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从乍暖还寒到大地飞花,在宝宝一周岁的那天,姜道宁和他老婆先在北京补办了一场婚礼,过后还要在上海再办一场。
没有想象的盛大,但规格很高,卞梦君也在邀请之列,他是百忙之中赶过来的,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
这一次调动,短期内不会再有大的调整,青年干部破格提拔,任重而道远的难题丢给他去解决,与他而言依旧属于基层历练,但只有做出成绩来,才能成青云梯。
短暂的交流之后,姜道宁拉着人不舍,卞梦君拍拍他道:“等你有空了,去看看我呗,现在我们离的又不远。”
权力养人,卞梦君这个级别在北京一抓一大把,但放到底下,已是无可厚非的决策层了,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个很有质感的人,哪怕没有滤镜,也魅力十足。
姜道宁还真有些不放心:“我会的,不定时查岗,你小心点。”
“随时欢迎。”卞梦君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别欺负小玉就行。”
姜道宁不屑地“嘁”了一声:“对他太好怕他爱上我。”
卞梦君平淡又笃定的语气:“不会,他上不了你。”
姜道宁轻声:“啧。”
卞梦君一秒又恢复正经:“我最近太忙了,对他关心不够,把他从熟悉的环境给拉出来,其实对他挺残忍的。看他有些闷闷不乐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哄他,你有经验,帮我出个主意。”
姜道宁不以为然道:“这不简单,给他找个男人呗。”
卞梦君横了他一眼。
姜道宁又道:“给他换个工作吧,年纪轻轻的天天坐办公室也无聊,一群老头老太太耍了半辈子的心眼,就会叽叽歪歪些有的没的。”
卞梦君不放心:“小年轻围在一起,我更怕他学坏,无聊容易生事。”
“那就再年轻一点。”姜道宁说,“让他在学校做点行政文职,空闲时间再给他安排些义工,让他不忘人间疾苦,让他看清世态炎凉,他会更加珍惜他现在的生活。学校里都是女老师多,男老师他也不能看得上,真有看得顺眼的,人家也不一定会跟他搞,要真犯贱了,你就问问他敢不敢在你眼皮子底下赌上一切,他们要真敢了,那人家是真爱,你就放手成全吧!”
卞梦君又横了他一眼。
姜道宁说:“我还真怕你们日久生情,小狗埋着脑袋哼哼唧唧的跟你撒娇,你被伺候的舒服了不就心软了?”
卞梦君轻哼一声,阴阳怪气:“你能娶妻生子,我就不能找个陪伴吗?我也有需求,我也会孤独,我更不想因为内心的不平衡从而对你生怨。”
姜道宁眸光一闪,带上了几分认真:“我也不能离啊,离了不就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了么!我一逼你,你比我冲的还狠,咱俩不都成大呆逼了?”
卞梦君沉静了三秒,一开车门:“走了,等你来。”
至于王珏,就根本没时间闷闷不乐,给他安排的工作很有挑战,每天各种琐碎,处理起来非常需要智慧,也就他脾气好又有钝感力,但即便这样,他也总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能求助的就只有卞梦君,卞梦君也不会敷衍他,哪怕是很小的事,也会认真对待,给他最优的解决办法,而不是动用自己的权力。
有时候王珏这边急得跳脚,卞梦君那边却没时间接电话,他的秘书也会学着卞梦君的思路给出自己的意见。他的秘书好歹也是正经的处级,还要给他这个月薪三千的对发票,教他怎么报销,甚至账算不明白都来给他讲解为什么。
王珏一边适应工作一边还要准备考编,他成人本科毕业证拿到手,卞梦君就给他下任务了。
王珏打电话给梁静海诉苦,梁静海说:“他是为你着想,像你这种习惯依赖又没什么戒备的人就只能靠天靠地靠国家。在一个简单的环境里,周围全是跟你差不多单纯的人,你就不会被欺负了。”
王珏的房子被梁静海租了,每个月转他六千的租金,知道不值这个价,但他只以为是阿海钱多人好。王珏每个月的工资加上租金,还有王煜后来把二十万块又还给了他,手上倒是不少了。
梁静海教他跟自己一样,大头买定期,剩下的也买点银行理财,只选那些低风险的。关键就那么点零花钱也舍不得花了,光盼着钱生钱了,每天进账几块钱也是一种期待。
原本王煜要给更多的,但王珏不肯要,他只要卞梦君当时贴的那十二万,想还给卞梦君,卞梦君也不可能要,让王珏收下二十万,本就是有来有回的。
王煜也没勉强,就给梁静海拿了些东西过去,换了梁静海传的一句话,让他尽快脱手。
那天王煜在梁静海那坐了很久,他现在钱有了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爸妈也为他高兴,爷爷都是含笑走的,可他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他想不明白,问梁静海:“你说那位看上小玉什么了?”
