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鱼 第2章 事情不简单

意识从混沌中抽离，余清和猛地睁开眼，入目却不是那张他念了无数次的清隽面容，而是沈择言带着虚伪关切的脸。

心口骤然揪紧，他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裹着压不住的急切与慌乱：“他人呢？”

沈择言像是没察觉他眼底的焦灼，转身将床头柜上的早餐端过来，温声劝道：“清和，你醒了？刚醒空腹不好，先吃点东西垫垫。”

餐盘递到眼前，余清和却猛地抬手一挥，瓷碗瓷杯重重砸在地板上，碎裂声刺耳。他不等沈择言反应，伸手死死揪住对方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是嘶吼着逼问：“我问你他在哪里！回答我！”

“我不知道。”沈择言别开脸，语气躲闪。

余清和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一把甩开他，转身就往门外冲，可手腕却被沈择言死死攥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了。”沈择言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沉重，一字一句砸在余清和心上，“余清和，你马上就要熬出头了，你那么有天赋，很快就能成为人人认可的知名画家。一旦你和他的关系被公之于众，你苦心经营的一切，你的画、你的名声、你的大好前程，全部都会毁于一旦。这条路你不能赌，你赌不起，更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他顿了顿，又试图劝说：“难道你不想站在更高的地方，让更多人看到你的作品吗？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我不想！”余清和红着眼眶，拼命挣扎，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什么画家，什么前程，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他，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骗我，你凭什么替我安排好一切，凭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恨你，恨你的自作主张，恨你的不告而别！

无尽的绝望与恨意席卷而来，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货车撞击的巨响猛然在耳边炸开，余清和浑身一颤，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原来是梦。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胡乱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狂跳的心脏，拖着沉重的脚步下床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才稍稍驱散了梦境里的压抑与恐慌，可心底的空落与酸涩，却丝毫没有减少。

刚洗漱完毕，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余清和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又熟悉的消息：【小余，出来聊聊好吗？别躲着我。】

指尖微微一顿，他沉默片刻，指尖敲击屏幕，回了一个字：【好。】

【市中心商场那家街角咖啡馆吧，我在那等你。】

放下手机，余清和简单换了身衣服，出门前往约定的咖啡馆。

与此同时，市中心咖啡馆内。

恰逢周末，店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透着慵懒的气息。周弦早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到推门进来的身影，立刻抬手挥了挥。

陆砚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我来晚了，学校那边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周弦笑了笑，推过菜单，“喝点什么？”

“不用看了，一杯美式，谢谢。”陆砚转头对路过的服务员说道，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等服务员离开，他不再绕弯子，直视着周弦，开门见山：“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周弦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认真：“你见到余清和了，对不对？”

陆砚垂了垂眼睫，沉默几秒，轻轻点头：“嗯，他刚好来我们学校做艺术演讲，遇上了。”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周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责备，“明明那么在意他，却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想耽误他。”陆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脑海里闪过当年沈择言的话，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周弦闻言，顿时语塞，随即又满是无奈地开口：“耽误他？你到底觉得自己在耽误他什么？是觉得他要追求画家的梦想，就不能拥有爱人吗？陆砚，你知不知道，你们在A大重逢，他明明就在你面前，却根本认不出你！”

说到这里，周弦的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带着沉重的意味：“那是因为，当年他在不顾一切去找你的路上，坐的车被失控的大货车撞了，车祸很严重，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陆砚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瞳孔猛地收缩，浑身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整整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被确诊为逆行性遗忘，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尤其是关于你的那段时光，被他彻底遗忘在了脑海深处。而且他的右手受了重伤，差一点，就再也拿不起画笔了。”

“逆行性遗忘……”陆砚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过往的记忆与沈择言的话瞬间涌上心头。

当初沈择言找到他，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你要是真的为清和好，就彻底离开他，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只有这样，他才能专心画画，才能成为真正知名的画家，实现他的梦想。爱人和爱人的前途，你只能选一个，你自己想清楚。】

他信了，他怕自己的存在，真的会毁了余清和的前程，所以才忍痛离开，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关注着他。

周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气又心疼，沉默片刻，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追回他，弥补他吗？”

没有丝毫犹豫，陆砚抬眼，眼底满是坚定，重重地吐出一个字：“想。”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回余清和，弥补自己当年犯下的错。

周弦看着他眼底的决心，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陆砚立刻追问。

“你还记得，一直跟在沈择言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吗？”

陆砚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记得，叫苏佳，怎么了？”

那个女生总是跟在沈择言身边，看向余清和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当初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苏佳一直喜欢沈择言，也正因为如此，她格外讨厌清和，处处针对他、刁难他，给清和添了不少麻烦。”周弦的语气变得凝重，“而且，我怀疑，清和当年的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陆砚浑身一震，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怎么会这么说？”

“清和出车祸后的一个星期，肇事货车的司机就被人下毒，死在了看守所里，线索直接断了。”周弦压低声音，语气笃定，“我之所以怀疑苏佳，是因为车祸事发后，警方调查肇事司机的社会关系，最后接触过他的人里，就有苏佳。只是后来因为证据不足，警方只能把人放了，但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