拉住夏之之的手，让她坐在他的身边。

夏之之有点正襟危坐，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败下阵来，坐在一个低气压身边，本来就压力大，自己再给那么大压力，那这人还要不要做了？夏之之呼出了口浊气，就放松的躺下了。身下的草坪很软不扎，躺着也很舒服。程息看着夏之之躺下，不由得嘴角微扬，打算抽完手里的这跟烟就结束，结果就听见旁边那女孩软糯糯的声音。

“程息，给我也来一根呗。”

程息的脸沉了沉，着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发出的声音有点冰冷，带着怒气。

“姑娘家家的，抽什么抽。”

“切，小气鬼。”

“什么？”

程息没听清楚，又回了一句。夏之之撇了撇嘴，抬头看月亮，不理那个小气鬼了。看夏之之有点赌气的样子，真想掐掐她的脸，程息艰难的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心头压了下去，缓缓在夏之之身边躺下。

无意间想起你，是在离花店尚有半个街区远的瞬间，我确信这一刻的自己，分毫不减地，又爱了你一遍。

——偷时间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