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你生气了吗?我可以解释的……真没有……”
学校体育器材杂间内,温清玉被林屿堵在了里面,男生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校服白净无痕,一副好学生模样,除了脸有点红,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杂间里堆放着很多废掉的体育器材,没人会进来,也没人会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林屿气息混乱,身上微熏感很重,他一见到温清玉就像发了情似的只想黏着他。
林屿从指间露出克制到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温清玉。看来医生开的药又失效了,得赶换新的续上才行。
杂物间空间狭窄,压得人喘不过气,闷得要死,林屿锁上门,精疲力尽滑坐到地上,他额头上全是虚汗,想来是真的不舒服。
温清玉见他靠门滑坐在地,着急忙慌的想去扶林屿起来,反被他抱住,林屿说话时鼻音很重,像有什么堵住了鼻子。
“宝宝,让我抱抱你……就抱一下,不要跑……你跑了我会生气的……我一生气……”
后面的话他没说。
温清玉这会都急死了,哪会跑。他在林屿身上胡乱摸着:“你是不是有哮喘啊?……带药了吗?”
哮喘?
他这哪是哮喘,分明是瘾犯了。
林屿握住温清玉胡乱摸的手,看向他的眼神灰暗不明,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到温清玉腰上,他一下坐到林屿腿上。
林屿曲起一条腿,用来当作他的靠背:“抱抱我……宝宝”
温清玉不明白,但照做。林屿在他怀里喘得更厉害,跟哮喘发病没几样。
“林屿……你真的没事吗?我……”
林屿再抬头看他,眼睛早已红透,眼泪有些控制不住的往下落,整个模样狼狈至极,没办法……太兴奋了就会这样。
“你哭了……你别哭啊……”
不知情的温清玉,还以为林屿是太过伤心,太过对自己失望,才掉眼泪。
林屿抱着他不说话,埋头进人家胸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有那么一瞬,林屿甚至觉得,他的心和温清玉的心产生了共振。
男生难受的捂着半张脸,吸了吸鼻子:“我就是生气了……”
男生瞳孔颜色很浅,倒映着温清玉无措的模样。
林屿握上他的手,低沉着头,过了好久,才哽咽开口:“我生气自己为什么过了那么久才发现不对……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苦……”
他的眼泪淌到温清玉掌心。
“你在面对我的时候,是不是很恶心?……可你为什么不说……”
“那一个多星期……我……对不起……”
林屿又哭了,这次哭得耳朵根泛红。
温清玉脑子转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鼻头一酸,下意识想逃,不是很想聊这件事,林屿的手却死死按住他,不让他逃。
温清玉泄了气,想努力憋住眼泪,可终是流了下来,他小声嘀咕道:“我给你打过电话的……可你没接……”
在他一步一血印逃窜时,他给林屿打过电话的,整整打了三十多通,每被挂断一次,他都要找一个借口安慰自己,安慰自己说,下次一定能打通。
这两个小时里,温清玉一遍又一遍擦着眼泪,缩在阴影里,不断祈祷林屿接电话。
可直到被林鸠找到,被强行注射镇定剂,被拖拽回那栋别墅,林屿也没接电话。
那人在他身上施暴留下的痕迹,是温清玉每天洗澡时都要反胃一遍的存在。
补课他和林屿的那晚,是他心态最糟的一次,对着林屿这张脸,他总能联想到林鸠,一想到林鸠,他就反胃得厉害。
但当他望见爱人眼中的**时,他沉默了,只要是人都会有**,这一点温清玉很清楚,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巧……
他害怕痕迹,害怕擦不干净的痕迹。于是他勇敢的推开了林屿,转身就要走,可林屿反握住他,像条蛇一样缠了上来,一点反抗的余地都不留给他。
他不曾反抗过吗?他反抗过的,他只反抗过一次吗?他反抗过很多次。
“林屿……”
温清玉累了。
林屿低低嗯了声,小心翼翼跟他道歉,温清玉还是没忍住问他。
“三十多通电话……为什么你会一通都接不到?我发过定位给你……为什么你一个星期都没来找我……?”
他不是在怪林屿,他只是想知道原因。
林屿注视了温清玉很长时间,他眼里溢着泪,泪里倒映着温清玉的模样,林屿苦笑松开他。
两人从地上站起身,温清玉往脸上一抹,眼泪就都擦完了,就当他以为一切到此结束时,林屿背对着他脱下了上衣。
“你……”
温清玉捂着嘴不可置信的后退,顿时眼睛瞪大。
林屿背上没一块好皮,全是鞭子留下的伤痕,有的地方还皮开肉绽的,隐隐约约能瞥见里头的血肉,正滋滋往外冒血,伤口一层叠着一层,有些已经结痂,但却永旧留下了疤痕。
温清玉看不到林屿的表情,只能听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解释:“我跟你的事……被人捅到了我父亲那里……他很生气,想强迫我和你分开……”
温清玉听得内心一颤。
林屿随即又道:“我不同意……他就打我,把我关进小黑屋里,不许我吃饭,不许我出去……”
温清玉听到这,心有点死了,他慢慢走近林屿。
“小黑屋里没有光,什么也看不清,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墙的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的声音从哽咽转为颤抖。
“我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他们放我出来了……父亲早已对我失望,可能都赖得理我了……这样也好,他的希望寄托在林鸠身上,我也算自由了……”
到后面,似乎变成了林屿在自言自语。温清玉突然好难过,他从身后抱住林屿,贴着他的背,离那些伤口很近很近。
林屿没动,任他静静抱着。
温清玉泪失禁很严重,哪怕一件小事,他也会忍不住想哭,更何况林屿这种头等大事:“你为什么……也不和我早点说呢?”
