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昼 第101章 缝隙中的安宁

这天用鸡飞狗跳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离开白启明办公室的时候，程瑜按着太阳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今天经历的一切。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白启明到最后也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来找她们。是林国民敲着办公室的门，告诉她们白犀香跟李琳走了，她们没事可以回去了。

“就这么回去了？”

她们今天来干啥了？除了“逼疯”一个白犀香外，还喝了半天的茶？

程瑜不理解，她看向林国民的目光里还有没有完全消下去的怒气。但林国民不是白启明，把程瑜带起来的人比单纯的职位给程瑜带来的威慑力要大些。他一巴掌拍在程瑜后脑勺上，力道大得裴清在旁边看着都有点心疼。

“不然呢？回去过你的假，算上今天就剩两天了，两天后准备好住局里吧。”林国民拍完，在程瑜捂着后脑勺眼巴巴看着他的时候抬腿就走。

来的时候几个人是坐着林国民的车来的，现在要走了，他也不等人，和白鸽说了几句就把人带走了。程瑜顺风听了一耳朵，林局这是要把白鸽送回去。

那她呢？

“有家属接你委屈什么？”进电梯时，林国民迎上她带了点委屈的目光，不解道。

啊这……程瑜虽然一直没有怎么避嫌过，但也没有正式引见林国民和裴清。严格来说，林国民算得上她的师父，长辈面前被这么说，她有一点不好意思。

“林局好。”裴清闻言反倒是落落大方，她立在程瑜旁边站得笔直，坦然接受这位老刑警打量的目光，拿捏着礼数，没有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也没有刻意避开。

也就下个楼的时间。

林国民点头，露出笑容，满意的同时也没忘记数落一下程瑜：“挺好，比程瑜好。”

程瑜：“……。”请问呢？她今天招谁惹谁了？

整的跟见家长一样。程瑜腹诽道，拉着裴清的手扯了一下，在她回眸看她时递了一个眼神：瞅瞅，见我长辈的时候我也没有地位。

裴清看懂后，明白她说的是之前回锦城时自己和她说“托她的福”这件事。她失笑，捏了捏程瑜的手。

啧，总局一楼虽然不算人来人往，但好歹还有几个人在呢。

林国民没眼看，带着状况外的白鸽先走了，就甩了“走了”两个字给她们。他老了，接受程瑜喜欢女人这件事已经很开明了，不想再看她们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的腻歪。

坐上车，程瑜彻底瘫在副驾驶上。刚刚林局说到了她的假期，天可怜见的，她五天年假到现在还剩一天半，她真的有好好放假么？

“李老师发消息了，说犀香那边她会处理，白叔叔那边她也会去沟通。”

但凡涉及到青少年心理问题，必定会有和父母沟通的环节。白犀香现在不属于青少年，但这次的心理问题彻底发作有家人的原因，所以也需要进行恳谈。

否则一边想办法让她走出来，一边又不断给她施压的话，这辈子都很难从那个心理问题里出来的。

程瑜听到这话立马坐直了，不可否认就算刚刚她再怎么跟林国民，跟裴清插科打诨，心里还是一直在惦记着白犀香。

“她没事吧？”程瑜凑上去看裴清的手机，车子还没有开动，她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将目光放在手机消息上。

程瑜想的也是裴清想的，她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打字过去。那边很快回复了信息：没事，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坚韧。

这话算是给她们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裴清松了口气，想了想回复道：好的，有需要您随时叫我们。

心理专业上的事她们帮不了忙，但是如果要让白犀香走出来的话，应该也需要外界的其他因素吧。

手机那边没有再回复新的消息，大概是在忙。想想也是，刚刚能和她们发消息简单安心，应该也是李琳百忙之中抽空的回复了。

“走吧，我们回家。”半天没有动静，程瑜也放弃等待了。她坐回去扣好安全带，将椅子调低整个人陷在副驾驶里。

好像一下子就闲下来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都牵挂着同一件事。

“除夕我应该要值班。”裴清在路上突然道，“这段时间的假请得有些多了，不能再请假或者换班了。”

“我也是。”程瑜扭过身体，不再靠着车窗看风景走神。她蹙着眉，虽然不知道林局说的忙具体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她可能得忙成陀螺。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明明这是她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

裴清看着导航上回家的路，骤然唤醒语音助手切换了目的地：“不回去了，去买车吧。你联系的二手平台怎么样，谈好出车价格了吗？”

程瑜的车本就是二手的，年龄又大。她有时候跑案子经常到处跑，还会去一些偏僻的地方。自打裴清坐了几次觉得颠簸后就生出一定要给她换一个的想法。当然，程瑜自己也想换。

两人一拍即合，虽然因为事情多一拖再拖，但是一些简单的程序和流程还是有走。比如联系二手平台出掉旧的，价格不论。比如查好保留牌照的流程和落地时间，有什么注意事项等。

虽然做好了准备，此刻提起不算突然，程瑜还是愣了一下，缓慢点头：“好？”

