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 第6章 第 6 章

林槐很小的时候她父母就分居了，说实在的，她对自己小学和初中时的经历都没太大感觉，甚至有时候都想不起来自己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交过朋友，因为交朋友是一件需要付出的事情，况且她也不善言辞，对于别人的帮助她向来也是不怎么期待的，沟通和回礼对她而言是比较麻烦的事情，虽然自己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化，以及这块儿的知识领域对于她来说非常陌生，但她还是不喜欢过于麻烦别人，常安对她的照顾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虽然她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常安常乐对她的善意。

“唉，你呀，就不能安安心心地接受别人对你的好意吗？不去想那么多，给了就接受。”常安看着她，良久才叹了口气，不过他又琢磨了下，继续说道：“不过你这样也没错，是得有些警惕，我帮你的确是有自己的原因。”

林槐低着头看向桌面没有讲话，她的确不善言辞，有时候性格也很偏执，不过安哥说他有原因，林槐倒是松了一口气。

“可能因为你有那么一些些像我哥。”常安大拇指和食指微微靠近做了个展示，“我哥比我入行得早，大概五岁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眼中的世界跟别人不一样，他那会儿也是，不爱讲话，不，应该是比你还不爱讲话，也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吃了不少苦头。”常安望向林槐，“所以呢，看见你，我就想到了那会儿的我哥，不过你比我哥要幸运些，而且你还是小孩儿嘛，当然得多照顾了。”

“谢谢你，安哥。”林槐看向常安，的确，这一路他哥哥都没怎么说过话，只是小孩儿这个评价就让她有点出戏，她原来还是个小孩儿啊。

“哈哈，不过话说回来我有时候说话不爱过脑子，还有点好为人师的性格，如果说错了，不小心冒犯到你了，你可以随时跟我讲。”常安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别在我哥面前讲，我怕他抓我把柄。”

“嗯。”林槐认真地点点头。

“对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给我哥买一杯奶茶然后咱们就回。”常安看着旁边的奶茶店。

“嗯。”林槐又点点头然后又把视线放到那个老婆婆身上，真神奇啊，她能看见鬼，啊，不，灵魂了，看来人死后不会真的消失了，原来真的有轮回。

常安拎着奶茶，这次他们特地绕了一下路从那个老婆婆身旁经过。

“很和蔼对吧，似乎鬼没有传闻中那样恐怖。”常安说道。

林槐本想点点头，但意识到常安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对，于是她继续保持沉默。

“但是，鬼始终就是鬼，就算它以前是人，也有亲朋好友，但死了就是死了，活人是万万不能离它们太近，跟它们产生太多联系。”常安看着那个晒着太阳的鬼魂，它是少有的，能寿终正寝死后抛弃一切痛苦与执念的灵魂，能够沐浴在太阳光下的灵魂。

林槐点点头，常安知道她可能不理解，但话能听进去就行。

回到家后，林槐将早就想好的借口说给爷爷，幸好爷爷没有多问也没有怀疑，只当是她不小心，毕竟在他们那个年代磕磕绊绊都是正常的。

晚上，林槐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开始慢慢去理这两天发生的事，自己先是做了个梦，然后醒来发现自己在鬼境，又遇见了常安常乐，然后知道了那么多事，明天还要去X市登记。

鬼境……如果真的像常安所说，随机出现，随时消失，不会留下任踪迹，只有那些能看见的人才能记得的话，那么鬼境会不会是另一个维度的地球呢，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了一部分人可以看见和进入，但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记住。

宇宙是在150亿年前产生，地球是在46亿年前产生，而人类大约是在500万年前产生，这些数字的庞大让林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力，毕竟100年对于她而言都显得无比漫长，不过这也在某种程度上让林槐更好的接受了这些诡异的事，毕竟地球很大，存在的时间也很久远，但人类对这个世界探索也不过才几千年。

不过话说回来，世界本就是荒诞又不可理喻的，人也只是它的一种产物而已……

就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胡思乱想着，到了凌晨林槐才勉强睡着，感觉没睡多久闹铃便响了起来。

林槐刷牙的时候还在想今天的作业该写哪些，等洗完脸才彻底清醒，今天要去x市登记，会登记些什么呢……林槐一边想着，一边凑到镜子旁，她扒开自己的眼皮看了看，眼睛还是跟以前的一样，没什么变化，真是奇怪啊。

