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过去了一个星期,然后让王珏请几天假过来北京玩,可他又没时间陪,王珏自己也不高兴出去逛,还是麻烦了姜道宁,请他找个人带着王珏转一转。
姜道宁一般不待在北京,他爸还好,主要是他妈。上位者做习惯了,就没法共情普通人了,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
姜道宁跟他妈也没什么母子之情,从小就把他丢给保姆,从不会对他嘘寒问暖,但不得不否认,他的母亲给了他绝大部分的底气,他也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
哪怕他混不吝,但面对母上大人的他也会浑身不自在,看似寻常的唠家常,下达下来就成了金科玉律,他再恼火也反抗不了。
说不许出国他就走不了,从考入军校混了十几年,她说退伍他就退了,他不想结婚,她一句合适就还是结了。
她说:“我可以给你的人生兜底,如果你不需要,那你就自便。”
他的母亲刚毅的像苍鹰,她愿意为亲情做一点倾斜,但如果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她一定任他去飞。
可明明她就是天,他还能去哪里海阔天空?
姜道宁没找别人,他自己过来了,也不带王珏登长城看**,反而领着他花天酒地的混各种趴。
王珏跟着他难受死了,总被人戏弄嘲笑,关键他很害怕,害怕他们一起乱来,姜道宁没卞梦君收着,特别不可控。
到第三晚,王珏撑不住了,打电话给卞梦君,说要回家。
卞梦君就过来了,他一出现姜道宁立马消停,就算别人转而嘲笑他,他也屁颠屁颠的跟着人走了。
后面卞梦君休息了一天,但王珏要修养,还是不能出去玩,只能外卖不停,各种好吃好喝的供着。
有卞梦君护着,王珏就不怕了,门一关随他俩惊天动地的闹腾,他自顾自的吃吃喝喝。
后面还是姜道宁带着王珏一起回去,方泽放假也接他出来玩玩,有方泽在,活动不会少儿不宜,王珏也能轻松点,可等把方泽送回学校,王珏就又要受苦了。
但其实卞梦君不在,姜道宁也没什么玩心了,怕这小孩一哭再乱了卞梦君的心神,他这会儿正忙着呢,不能出差错。所以适可而止后,也会投喂的哄哄他,没心情亲自下厨,也不吝啬的带他出去吃。
会给他钱,也会给他买礼物,搞活动抽奖,连王珏都看出来是个骗局,还给他买了一对手镯,王珏非常不想承这个情,说给卞梦君听,卞梦君只是笑,让他把镯子收好。
卞梦君的房子丢给王珏了,让他没事帮他打扫一下,房子和车子的月供都是在用公积金对冲,梁静海开走了他的车,所以每月依然转了房租的钱。
卞梦君已经知道了梁静海并没有跟姜振生再续前缘,十一月初他更新了视频,就是后来的旅游博主的那个号。
三个多小时里讲述了很多很多,有他奶茶店的同事,有端盘子的饭店经理,有合租的王煜和王珏,还有某天夜里在烟花下的许愿。
可是没有卞梦君,也没有他们的家,却在视频最后,他说:“这是我最爱的一座城市,没有之一。”
镜头里王珏腼腆的笑出了小虎牙,然后渐渐朦胧,像泪花折射出的五彩缤纷的世界。
弹幕飘的挡住了画面,从夸这个弟弟好可爱,到大家开始诉说起了曾经美好又遗憾的过往。
卞梦君一个月回来一次,从北京过来是遥远的距离,赶不上飞机就坐高铁,前前后后舟车劳顿,但和姜道宁见了面就没有疲倦了,依然是勃发的激情。
他也会回一趟自己的家,王珏给他收拾的挺干净,天气渐冷,阳台的花搬到了卧室的飘窗那,郁郁葱葱的,充满了生命力。
每次卞梦君回来,姜道宁就会将手上的事搁置全情陪他,也会叫上方泽和王珏一起。
有卞梦君和方泽,姜道宁再吓人王珏都能没心没肺,笑的特别灿烂。所以,他可能也不抗拒现在这样的关系。
一直到年底,姜道宁那边的项目完成,回上海了。他回上海也不跟他老婆住一起的,他在自己的房子里,用的还是之前的那个保姆。当然,狐朋狗友更多,每天过得恣意精彩,也没人能管得住他。
卞梦君过年不放假了,年前年后都没有时间,倒是姜道宁来了北京,过年他肯定要回家的,何况还是新婚第一年,而且也有喜讯了,他老婆怀上了。
他俩没约,这要敢搞,在眼皮子底下也太明目张胆了。只在开会的路上碰了一面,两人还坦坦荡荡的打了招呼,一个说恭喜恭喜,另一个说同喜同喜。
年后没多久,卞梦君再次被下放,任X市市委常委兼组织部部长,即原来的那个城市。
