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中的孩子,如果得不到关注和引导,心理上多半会出现些问题。
林屿带着温清玉去附近的人工湖转了一圈,见人没那么沮丧了,才放心送回家,下车前,温清玉主动亲了林屿的脸。
林屿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要去抓人,温清玉早已下了车,他回首笑望林屿,在无声之中朝他挥手告别。
再见——
直至人彻底没入黑暗,再也不见身影,林屿才恍惚回神,他收起笑,接过司机递来的资料。
车辆行出小区,驶向繁华的夜市,林屿随手翻开资料看了眼,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思考过后,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动手吧”
“是,少爷”
林屿手撑脑袋靠在窗边闭目养神,指间轻轻摩过照片中男孩的脸,心想这人还真是弱小可怜。
林屿对于这些琐事向来是不管的,只要不危及他自身,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在今天,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一热就出手处理了温清玉的烂事,这人不会是对他下了什么蛊吧,不然他怎么会对他这么有耐心,甚至还破例去处理他的烂事。
真是匪夷所思。
林屿手下的人办事快,前一秒刚打完电话,下一秒事就办完了。
温清玉磨磨蹭蹭十几分钟才到家,他还未来得及扭动门把手,门就自己开了,只见温初雅和吴浓神色慌张的往门外走。
“妈,叔叔,这么晚了你们还要出去啊?”
吴浓“嗯”了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往楼梯口走,后面扯着个包包的温初雅停下,随口嘱咐了温清玉几句话,也跟着慌慌张张下了楼。
客厅的灯灭了,但主卧的灯还亮着,温清玉进去一看,发现吴宝耀还端着个平板在看动画片。
温清玉走过去,准备收走他手中的平板。
“宝耀,快十二点了,小朋友熬夜对身体不好”
吴宝耀皱着眉把平板抱进怀里,一脸你敢过来我就咬死你的表情瞪着温清玉。
“谁允许你进来的?这是爸爸妈妈和我的房间”
温清玉每每面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六岁弟弟时,总是很头疼,因为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原因,促使吴宝耀长成了一个骄横跋扈的小孩,你跟他讲道理他压根不听。
吴宝耀在床上站起身,用着稚嫩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
“这是爸爸妈妈和我的家,爸爸妈妈不在,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爸爸妈妈不喜欢你,所以你不是我哥哥,你凭什么管我!”
这不是吴宝耀第一次向温清玉示威,温清玉沉默,没话反驳,吴宝耀说得没错,他在这个家里,算不上什么东西,这一点,温清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六岁的孩子和十七岁的孩子心境到底是不同的,温清玉在挑衅中一步一步退让,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争吵,而在吴宝耀眼里,温清玉的不吭声,就是懦弱的表现。
真是奇怪,他明明也是家中的一员,却活得像寄人篱下的孩子,甚至比他们更卑微,更小心翼翼。
“吴宝耀,你承认我是你哥也好,不承认也好,这点我不在乎”
“我之所以管你,是因为妈妈出门前嘱托了我照顾好你,我只是在按她的话做”
温清玉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平板,吴宝耀死抓不放,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
最终的结果是,吴宝耀的平板被温清玉拿走,还被温清玉放到了他拿不到的高处,吴宝耀见状开始在床上耍皮子嚎啕大哭,他把被子踢下了床,温清玉也对他置之不理。
吴宝耀手段用尽,温清玉也始终无动于衷,直到后半夜,他自己哭累昏睡了过去,温清玉才有所动作,他替吴宝耀盖好被子,关灯悄悄退出了主卧。
温初雅和吴浓整个周末都没在回来过,俩人忙得脚不沾地,饭都没时间吃,期间吴宝耀吵着闹着要见他们,难得被吴浓吼了几句。
估计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吴浓才会这么急。
温清玉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前他还小不懂事,看着母亲焦头烂额的样子没忍住多问了一句,结果就被当作受气包来发泄了,从那之后,温清玉就很少过问他们工作上的事。
临近周一,温初雅和吴浓回不来,而温清玉做为住校生又要提前返校,家里只剩个小的,又不可能让他自己待着,温初雅只得请个保姆来家里照顾吴宝耀,等他们熬过这阵子,一切就都好了。
温清玉换洗好衣服,时间也不早了,他背上书包就准备走,就在这时,吴宝耀磨磨蹭蹭从卧室里钻了出来,巧恰和温清玉碰上面,他双手背在背后,身子靠着墙。
“你要走了吗?”