两人直接去了之前裴清买车的地方，和销售顾问说好要求后，程瑜挑好了车子，卡在价格上犹豫，扭头就看见裴清已经痛快刷完卡付完定金了。

嘶……自打上次从锦城回来没多久，裴清的账户下就多了一笔天文数字，让程瑜明白这人现在还在努力工作纯属爱好。就算她照常划了一笔丢进一附属医院做慈善（每次家里给裴清打钱，她都不会拒绝，然后转头划一部分到医院救助金里），依旧富得流油。

好吧，继承了家产就是阔气。

程瑜也不和裴清扭捏，在她那里完全没有花女朋友的钱不好意思自卑什么的。单论工作，她们其实差不多的，至于其他方面，她看得很开。

这个世界不会多她一个富二代，但这个世界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不是富二代。与其纠结那些，不如想办法过好自己。

“有女朋友养着真好～”东分局某队长矫揉造作道。

即便是销售员见多识广，也不由得侧目偷偷去打量这两个漂亮美人，惊讶她们的关系，又觉得这样两个人互相的确很配。

虽然是裴清刷的卡，但到底是程瑜的车子，很多手续需要她签字。小小腻歪了一下后，程瑜就跟着销售员去走程序和流程，然后约好正式提车时间。

接下来就是约好二手平台的工作人员，然后一起去车管所完成过户等程序。

程瑜和裴清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回到东分局，成功和准时下班的杜橙和楚絮汇合。

按理来说，跑了一天的程瑜应该累了，但她现在坐在驾驶位上，眼睛冒着光，精神抖擞。上车的楚絮被她吓了一跳，赶忙求助副驾驶的裴清。

“她终于傻了？”

“去你的！我这是买了新车兴奋！兴奋懂不懂！”程瑜给她翻了个白眼，“算了，你不懂，你没有女朋友给你买车。”

“嘿我今天。程瑜我告诉你你死定了。”好几天不见，楚絮觉得程瑜欠揍的样子又有提升，看得她拳头痒痒的。

“絮姐。”杜橙上前拉着楚絮衣服，温温和和地“劝架”。

为了不被殃及池鱼，裴清主动离主驾驶远了一点，饶有兴致地看她们打闹。

程瑜和楚絮互相给了对方几个王八拳，然后互相瘫在自己的座椅上休息。后视镜里，程瑜看着杜橙贴心给楚絮吹吹被打的手，面露嫌弃。

装，死装。哪里有那么痛？

看着看着，程瑜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车上没有开灯，楚絮的脸藏在阴影里，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看到她发丝下的耳朵，红了！

啧啧啧。

“阿清，我也痛。”程瑜不甘示弱，抬手把自己都没有红印子的人递给裴清。

裴清：“……。”

她伸手将车里的灯打开，在光线下仔细看了一眼程瑜劲瘦有力的手，给出了来自医生的专业评价：“来晚了，下次趁‘伤口’还没愈合的时候来。”

“噗哈哈哈哈哈！”楚絮在后面发出了前仰后合自拍大腿，到处找纸去擦眼角飙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好了，你下去吧楚絮，你下去。”程瑜收回手，板着脸开始下逐客令，“橙子你也下去，她被诛九族了，你属于连坐的那个。”

她们本就是要坐两辆车去杜橙家的，楚絮今天心情好，干脆顺着程瑜的话：“得，皇上您记得跟上我们啊。”

杜橙弯着眼睛，笑语盈盈：“程队，裴医生，等会见。”

车里又空了，程瑜打着火等杜橙的车开出来。她脸板着，嘴上能挂一个油壶。裴清瞥了一眼旁边，不动神色将手机上一个临时的工作消息回完就摁灭了屏幕，趁着车子还没有正式开动凑上去在程瑜脸上亲了一下。

“好了好了，安慰一下。”裴清示好道。

程瑜本来就没有气，装得样子在裴清亲那一下后嘴角压都压不下来，她扭曲着脸强迫自己用生硬的语气“质问”：“刚刚为什么不亲？”

“刚刚啊。”裴清似有些苦恼，“该怎么说呢？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虐杀任何生物，单身狗也算在其中。”

这嘴，舔一下嘴唇子都得中毒。还好她自己是毒免体质。

程瑜彻底绷不住了，笑得堪比春天里花园里盛开的花。她的车窗是开着的，楚絮在车上经过时就看见了那张洋溢着荡漾笑容的脸。

噫。

楚絮感觉人果然不能打开窗户乱看，不然一不小心就会看到一些恶心的东西。

“那什么，跟紧啊，这个点堵车。”楚絮顶着一张好像便秘的脸，实在有些没忍住，“你收一收表情，有点，太难以直视了。”

程瑜：“……。”

裴清：“噗。”哦不行，她现在不能笑，努力收住。

“今天天气挺好的。”感觉到旁边有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裴清扭过头“碰巧”在看风景。

“她们的车子走了，你不动吗？”等了一会儿，裴清见程瑜没动静，若无其事指向东分局门口道。

“知，道，了。”程瑜一字一顿，默默将自己的表情收敛好。

等着吧，她算着账呢。等晚上回家慢慢清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