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港 新失落 第128章 令04

04.

赵云请命出师北伐，赵令邓芝跟随。

魏军围追堵截，蜀军三面受敌，无奈何退守凤鸣山。

丞相锦囊中有言，欲借赵云之力引开魏军，以此攻取六郡。魏军大都督乃曹操之孙女曹婴，赵云还需和曹婴相拒三个时辰至日落，届时关兴与张苞会再次调回，把曹婴一并歼灭。

“将军，丞相怎么可以这样对您。将军！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您！”

赵令揽住邓芝，不许他多说了。

“我们在此守候，等待援军。”

怎料到，援军不会来了——关张全师被杀得血肉模糊。

是曹婴送来破败军旗，“当年爷爷因未能抓着老将军而饮恨，今日曹婴倒想一试。”

“蜀国还没绝后！”赵令一马当先，“父亲，让我来！”

缠斗不休，赵令挑了曹婴的头盔，又是一击，捣她于马下。

赵令擅长马术，短兵相接，她渐落于下风。魏兵上前围攻，见赵令攻守吃力，赵云来助，受一击，但最终枪指曹婴。

“丞相用兵，你岂能晓得？”赵令收了兵器，“有胆过来抢山。”

回到山上古刹，赵云前行几步，一口血喷出。

“父亲！”

“扶他坐下。”

“父亲。”赵令这才看清赵云的箭伤，“都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错。”赵云摇头，“你们快去看看曹婴有何行动。”

“将军，我帮你卸甲。”邓芝说，“把箭头拔出来。”

赵云阻止他的动作，“我征战中从未卸甲，甲一卸，我军就知我受伤，军心将不站而尽毁。”

邓芝明了，起身，后退小步。

“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赵云再说，“你们快去看着。”

赵令停留一会儿，见邓芝要走，于是说：“父亲，我也出去看着。”

“垂宁。”赵云喊住赵令，“垂宁，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邓芝被赵令的小字喊停脚步。赵令看看赵云，又看看邓芝，示意邓芝先走。

“父亲。”赵令回到赵云身边，蹲低身，伸手护住他的伤。

“我没事。”赵云拍拍赵令的肩膀，宽慰道，“我还要陪你打完这一仗。”

“是打赢。”赵令纠正，“您要陪我打赢这一仗。”

“父亲亏欠你，太多太多。”赵云没有接话，转而说，“如果你愿意，虽没有凤冠霞帔，今日也可以在这里拜堂成亲。”

“女儿有过誓言，若不挣得一个太平盛世，此生不嫁。”赵令却拒绝了，“我与邓芝相伴数载，并肩作战，又何须俗礼印证？还请父亲收回这番话吧。”

邓芝守在门外，听到赵令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赵令出来见到他，没多讲什么，握握他的手。

“我没事。”邓芝回握赵令的手，“你不要解释，我都明白。”

赵令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

“不会。”邓芝看着赵令的眼睛，“我答应了你，要等，我不会反悔。”

“哪怕等不到了？”

“这辈子等不到，还有下辈子。”邓芝说，“既然要等，我不可以出尔反尔。”

赵令解下手腕红绳，生生扯断，分一半给邓芝。

“给你……留个记号。”赵令的泪吞在喉咙里，锋利无比，以至于话不成话，句不成句，“下辈子……下辈子找到我……”

“我一定。”邓芝收好红绳，“我一定。”

“我们去看着魏军。”

韩德带兵，准备向山上进攻，邓芝与赵令前来请命。

“将军，我们不能再伺候您了。将军常教导，男儿得死在战场，幸也。”邓芝及三兄弟跪地，“我等即下山去，与曹婴杀个两败俱伤，以报将军。将军，我们生是赵家之人，死是赵家之鬼。将军，我们四兄弟候命。”

“父亲，您说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女儿相信您，从来遵循。”赵令亦跪地，“这辈子幸得父亲教导，女儿自得圆满，不曾有悔。”

“世上又有几人能讲出不曾有悔？”赵云双目含泪，“我的好孩子。”

年纪轻轻便要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一辈子是个小孩子，还不知道悔是什么，当然不觉有悔。这是好事，这是憾事，而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这是痛彻心扉的事。

“将军。”赵令叩首，“赵垂宁候命。”

“我赵子龙，生不能带你们做胜利之臣，死亦不会让你们做他乡之鬼。”赵子龙将令牌交给邓芝，“四将听令，为国家光荣而战。”

“垂宁，”赵云擦去赵令的眼泪，“去吧，父亲就在这里，随后而来。”

“将军。”赵令再叩首，“来世不做您的女儿，也做您的兵。”

这一世没做完的事，下一世继续来做，不推辞，不退避，直到天下太平。

赵云咬牙，忍泪摆手。

上马，下山。

赵令想起和邓芝的第一次相遇。赵令问邓芝：“你知道我是谁吗？”

旧日的面容与今日的重叠，第一面与最后一面。邓芝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与子同仇，与子偕作，与子偕行。

这是她，这是他们。

他当然知道她是谁。

“我看见太平就在前面。”邓芝对赵令说，“我们杀过去。”

“我们杀过去。”

飞土走石，刀光剑影，心知将死，再不觉有痛。杀个两败俱伤，结局必然这样，却没有因此丧气麻木。知道自己为何而战，此生不糊涂；知道自己有意义，此生不白活。

已经很好了。

再战——愿战争不再来——伤痕累累。仍向前，前面是太平。他们翻过那座山了，他们的太平就在此处。

砍杀一人，赵令听见邓芝高喊：“大蜀国万岁！”

她亦高喊：“大一统万岁！”

大一统万岁。

和平万岁。

END.

公元263年，司马昭发动魏灭蜀之战，蜀汉灭亡。

公元280年，司马炎灭东吴，结束了三国时期的分裂局面，实现了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