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灵 第28章 第 28 章

文瑶看了眼自家夫人，见夫人微微点头，才走到老爷身前，为老爷整理衣着，伺候老爷洗漱。

景明放下手中的账本，也过来洗漱一番后，便命人上晚膳。何春没问蕊姨娘的去向，安静的吃饭并在景四姑娘的暗示下留宿。

第二天，夫妻两个早早起来，郑重装扮了一番，又进祠堂拜别母亲的灵位后，这才去了景府。

三朝回门，新婚小夫妻本该是由景家人接待。不说景二少爷，哪怕是赵姨娘也比蕊姑娘合适。

何春不知道景家人出于什么考虑，才会把蕊姑娘留下来，作为主家接待他们。但他可不会就此发表什么看法，沉默接受就是了！

毕竟，他对于景家的事儿，知道的太少了。无论如何，也猜不透景家人背后的行为逻辑，既然如此，何必为难自己？且，他也不会主动去探听景家的事。

对于何春而言，他只是到景家一趟，走完婚嫁流程罢了。至于背后的隐情或者说是秘密，他并不关心也不在意，左右与自己的关系又不大。

但是这一次，何春猜错了！这次的事儿，还真与他有关，或者说，在景明的算计里，他才是那个主角！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儿八经在景府正厅里，被郑重招待的何春，心情难免有些愉快。虽说招待自己的人，算不上真正的景家人，也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

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将要结束的时候，本有几分醉意的何春，却忽然被一句话惊的酒立刻醒了！

“你说啥子？”听到这句半土不土的土话，原还有些伤感的景明，登时被噎住了，情绪不上不下，梗得她难受极了。

好半晌，才顺过气来的景明横了一惊一乍的夫君一眼，没了绕弯子的心情，话说的直白又果断：“我说，我没了生育能力，又不好断你家香火。所以想要为你多纳几房妾室，为你何家开枝散叶，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虽然语气不好，但内容却足以让人，尤其是何春忽略其所有不好的态度，并为之惊喜莫名。

只是，短暂的惊喜过后，何春看了眼蕊姑娘，又扫了眼屋里屋外下人，喜悦的心情又慢慢平复下来。

他不知道景四姑娘想做什么，但他清楚的明白，对方本意绝不是为自己纳妾！是以，想清楚后，何春顺着景四姑娘的心思，道：“都听你的，我信任你的眼光。”

景明毫不意外自家夫君的回答，随意的点点头，又道：“蕊姨娘身份特殊，无法准确界定身份。不如这样，便让其作为我的滕妾入何府，如何？待蕊姨娘诞下子嗣，便立为贵妾，子嗣由我抚养，作为府中嫡出子嗣，将来也好给我们养老。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何春这会儿确定，京城怕是出事儿了，而且事儿还不小。否则，景明断不会在三朝回门之时，跟自己说纳妾之事。

但京中能出什么事儿呢？他莫名想到箬音所言，三国使团入京的事。难道说，是太子准备上位了？

人人都知太子即将继位，唯一的区别就是手段罢了。而使团求亲的事，则摆明了太子希望和平交接皇权。不愿血腥残忍的屠戮兄弟姐妹与大臣，甚至是背上有可能的弑父罪名。

值此之时，景府确实不可能置身事外，不见三小姐匆匆与自己合离，近乎是处理后事的让自己与景四姑娘完婚？

但，这与远离京城的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何春不理解！不过，理不理解的，这会儿都无须深究。因为，目前自己没这个资格！

想着，他点点头：“可以，只要家里住的下，养的起就行，我都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往后是不打算再往何府里拿什么产业和银票了，她们怎么搞事都行。

对此，景明的态度也很明确：“放心，你昨日给的公中产业，足够养活我们了。”而那些倒霉催的，被太子盯上的亲友，父亲愿意出钱养着。

两人议定，何春才又放松下来，任由醉意重新占据他的大脑，嘀嘀咕咕的继续喝酒，直到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当他再次醒过来，已经回到了自己在何府的卧室。醒酒汤都已经热过几回，被看不下去的竹青倒了，端了新做的来。