梁静海说:“小玉很好啊!”
是很好啊,他当然知道,见过阴暗龌龊算计,就知道傻子的好了。
内心深处他恨过卞梦君,可再看看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真的是对方横刀夺爱吗?
他只能隐隐的期待着,哪一天小玉能再回到他的身边,说一句“还是老大最好”,只是……
王珏的房子是梁静海给周简租的,他俩现在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梁静海给他交保险,每月开他工资。
周简虽然大学没毕业,但他毕竟是能考进211的人,脑子很够,想法也多,梁静海是那种很有文艺才气的类型,反而要落实到具体的事就不乐意做,正好周简能弥补。
他很能吃苦,也不怕累,意识到自己的差距后,一心一意的跟着梁静海干。梁静海在这方面并没有保留,并不担心哪一天他出去单干,但有一样是绝对不给他知道的。
他看不了他的账,这是底线,哪怕日后他们的关系有可能更进一步。
卞梦君当初把房子卖给梁静海,房子里的东西他只拿走了些日常衣物,至于其他的,他都留给梁静海了。
梁静海是谨慎的,防备的,懂得自我保护的,他在卞梦君的身上学到了很多。
起初王珏并不跟卞梦君住一起,后来卞梦君也不住大院了,真成家属了,组织上都给默认了,卞梦君也就没必要欲盖弥彰了,既有同居事实,在法律上都能得到认定,他也不想刻意否定什么。
从王珏跟他一起走,他的想法就变了。
卞梦君也忙,通常十天半个月的才有心情玩一场,平日里的一点时间他只想补觉了。
反而不是王珏小鸟依人,卞梦君也会黏糊,他回来了家里就要有人,他躺床上了,身边也要有人陪他睡。有时候王珏有事走不开,他就去接人,同事朋友看见了,就来调侃王珏。
“小玉,你老公又来了。”
“小玉,你每天晚上住几层楼呀?”
“小玉,你喝奶茶加奶盖吗?”
王珏一边气急败坏,一边又娇羞上脸,连连否认:“不是,这是我哥,我亲哥,你们别瞎说!”
调侃的时候他们挺起劲,等某某来视察的时候,他们又都垂头丧气了。
在他们眼里,某人很爱的,早上一个电话,问到了没,下午一个电话,问下班了没。王珏每次开车,上车一个电话,下车又是一个电话,聚个餐,不放心的还要视频查岗,下雨天不是亲自接也一定给安排车子。他这边刚说想喝奶茶了,那边跑腿小哥就到了,很少吃外卖的人为他都升级到了黑钻,还是1V1的急送。
都觉得王珏命太好了,被养的天真又娇憨,像是从小被宠大的一样。
卞梦君在王珏面前有坏脾气也有脆弱,莫名其妙发了火,还要王珏来安慰,把人搂怀里奶睡。
王珏让他喊妈妈,他一开始都是骂滚,闹多了也没脸没皮不知羞耻为何物。
有时候把人折腾狠了,除了投喂,家务也都是卞梦君来干,不仅做饭,内裤都是他洗,偶尔下属过来找他,看他不是在刷鞋就是在拖地,而王珏就安然的坐那一边看剧一边抱着碗吃饭。
那么大一碗,怎么不撑死丫的,别是吃不完还要领导吃剩的,领导每天日理万机大大小小多少事,回来还得要伺候他,哪有这道理!
下属想要鸣不平,他说:“你往那边站一站,别把我刚拖的地踩脏了。”
有时候一大早过来,领导就在厨房忙碌了,弄一桌子的早餐自己一口都不吃,已经注意了,没按门铃也没敲门,但还是被嫌弃过来的时候关车门声音太大了,吵到还在睡觉的人。
苍天呐!
谁有卞梦君能装啊,外人面前都是深情人设,关起门来就不好说了。没吃饭的时候必定颐指气使看什么都不顺眼,把王珏呼来喝去,都没觉察自己很像当初讨厌的老爹。只有把他喂饱了,他才干点人事。
但很多时候王珏根本就不劳卞梦君大驾的,他已经很事无巨细的照顾人了,他是真心疼卞梦君的,并不为床上那点事。
卞梦君烦起来就喊头疼,可他又不是真的头疼,王珏却去拜师学了按摩,学的特别用心也有模有样,回来各种揉捏的伺候人。
有一回二姐和方泽过来,看到王珏垫脚给他系领带蹲身给他系鞋带起身给他拿公文包转身又去给他递上车钥匙和水杯。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显然是熟能生巧,二姐目瞪口呆,方泽说王珏奴颜婢膝脊梁骨都是弯的,王珏手里拿着拖把,一本正经的严肃:“下次在学校叫我王老师,你再冲我吹口哨,我让主任扣你学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