林屿反过身,把人轻轻拥入怀里,温清玉埋怨的心,一下荡然无存。他一开始还小声的哭着,到后面越憋越难受,抽咽声也越来越大,终于肯放声哭了出来。
“很疼吧……都怪我……对不起……”
本就燥热的天气,因温清玉的眼泪,又多升了几分温度,林屿轻笑一声:“都过去了……”
这看似温情的一幕,藏着最致命的问题,林屿对温清玉说的话半真半假,但假话占多数。
他说什么为了他,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多富家少爷,会为一个不相干的穷小子,去顶撞自己的长辈。
要怪也只能怪温清玉蠢,只要是林屿说的话,他就都信,就算事情败露,林屿也只需稍微哄一下,人就又贴过来了,他上天入地,哪还能找到,比他还要听话的人。
*
转眼间,两人已经高考完,正为报哪所大学急得焦头烂额。
林鸠因为囚禁温清玉的事被林家知道被强制送出了国。
贺理和温清玉前不久刚见了一面,贺理说自己要走了,可能不会在回来这边,让温清玉多保重,温清玉不明白贺理在这边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离开,贺理只简单说,自己想回老家了。
送走贺理,温清玉的世界,一下又回到了最初只剩自己的模样,但……
“温清玉,哥哥问你要不要吃冰淇淋?”
吴宝耀又长大了一岁,人也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温清玉揪住他:“你叫林屿就叫哥哥,你亲哥你就直呼名字,怎么这么偏心?”
“啊!温清玉你放开我!”
兄弟俩正在院里打闹呢,林屿不知道从哪冒出了身,他手上举着两根冰淇淋,一根巧克力味,一根抹茶味。
少年褪去青涩,又成熟了不少,他依靠在门口,歪着头,看向两人的眼里是藏不住的笑。
“喂——你们两个不热吗?”
听见林屿喊,温清玉和吴宝耀同时回头,兄弟俩停止打闹,同时奔向他。
林屿张开怀抱,一把抱住大的,小的则给了根冰淇淋,吴宝耀有些懵,他扯了扯林屿的衣角。
“哥哥你为什么抱温清玉不抱我?”
林屿腾出一只手牵吴宝耀,面不改色道。
“哥哥是哥哥的老婆啊”
说着快速亲了温清玉一口,好在吴宝耀太过于专注手里的冰淇淋,一直低着头,没看到这一幕。
林屿挑衅般挑眉看他,笑得浪荡。
“是吧,老婆”
他尾音拖得及长,生怕吴宝耀听不见,等温清玉想捂他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捂住,林屿也只会更不要脸,他会伸舌头舔温清玉掌心。
吴宝耀对两人这种亲密的行为已经习惯了,只有两人还不习惯,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只有温清玉还不习惯。
自从林屿说不喜欢一个人住,让温清玉搬进来后,这栋常年冷清的别墅,像解除了某种诅咒,活人气息变得越来越重。
这其中,少不了吴宝耀的功劳,这家伙太能闹腾,活力像用不完一样,永远有力气折腾。
大家都挺喜欢这孩子的,也不烦。
院中树下,管家接了一大盆水,正准备给新接回来的几只狗崽洗澡,它们实在是脏得令人不忍直视。吴宝耀见状,屁颠屁颠跑过去围观。
他紧盯老管家手中拎的小狗,好半天才道:“爷爷我可以帮你吗?”
说是帮,实际上就是纯贪玩。
老管家看破不说破,递给他一条毛巾。
“你负责给小狗擦水,能做到吗?”
吴宝耀拍拍自己的胸脯:“包在我身上”
几只小狗崽趴在地上哆哆嗦嗦晒着太阳,在它们旁边,还坐着个吴宝耀,他怀里抱着只刚新鲜出水的小狗,正卖力给它擦着身体。
正午太阳很热,吴宝耀整张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几只狗崽围着他转来转去,有的则趴他腿上睡了。
林屿和温清玉一进门,就撞见了这么喜剧的一幕,吴宝耀揉揉眼睛,从地上爬起。
“哥哥”
也不知道他喊的是谁?
温清玉头疼的走过去,替他拍去身上的灰:“晒成这样怎么不进屋?”
“我在给小狗洗澡”
“是吗?”
吴宝耀信心满满的点头。林屿没忍住在后面偷笑出声,吴宝耀敏锐察觉到,朝他投去目光:“哥哥你在笑我吗?”
林屿连忙摆手否认:“哥哥怎么可能会笑你呢
很幸福的一章拉,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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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