本来林槐打算自己走去国道坐班车，结果爷爷却坚持要陪她一起走。

“老林，跟你孙女要去哪啊？”

早上六点，农村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大爷大妈零零散散扛着锄头朝稻田里走去，今早好像要放水，所以人能比往常多一些，不过爷爷因为身体问题，所以没有种稻子，只种了一小块儿地的蔬菜，林槐背着黑色双肩包，拎着一袋沾满露水蔬菜走在爷爷后面。

“出去转转，出去转转。”爷爷笑着回道。

上了班车后，林槐掏出手机给常安他们发了个短信，一小时后到，常安回了个收到。

好神奇，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无论是早晨爷爷摘新鲜的蔬菜让她带给朋友，还是常安给她发的这个收到，都是她以前不曾经历过的感受。

看着窗外掠过修直的水沙树，林槐的思绪又渐渐飘回到昨晚，地球存在了这么多年，未知对于人类而言依旧是那个庞大而又深不可测之物，但是人类也在慢慢进步，细胞，原子，量子，磁场，维生素等等，这些人类用肉眼都无法看见之物现在不也借助各种工具证明了它们的存在，那么鬼境是否有什么工具让看不见它的人看见呢？

刚一下车，林槐就将这个疑问向常安摆出。

“很遗憾，以我们目前的手段无法留住它存在的证据，除了‘柱’，在鬼境中，只有它能被带出，但是，看不见的人是不会相信的，因为没有任何影像资料能留存鬼境，或许以后能发明出什么东西来能显现它留下的痕迹，但现在，看得见和看不见之间就是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你说了人们也只会当你在编故事。”常安无奈地摆摆手，“而且，你知道吗，在华夏，目前登记过的总共就十万来人，基数摆在这儿，能看见的人太少了，没辙啊。”

“况且国家关于鬼境的研究和发展也很缓慢，全国登记点也就十个，里面的人员加起来可能也就一百多个，不过这种部门钱少事多也没法律保护，人少也正常。”常安叹了口气。

“没有法律保护……也就说明，在鬼境里杀人是没有法律威慑的。”林槐说道。

“没错。”常安点了点头，又低声说道，“不管是哪部法律，对于巫术虫蛊造成的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它们都是管不到的，就算你真的天天念叨诅咒谁死，法律也是管不到，毕竟迷信犯无罪，所以在另一方面来说，国家隐藏它的存在也是为了不造成恐慌，毕竟国家还没完全的掌握它，万一公布出去了，谁也不清楚会造成什么。”

“这样吗……”林槐低头沉思，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一篇文章，是关于双缝干涉实验的，在那篇文章里提起人类的观察会影响到实验结果，意识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决定物质的，假如国家公布了这个事情，越来越多的人将会相信它的存在，那么等到那一天它会不会因为人类意识而改变呢？

“毕竟普通人念叨的确不会起作用，但我们这种能看见能感受到的人不一样，诅咒是能真的造成伤害和死亡的，所以遇到事情以保护自己为先。”常安见林槐脸色微变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国家还是管这些事的，要不然你以为登记备案是干嘛，这也会造成威慑的，虽然还是没有实实在在法律的威慑力强，不过像咱们这样的人很少，所以问题不大，而且我听说，今年监管部门还来了个厉害人物，有他们在不用害怕。”

“你们在说什么？”常乐站在门口拍了拍衣服，然后走了进来，未央站在他的肩上。

“哥，你遛鸟回来了。”常安笑嘻嘻道。

“不会说话就别说。”常乐皱着眉，然后看向林槐，“准备好了就走吧。”

“嗯。”林槐拎起放在地上的红色塑料袋。

“这是什么？”常安好奇道。

“我爷爷种的菜，听说我要来城里找朋友，就摘了些让我给你们。”林槐将袋子解开，“没有打过农药的。”

“哇，谢谢！你爷爷真好。”常安接过袋子，里面有黄瓜，辣椒，西红柿还有茄子，“自己种的就是好，光闻味道就有一股子清香，对了，那正好，做完登记后让我哥给你展示一下他的手艺，他做饭老好吃了。”

“谢谢。”常乐也道了声谢。

“没什么，我才要谢谢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林槐摇摇头说道。

“哈哈哈，没事，我们这是互帮互助嘛，在这边多个朋友就多条生路。”常安胡乱说道。

常乐无语地瞅了一眼二傻子然后去取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