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 第31章 你对我真好

温墨染正拉着陈馨的手在花园散步，这几天陈馨有点心不在焉，温墨染拉着她，来到花园的一张长背椅子上坐下来。

“馨儿，”温墨染关心地凝视着她，“你有心事？”

陈馨低着头，勉强一笑，“没有。”

温墨染目光留连在她温柔的眉眼上，摇摇头，“你其实一直没有把我当另一半来谈恋爱，你看，有什么事也不会跟我说。”

他像在责怪，但声音很温柔，突然，他的话锋一转，“所以，馨儿，你是有什么心事？”

陈馨沉默了半晌，才轻叹一声，“我有一个十多年的好朋友，大家相处得好好的，但是她突然间就对我暴露了拉拉的身份，我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温墨染眼神一凝，“她向你表白？动手动脚了？”

陈馨噎了一下，才慢慢道：“她喝酒了。”

温墨染冷笑，“借酒壮胆罢了。她明知你不是拉拉的情况下，还要强迫你来喜欢她，这个朋友不必再交。还有，她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吗？”

陈馨被他问住了，眼神闪躲，“呃，这个，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这个是很严重的问题，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男朋友吗？”温墨染的声音更冷了，“难道你一直对我逢场作戏，玩玩就要丢掉的男人吗？”

陈馨一惊，霍地抬头看他，有被看透了的心虚，更多的是无措：“我......对不起，我不懂得怎么去爱人，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尽力......”

温墨染不语，转过身来，把双手住椅子靠背上摊开，仰头看蓝蓝的天空，良久，才缓缓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卑微如草芥，我却如天之骄子高不可攀。但是，你错了，我只是一个有病的普通人，智商高些，身上光环大些并不能掩去我的病情，我的病是在内心。”

陈馨怔怔地看着他，觉得此刻的他露出了脆弱的那一面。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缓缓说道：“我成年以来一直都在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手上尽力地去想抓牢那些名利财富，身边人来来往往，浮华落尽，却难觅真心。我爷爷爱我，但只是他失去了所有至亲后仅剩下我一人的无奈选择来爱，想让我延续温家的荣光和繁洐。”

他长长地叹气，“我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小时候和阿妈在一起的温暖时光。当金钱多到一定数量时，它只是一串串数字，它可以买很多东西，甚至人的尊严。我的公司我的家所有一切我都可以请人打理，这世上不乏有能力的人。”

“但是，”温墨染声音低落下来，“钱买不回来我阿妈，买不来一个知心爱人。曾经，我也尝试过和那些贵女名嫒交往，她们漂亮，骄傲，公主般高高在上，当然也有很优秀的品质，但这些丝毫引不起我内心的波澜，我和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自小锦衣玉食，我小时候过的只是底层生活，我喜欢温馨的两人世界，喜欢简朴的生活，喜欢不染功利的人和事。我想除了工作外，家，仅仅是属于两个人的港湾，我可以停靠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慢慢转过头来，双眸漆黑，像有什么在里面涌动，“馨儿，我知道你很爱很爱你的女儿。有时我听见你打电话给你女儿，那语气神态，耐心宠溺，像对待世上的至珍，你是不是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所以你来这里工作，接受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但是，只要合同期满，只要我露出对你厌倦了的一点意思，你随时可以离开。是这样的对吗？”

他的语气笃定，是陈述，目光紧紧缠着陈馨，极是复杂难言。

陈馨张了张嘴巴，她能说什么，都给他说中了。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陈馨的一边脸颊，语气莫名，“我喜欢你，你要一辈子在我身边。我阿妈给我做过一只玩偶，那么多年了，缝缝补补，破破烂烂，它都一直在我身边，哪怕它在外人眼中是垃圾，在我眼中就是至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一刻，陈馨终于明白了，他真是有病，他其实一直把她当作他阿妈的替身，所以霸道总裁爱上离婚带娃平民的我是真的，前提是这个总裁真有病。

陈馨内心涌起一股怜惜，觉得他人生的不幸造成了偏执悲观的性格，她伸出手轻轻覆住他的手，“你一直送我很多东西，但是我什么也没有，我一直觉得有种不对等，不能是一直你付出我接受的模式，这样下去对你不公平。”

温墨染终于笑了，他表情愉悦起来，“如果物质和真心能对换，我觉得我赚到了。”

