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小说写完的那个晚上,我坐在窗前,看外面路灯下的街道。一个女人匆匆走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夜里很清脆。她穿着裙子,拎着一个包,走得很急,可能是赶着回家,可能是赶着去下一个地方。
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快不快乐,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站在镜子前卸妆,看着自己的素颜发呆。
我只是突然想到:三百年后,会不会有一个女孩,坐在窗前,看着一条空荡荡的街道,想象我们的世界?
她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可笑——就像我们觉得缠足很可笑一样?她会不会问: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修剪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用那么多布料包裹自己?为什么走路的方式、说话的方式、哭泣的方式,都要分成两套?为什么一个人只因为出生时被看了一眼,就要被塞进一整套预设的人生里?
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但我希望,如果她真的存在,她不会觉得我们可笑。她可能会觉得我们可怜——就像我们觉得缠足的女性可怜一样——但我也希望,她能看见我们挣扎过的痕迹。看见那些在缝隙中试图呼吸的人,看见那些拒绝被修剪的人,看见那些在镜子上砸出裂缝的人。
因为每一个时代,都有它的牢笼。而每一个时代,也都有那些试图拆毁牢笼的人。
我不确定三百年后的人会不会读到这篇小说。大概率不会。但我确定的是,此刻有人正在读它——你。你和我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呼吸着同一种性别的空气,也许你也曾在某个深夜,对着镜子,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没有任何人看着我,我会是谁?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这个问题本身就意味着,你已经不在那个牢笼里了。
牢笼里的人是不会有这个问题的。
最后,感谢我的母亲。她从不告诉我“女孩子应该怎样”,她只告诉我“你可以怎样”。感谢所有在我之前拆墙的人——你们让我的砖头轻了一些。
也感谢韩佑。她是我创造的角色,但她教给我的,比我写下的更多。
2026年春,深夜
于福州,窗前
谢谢
有番外,补充一些人物设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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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