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第1章 第一章

第一章

刚入冬的J市微冷，天空干净如水，太阳的炽热也被冬风吹散了不少。

天郦医院的走廊人来人往，总有一些人在和死神搏斗。那些穿着病号服的，脆弱到，让人感觉一吹风就能带他到遥远的地方。走廊的尽头，白色墙体，蓝色门框，别无他样，唯一不同的是，里面谈话的诡异和压迫感。

“杨教授，你确定这是我的报告？”

是一道充满磁性的男声，声音起伏不大，细细听却也能听出一分不满，双眸直接与那医生碰撞，凌厉的让人不由得甘拜下风。

杨教授别开眼，又坦然的阐述了一遍他所得知的病情，说：“程先生，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你的脑部有一块恶性肿瘤，我现在的建议是你尽快住院治疗。”

“恶性肿瘤？我现在的生活毫无影响，我那么健康的人，哪来的肿瘤？”

话落，男人的嘴角扬起了嘲讽和玩虐。

杨教授见惯了他这样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人，白加黑的头发让他的微笑变得和蔼起来，耐着性子劝着：“程先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如果住院尽早治疗，可能还会有更多时间。”

他的表面依旧平静，但他说的话却又像在苦苦挣扎，他说：“但还是会死不是吗？我怎么会只活一年，误诊了杨教授，毕竟现在庸医也不少。”

杨博士至少也是经历了六十年大风大浪的人了，不怒反笑。

“若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医生，好好珍惜时间吧年轻人。”

杨教授站起身来，走到那个男人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更像是同情。

男人出了医院，脸上浮现暴戾的神情，颀长高瘦的身材，耐不住他俊美绝伦，就算在发火，依旧吸引人。棱角分明的脸，脸色难堪，像是随时可以爆发的活火山，一双桃花眼，看着多情实则冷血，深暗的眼底全是不悦。卫衣帽子有戴没戴的套在头上，露出了那引人冲动的锁骨，无时无刻不叫人想犯罪。但凡是个雌性都要驻足饱饱眼瘾。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男人无关痛痒的接起，一脸毫不在意。

“喂，程息你去哪了，上周让你给一个只能活一年的姑娘设计的婚纱呢？”电话那头的人火气很大，好像下一秒就能将人生吞活剥似的。

“那婚纱我不设计了。”

“你，你个混小子又发什么脾气，你…”电话那头的人还没说完就被无情的挂断。

男人烦躁的挂了电话，大步向自己的车走去。上了车，或许还是难以平复心情，拿出一包烟，一根一根抽，昏暗的停车场，某个角落，点点的火星，刺眼。

他不满足刚刚的一切，黑色的眸子微微发红，像极了野狼发怒的神情。车速高达一百二十迈，不要命的在路上狂飙，油门踩到底，好比脱弦之箭，带来的巨大压力给了他无尽的快感，整个人像是被甩在了椅背上，无法呼吸，刺激的大脑嗡嗡作响。大脑已然麻痹，但来的刺激给了他极大的享受。英俊的脸庞扬起明媚的笑，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他短暂的人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他还活着。

凡事被他开过的路都是骂声一片，他也不在意，依旧享受着无尽的快感。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好比阵阵浪潮，一起一落。

“脑子有问题啊，不要命了啊。”

“会不会开车？”

“开车不看路啊！”

“……”

险些造成交通事故的罪魁祸首，全然不知。

另一边

太阳高照，一个栗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明艳而又清纯的女人手提一杯咖啡愉快的从星巴克出来。一阵极其破坏氛围的贸然铃声响起。

“夏之之，你以后不用来了。”电话那头传来刻薄的声音。

“主编，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最近按时交稿，也没出什么大事啊。”

“夏之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几天不是把自己的脚本买给星球娱乐了吗，你有这个胆子给，那就自己收拾收拾滚吧。”

“主编，主编…”

完全没被影响的夏之之照常打卡上班。王英她的主编，一个步入更年期的老女人，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夏之之你还有脸来？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拿着你的东西快滚。”

原来还想求情现在看来这里是完全容不下她了。夏之之这人睚眦必报，这点亏她自然吃不得。她把她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纸箱，声音不轻不重却能让这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王英主编，上两个个月你把我和陈佳的故事大纲泄露给风一娱乐，获利五万。还有柳姐，前三周把自己的新漫创意卖给田路画家，获利三万。”

“还有钱哥，张姐，这些事我记得你们前两个周也做过，在座的各位有谁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没做过这些事？”

“那事是我的错，所以我现在得到我应有的惩罚，你们记着，是我夏之之，主动辞的职！”

夏之之收拾完东西走后，依旧有不少人议论，尤其是那些被她点出名的那几个人更是愤愤不平。

那个柳姐和旁边的人阴阳怪气的说：“夏之之这人怎么这样，晦气死了。”