揉着醉后头痛的脑袋，何春自己端着碗，小口的喝着醒酒汤，听竹青汇报景四姑娘今天下午的举动。

“老爷，夫人已经将蕊姨娘带了回来，安置在了后罩房里，还调整了蕊姨娘的待遇。现在，蕊姨娘每月二两银子的月例，每季两身新衣服、一套头面不说，还有一个二等丫鬟、两个粗使小丫鬟伺候。”

如果说，这还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儿，那么另一件事，可就没人能想到了！

“你们回来没多久，后院的内管家就请了冰人上门，说要为您纳妾。”说到这儿，竹青也有些疑惑，十分不解的说，“说起来，府里亦有不少品貌不俗的丫鬟，夫人怎会舍近求远的选择普通人家的女子？”

何春没理他，待喝完醒酒汤，放下碗才漫不经心的说：“正常，府里的丫鬟都是景家的丫鬟，但我现在却是何府的老爷。

莫说这些下人，年后开春，大多都要随二少爷、赵姨娘她们入京。便是有留下来的，也大都看不上我这个连寒门都不算的农家子。”

这样吗？可是，竹青欲言又止的想：别看景家现在是高门大户，但早二十年家境可能还不如老爷呢！毕竟军户出身，说是良家子，其实就是武官的农奴。亲卫虽待遇好些，却也同样如此。

只是运气好，乱世里走过一遭，又跟了个有大气运的老大，这才有了今天。府里的产业、下人，都是这十多年间陆陆续续购置的，可以说府里头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家生子们，现在才十岁出头，未到婚嫁之龄。

所以，若说主子们看不上老爷，还有可能。但是下人，谁会谁又敢看不起老爷？无论怎么说，能成为老爷的姨娘，总比继续当下人要好啊。

不过，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竹青自然也不会反驳，干脆揭过这一话题，直接说起下一件事：“老爷，夫人已经安排好给您老家长姐的年礼，明日一早就会送过去。您可要看看礼单，再添点什么？”

给老家长姐的年礼？何春听到这个，不由皱了眉，刚要拒绝，但犹豫过后，却又沉默了。

去年他也给备了年礼，托人送回老家。但那时他还未与景家三小姐完婚。可今年～～景四姑娘，不对，三朝回门，婚嫁流程全部完成，此刻该改称夫人了。夫人难道不知道景大人，已经代自己与老家断绝关系了吗？竟还备了年礼？

可，何春犹豫着，纵然对亲眷、村里长辈的印象不好，也不愿与她们有什么关系，但真要断绝关系，还是不太情愿。

扭头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他叹了口气，暗自道：罢了，不过一份年礼，就当是自己给母亲的供奉了。

算算时间，若母亲没有晋为中级祖灵，也差不多该到消散的时间了。只希望村里能看在这些财物的份上，多祭奠一下母亲。

想到这里，何春便道：“没有，都听夫人的，我信夫人。”竹青不由顿了顿，才继续道：“那其他事儿，便都与老爷无关了。”

与自己无关？住在何家，家里发生的事儿，理当都与自己有关才对，怎么就无关了！纵然这样想着，但何春却没有多说，疲倦的点点头，重新睡下了。

天亮之后，惦记画室的事，何春早早就爬了起来，换上特意找出来的，曾经的旧衣，早饭都没吃便匆匆离开何家，去了灵韵画室。

提着早膳回来的竹青，还没走到院口，就看见老爷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疑惑：这都年底了，刘秀才也被关在家里备孕，老爷怎么还是天天出府？

有心追上去查探一二，但低头看了眼食盒，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追上去。算了，老爷不吃，自己吃！都是好东西，还能扔了不成？

不过老爷的去向，还是得关心的。那就等自己吃完饭，再去禀明夫人。反正在通幽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上，他是不怎么担心老爷安危的。

……

箬音边整理库房里的灵材，边听门外画室管事的汇报。末了，随意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收好最后一样灵材，她才提着篮子出来，语气平淡：“今儿都腊月二十四了，也该给画师放年假了。今晚提早两个时辰关门，你让人去多置办些米面粮油、酒水点心给她们做年礼。”

说着，思考了会儿，才又道：“明日便放假，嗯，便放到上元节后，让她们在家里多陪陪夫女娘爹好了。若是人手不够，便让孩子们帮忙。”

“是，东家。”管事赶忙应声，见箬音没有其他吩咐了，才小心翼翼的问，“何秀才来了好一会儿，现在还在花厅转悠，怕不是来者不善！东家，您”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