温清玉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
“嗯,阿姨待会买完菜就回来,你别乱跑,她会找不到你的”
吴宝耀晃晃悠悠应了声。
温清玉手里提着垃圾,单肩背着书包,紫白色系校服衬得眼前的少年意气风发,他走到玄关换好鞋,都要跨出去了,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朝吴宝耀挥挥手。
“我走了,拜拜”
吴宝耀没应他,转身进了卧室。
温清玉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摸摸后脑勺灰溜溜的走了,算了……就当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吧。
-
温清玉到班里的时候,班里还没有几个人在,时间也还早,但出奇的是,一向晚来的贺理竟然早到了一回,见人在睡觉,温清玉止步没上前,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可又怕打扰到贺理,只能干瞪眼等贺理醒来。
大概五点左右,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嘈杂的声音贯彻整个校园,给死寂注入活力。
贺理被吵得无法入睡,他坐起身,盯着前桌的后背发呆,脸上的红印还未消下去,红通通一片,再配上他眼底的红血丝,说通宵了一晚上都不为过。
温清玉急着补没写完的作业,压根分散不了注意力,他的脑袋从低下去的那一刻就没在也没抬起来过,就连贺理什么时候醒了的都不知道。
贺理刚要趴下去,一只手就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同学,交一下数学作业”
贺理一下清醒过来。
是沈阁初。
生理性抗拒让贺理想掰开沈阁初的手,可奈何他抓的太紧,贺理根本挣脱不开,肩上传来阵阵骇人的痛,贺理的脸由红转白。
沈阁初俯身靠近。
“同学,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不舒服?”
沈阁初在说话的同时,曲起手指,重重碾在那块烂肉上,反复深按。
血色浸红校服,像点缀于白雪上的红梅,周围人见情况不对,纷纷远离了这片区域。
沈阁初嘴角勾笑,贴近他耳边。
“你看看,这么多人,谁敢站出来帮你?贺理,有时候选择顺从我们,可比一直逆着来好多了”
贺理侧过头,眼里的鄙夷遮都遮不住。
“傻B”
说着朝沈阁初竖了根中指,沈阁初的笑凝在脸上,握着贺理肩的手又加重了力度。
贺理往后一仰靠着椅背,抬手遮住双眼,笑得很是猖狂。
他笑起来时有两颗虎牙紧贴着唇露在外面,很迷人,不过他平常不笑,做什么都冷着一张脸,温清玉都没见过他笑几次,更何况沈阁初他们。
只一眼,沈阁初就被迷住了神,他紧盯着贺理的唇,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想亲。
贺理勾勾手,沈阁初就主动凑了上去,也不管之前受的亏了,随后就是他脸上重重挨了一拳,沈阁初被打得后退几步,手上的卷子撒了一地,差点没站稳。
吵闹不堪的教室仅用一秒就安静了下来,这威慑力,比班主任还恐怖,不知情的温清玉还在奋笔疾书中,抄完化学卷第一面,他肘了肘同桌,贴心的问。
“你好了没?我要翻面了”
同桌咽了咽口水,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贺……贺理……太Tm牛逼了吧”
“?”
温清玉不明所以的朝贺理的位置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温清玉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阁初半侧着脸,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已然处于暴怒的边缘,他顶顶腮帮子,敛眸死死盯着贺理。
贺理随手从桌箱掏出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数学卷子,面对面挑衅似的塞到沈阁初手中,上面还沾了几滴血。
贺理双手插在兜里,步步逼近他。
“沈阁初,我相信你应该不会想成为第二个闻旭文吧”
今天的巴掌只是警告,要是沈阁初真将他惹毛了,那贺理发誓,不用等意外,他会亲自送沈阁初送进医院。
少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吃瓜群众纷纷为他让开一条路,这两人,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贺理在路过温清玉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只说了一句话。
“我去医务室一趟,待会替我向班主任请假”
温清玉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应下。
贺理刚走不久,沈阁初这边就有了动静,懂事的人已经帮少爷捡好卷子并整理整齐送到他手上去了。
沈阁初气不打一处来,妈的,这人现在都敢威胁他了,要是在不给点苦头吃,那日后必定会更加猖狂。
值日结束,林屿选择打道回府,没跟大家一起去吹风,刚到班级门口,还没进去,他就隔老远闻到一股火药味。
林屿随便找了个同学询问情况,大体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在听到沈大少爷挨了贺理一拳,还乖乖站在原地不动后,林屿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不过就算是他想的那样,承担后果的也是沈阁初,他倒没这个必要替人家担心。
林屿把手上的甜品放到温清玉桌上,问一旁坐着的人。
“他人呢?”
温清玉同桌懵逼半天,才反应过来林屿是在问自己话。
“哦……清玉他去上厕所了,林主席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可以替你转告他啊”
少年露出憨厚的笑,丝毫没注意到林屿眼底的厌恶之色。
“不用了”
“哦,那好吧”
林屿回到座位,面无表情的开始看书。
温清玉,清玉……
这么亲密的称呼,竟然不是独属于他能叫的。
刚从云南飞到浙江,就刷到新闻说有台风,各位在浙江的宝宝记得照顾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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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