张哥也附和：“就是，走了还惹的我们一身骚。”

王英的脸色也不好，她也没想到夏之之居然知道那么多内幕，不过好在她离职了，上级也就没人会多管。

太阳依旧高挂上空，照的刺眼，却没多少温度。夏之之喝了一口她那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叹了口气。有些事，在职场，就是天经地义，利润才是他们所追求的，适者生存。活该啊，是她做错了事，也是她做了错事还留下了把柄。

三天前雨

“烦死了真是，又要汇款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小巧的红唇在嘟囔，一双杏仁大眼也在不停闪烁。

夏之之的长相不算是绝色，但也至少属于漂亮那一类，第一眼算不上惊艳，却是越看越好看。

夏之之撑着伞，走向ATM机，一个高大的男人拦住了她的路。

“夏老师，别来无恙啊。你弟弟打我儿子的视频我还留着呢，我上回给你的建议考虑的怎么样了，你把这次你的脚本给我，并且漫画不许在橙世娱乐发布，我还会给你两万，这交易你不亏。”说话的男人正是星球娱乐的主编。

“你，混蛋，你真的以为我会这样被你威胁吗，明明是你儿子先打骂一个姑娘，我弟弟才会出手，还想要脚本，你真的以为我会被你这点钱利诱？做梦吧你，夏姐我不吃这一套。”

一个小时后，夏之之拿了那两万汇入了

一个账号。抬手拨了个号过去。

“仇哥，钱我汇过去了，两万，我们的债就剩五十万了吧。”

“夏小姐，你搞错了吧，我们这是高利贷，不是慈善机构，我们可是有利息的，现在你还欠我们五十万零一千，只要你少还一天，就会加一千。”

“你！”

嘟嘟嘟—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

夏之之的声音像是隐忍些什么，她最后还是出卖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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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之抬头，看着高楼大厦，眼眶有点忍不住湿润，随意一擦，嘴里嘟囔：“怎么办，怎么办，没工作怎么给小晨买肉吃，怎么还债啊啊啊啊。”

夏之之进了一家烧烤店。桌上摆着足足十瓶啤酒，夏之之正打开了第四瓶。原来还打算给杨絮打电话抱怨的夏之之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夏之之不爽的把手机丢在一边。她打电话给了她唯一的朋友。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帅气的姑娘走了进了，看起来火气很大，想必知道了她那档事也觉得

她做的不道德。

“絮啊，你来了，快来陪我喝酒。”

“夏之之，你究竟有没有脑子，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你的良心呢？别给我喝了，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良心，我怎么没良心，又不是我一个人做过这种事，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都来说我，凭什么凭什么啊。”

“你…”

夏之之委屈的不行，豆大的眼泪沿着脸庞流了下来。女人怒气冲冲的离开。

“老板娘，再给我拿三瓶白的！”

“一个个什么都不懂，干嘛随意干涉我的生活，谁乐意当那个叛徒啊，呜呜呜”

夏之之自言自语完又开始发疯。

此时，程息在自家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拿起遥控随意播台，他失了神。电话响起，是工作室打来的。

“祖宗求你了，那套婚纱你就做了吧，最后时间你就给人家个美好回忆吧。”

一听这个他就想起被诊断有绝症的他，他不相信他就这样死亡。

“不做就是不做，违约金该付多少付多少。”

大概想起了什么，程息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许律师，帮我查个女人，叫夏之之。”

“大概要什么程度。”

“她住哪，现在在干嘛，总之只要有关她的我都要知道，最好还有她最近吃了什么，在哪吃的…如果可以你把她祖上十八代查了也行。”

“……”

夏之之喝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晕头转向，发起酒疯跟个疯狗没什么两样。

“来，左边跟个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个彩虹…”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宝贝，离她远点，一看就是神经病啊。”一对情侣从夏之之身边走去。

原本还开开心心的，一下子又突然委屈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像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委屈的不行，让谁看了都会心疼。

“一个个都说我没良心，你们有良心怎么不帮我还债啊，明明好人就没好报的，我就要做坏人！”

说完又是一杯下肚，七七八八大概也喝了□□瓶，加上半瓶白的。付了钱，她就一个人晕晕乎乎的在路上毫无目的地走。

没走几步，就在一颗树边哭边吐，这样她好像会好受一点，至少会忘记她丢饭碗的事实，不用被高利贷的人催，也不用算计下一顿吃些什么。夜晚出乎意料的安静，路上也没几辆车，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狗吠，好像也在嘲笑她没用，没道德，下贱。夏之之还是没能忍住，明明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做不到呢？她倔强的不允许眼泪掉下来，努力睁开双眼想让眼泪蒸发，泪水一点一点满出她的眼眶，怎么也收不住，她慌了，像被洪水吹倒堤坝一样，她最终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发泄完，痛快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