这次虽然还是外来的和尚,但基础已经打好,不再是光杆司令了,何况卞梦君也不怕困难,前路漫漫,这只不过是刚开始。
给他安排了住处,卞梦君也没有拒绝,有时间了才回自己家一趟,在大院方便他交际。
刚回来的一个多月,几乎天天应酬,水至清则无鱼,他也不是什么会洁身自好的圣人,见多了也就那样了,倒是修成了一双看美人如画皮的火眼金睛。
卞梦君也不去上海,都是姜道宁过来,别墅的钥匙丢给了王珏,保姆不在,半个月就要找人去打扫一下。
王珏想挣这个钱也无能为力,那种房子必须要专业人士,他擦个地都是一片水渍,姜道宁很挑剔,回来检查哪边疏忽了,会非常的刻薄。
王珏的成考过了,卞梦君给他报的学校和专业都很简单,要求不高,只要到分数线就可以,办理入学之后都是在线上学习,完成它的课时就行。
卞梦君回来,王煜请过一次吃饭,就他们两个人,他想为王珏要一句准话。
卞梦君很直接,他说他要,也不会随意丢弃。
王煜敬他酒,他喝了。
王珏工作日上班,休息日学习,卞梦君叫他了,他就颠颠的过去,如果有玩心了,会提前告诉他,以免每次要做准备,确实费事也伤身体,如果没有提前说,那就是单纯的吃饭聊天做个伴,不做其他的。
他不能总是等着姜道宁,也不能只有姜道宁,可他们又是合拍的,相处的非常惬意,在卞梦君去北京时,就是他们说好的断了。
结果没断,现在依然没断,宁愿两地奔波,求一刻的迸发与静好。
这种关系还算不上消耗,至少卞梦君很清醒,可他跟姜道宁的感情有了越界的危险,虽然卞梦君一直保持的很冷静,但他内心深知自己不可能陪他一起疯,他也不可能给自己想要的回应。
野火过境,就只剩了灰烬,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他能玩,但他不能认真。
四月的一天,梁静海忽然联系了卞梦君,他预感到了这八成是个圈套,但还是去了。
分手也需要一个契机。
梁静海的车撞上了一辆玛莎拉蒂,交警过来判梁静海全责,对方的车上百万,也不愿意私了,必须要走保险。
车子是卞梦君的。
他俩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骤然分开的,甚至都没有说一声再见,全情投入的谈过又奔着长长久久的目标,只要联系上了,就不可能只是一个电话就能画上句号的。
卞梦君去找梁静海了。
半年多未见,仿佛时过境迁,又仿佛并未改变多少。
梁静海还是那个清爽温和的帅气小哥,一点阴郁,一点阳光,融合的很生动,卞梦君一身朴素看不出官员的趾高气昂却也透露出了肃正之气。
没有离太远,梁静海住在昆山中华园,这边算是一个劳务基地,是很多打工人的第一站,对于梁静海来说是个不错的题材取景地。
住的地方也比较简单,但比起那种隔了很多个的小单间要好很多,有电有网,有独立的卫浴,有空调只是要额外收费,也就几百块一个月,吃饭也很便宜。
能看出来梁静海住的也很敷衍,家里的用具都很临时,小桌子小凳子成了他的工作间,床上的被褥看着一点都不暖和,行李箱甚至都是摊开的,感觉一合上就可以离开。
“为什么不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卞梦君问。
梁静海说:“住的好了就不贴近生活了,我不怕有冲突,就怕封闭自己。”顿了顿,他又说,“我封闭了一段时间,又立刻把自己调整过来了。”
卞梦君说:“你很棒,一直都知道怎么往好的方向把控自己的人生。”
“没有。”梁静海摇摇头,“我是跟你学的,会想如果是你该怎么办,但你太深奥了,我也不懂你的思路,只是会学一学你的不慌不忙。”
“这要是真话的话,那我就收下了。”卞梦君展颜一笑,还是那么的温柔。
梁静海深呼吸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又问:“你还好吗?”
“不算太好。”卞梦君说。
梁静海缄默了少顷,回了一句:“你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卞梦君不置可否,又问梁静海:“你呢,还好吗?”
梁静海“嗯”了一声,呼吸声里却带上了哽咽,看卞梦君的眼神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卞梦君张开双臂,然后将梁静海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