陈馨眨眨眼睛，良久，她问：“你什么东西都不缺，要不我也亲手织一只玩偶给你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模样的玩偶？”

“织一颗心吧，”温墨染轻轻地说：“要鲜红的，一只手抱不过来的，里面塞满柔软棉絮的，我想抱着应该很温暖。”

陈馨笑，“夏天抱着很热的。”

“傻馨儿，空调要多冷有多冷。”

两人说着内容无聊的话，也不觉无趣。

忽然，陈馨想到金皓医生，看样子估计温墨染不知道金皓医生的心思，但是自己没证没据的，要捕风捉影地说这个事吗？

陈馨试探地问：“你身体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这里面有金皓医生的功劳吧？”

温墨染同她详细地说：“主要是他师兄魏少安给我做针灸治疗，他给我做日常身体检查，其实我在A市有一支医疗团队，不过骆大师说不能带过来这里，所以就推荐了他们师兄弟给我用，刚好金皓是我同学，我们关系还不错。”

“那他们两人是不是跟我们一样签的一年合同？”陈馨追着问。

温墨染有点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对他们很好奇？”

陈馨笑笑，“随口问问。”

温墨染说：“他们签没签合同我不知道，我爷爷聘请的，包括骆大师。”

陈馨“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晚上，叶蓓蓓接到周亦珩的电话，他在那话那端声音非常的严肃，“蓓蓓，你听我说，你赶紧辞掉姓温那个人的工作，我打探到了，温峻城聘请了骆昊琨来翠城，骆昊琨那人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做的，没什么道德底线，他去年七月份就到了翠城，到现在还在哪里，证明他做的事很大，你不要被牵扯进去。”

叶蓓蓓从一开始就知道308别墅诡异，那又如何，她可是喜欢看贞子，死神来了，纸新娘，僵尸家族等等这些电影的人，生活不来点刺激的，那多平淡。闻言，她只淡淡地说：“亦珩哥哥，你居然信那些，我出生日期还七月十四日呢，你怎么还要喜欢我？”

“我......”周亦珩一时哑口无言，对叶蓓蓓，他总是无力招架，“蓓蓓，这是两码事。总之，你今次听我的行吗，你想在翠城工作，我也有人脉，我帮你好不好？”

“一个月有三万九吗？”

“有！”周亦珩咬牙，大不了自己暗中补上。

叶蓓蓓嗤笑一声，“亦珩哥哥，你该不是私底下补给我吧，你对我真好，比我爸妈还要好。”

周亦珩小心翼翼地问：“那，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可以吗？”

“可以啊，”叶蓓蓓玩着自己新做的水晶指甲，漫不经心地说：“我没有哥哥，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呢，哥哥照顾妹妹很正常。”

周亦珩苦笑，“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再说吧。”叶蓓蓓有点玩世不恭，“我还没玩够，过几年如果我嫁不出去，你还没娶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周亦珩深深叹息。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这么随心所欲的人，可能是自己从小一板一眼地长大，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太顺利了，所以要找点障碍？明明自己也有很多追求者，却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真是，犯贱。

挂了电话，叶蓓蓓把身体在大床上摊开，看着蚊帐顶发呆。现在就这样离开308别墅，她有点不甘心，不离开，又每天看见金皓医生避如蛇蝎总是提心吊胆，他手中有她的把柄，也不知道他要提什么离谱的要求，算算还有四个多月就合同期满，那就再看看？

此时的陈馨又在做梦。

梦中依然是他，他的双手游走在她全身，像有魔力引起她全身的战颤。这次不再单单是吻，而是深入禁区，用他的手指令她高.潮迭起。忽然，一个高大的人闯进来，手中拿着手术刀，对着她，发出尖锐的冷笑，叫她去死。

她大汗淋漓地醒来，细细回想梦中那个拿手术刀的人，模糊的一团，真是一个怪诞又惊悚的噩梦。

去庆云寺求过符了，叫仙姑作过法了，依然是作梦不停，而且梦中场景宛如真实发生，令她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她起了床，走出客厅喝了杯温水，看看时钟，凌晨三点半。她叹口气，返身回房继续躺下来，却没有睡意，脑海走马灯地浮现这大半年来出现的人和事。

对了，吴惟宁，每每起到她，陈馨就久久地失神。十多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是想忘记就可以忘记的，曾经如家人般的存在，现在却多月未曾联系，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