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 第19章 第 19 章

今年的国庆跟中秋连在一起，高一高二能放八天的小长假，不过等到高三就只能放俩天。

林槐本打算好好休整一番，但……

“喂？依依，中秋快乐啊，最近怎么样？钱还够花吗？”林父打来电话慰问道。

“有事吗？”林槐突然有些不耐烦，她一听见她父亲这个口吻，就知道有事儿。

“那个，你外婆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带着你回去参加她的七十大寿……我这边还有个案子要处理，所以可能没法回去……”林父有些尴尬道。

“知道了，所以是要我一个人回去。”林槐说道。

“对，明天你回家一趟，我让助理送你过去。”林父叹了口气，“老人家也不容易，况且你母亲很多年也没回去过了……”

“知道了。”林槐生冷地回道。

“啊，那好，没事儿我就挂了。”林父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似乎他真的一直在尽父亲的责任，而林槐还爱搭不理。

林槐听后直接把电话挂了，深吸三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抛开后，继续沿着今天的计划行事，她要去花卉市场买盆文昌竹来养，刚刚在书上看见个文昌阵，所以打算摆来试试。

第二天，她便搭着公交前往她的父亲家，她不打算上楼，于是在楼下打了电话。

不一会儿林父便走了下来，“你怎么不上去，你吕阿姨听说你要来，专门做了很多好菜。”

“车呢？什么时候到？”林槐没有接这个话头，因为这也太假了。

“马上。”林父叹了口气，然后把手中的公文包递给她，“这里面是我收集的一些茶，老人家喜欢喝茶，对了，他们还不知道我跟你母亲离婚的事，老人家年纪大了……”

“知道了，我不会说的。”林槐接过包，这时车来了。

“老师。”助理下车打招呼。

“这次麻烦你了，路上小心。”林父笑了笑，又恢复到在外人面前温文尔雅的样子。

母亲的母亲……吗？林槐很少听见母亲谈论她的父母兄妹什么的，她几乎没去过外婆家，但之前听别人说过俩句，外婆家那边是一个宗族观念浓厚的水乡，母亲当初那么早就跟父亲结婚，也是为了摆脱那个家族，不过父亲最后还是让她失望了……

路上开了六个多小时，林槐才终于到了外婆家所在的清水村，从不远处的拱桥以及收拾得干净整洁俩边立有石雕的公路能看出，这应该是一个富裕的村子。

路口一个阿姨站在那儿老远的望着，看见车开进来后她招了招手。

看着她憔悴但又神似母亲的面容，林槐背着包下车刚想叫她大姨，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搂入怀中，一股子烟火气息立马窜入口鼻。

“……”林槐愣住了，有点招架不住，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

“回来了就好。”那个妇人将她又松开，好好地打量着她，眼底的泪光不似作假，“你跟姐姐长得好像，不愧是姐姐的小孩。”

姐姐？！从眉眼来看她跟母亲的确很像，但眉眼间的细纹和向下的嘴角无不彰显着她压抑的内心，她没有她的姐姐活得自在，林槐在心底叹了口气，“小姨。”

“哎！哎！”小姨拉住她，“走，小姨给你做了好多吃的，来把包卸下我给你拎着。”

“没事儿，我自己可以背。”林槐摇了摇头，看小姨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她便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小姨，“小姨你帮我拎着这个包。”

“好，好。”小姨脸上又堆起笑容，接过公文包。

“谢谢。”林槐也笑了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助理坐在车里招了招手，然后倒车离开。

“嗯，麻烦了。”林槐点点头，“路上小心。”

“他是……？”小姨有些疑惑。

“我父亲的助理。”林槐解释道。

“哦哦。”小姨点点头，然后拉着她朝村里走，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三层外加一层用圆木搭成的三角小阁楼。

小姨一边走着一边给她介绍着周围的人家，林槐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排水渠开满了紫色和白色的小花，时不时还有蜻蜓和蝴蝶落在上面。

“那是豆荚花。”小姨注意到林槐的目光后解释道，“等会儿小姨给你摘莲蓬吃。”

“嗯。”林槐收回目光，转过弯儿的小路尽头站着一位满头白发，精神抖擞的瘦老头，此刻那个瘦老头正盯着她看，“谢谢小姨。”

“……那是你外公。”小姨也看见了那位老人，小声地解释道。

林槐点点头，虽然小姨解释了，但她还是感觉到很不友好的气息，不过这也跟她无关。

“爸，你出来了，这是小槐。”小姨过去搀扶住了老人。

“哼。”瘦老头没理她，依旧盯着林槐。

“……外公好。”林槐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察觉到善意那也没必要搭理，于是打完招呼就朝里走。

“站住！你妈就是这么教你规矩吗！”瘦老头冷哼道。

“对啊，她就是这么教的。”林槐停住脚步，她还没有跨过那道门槛，屋子古香古色，从门外看最先看到的是画有孔雀的石屏风，以及站在石屏风后边往这边望的三三俩俩的妇女。

“爸，林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别这样了。”小姨恳求道。

林槐听到这话后一愣，……姐妹俩差距也太大了吧，如果是自己母亲的话，估计头一扭连屋都不会进转头就走，虽然林槐跟她交流不多，但莫名地就觉得她会这么做。

“……”林槐想开口，但一想到自己跟他们并不熟，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算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她又闭上了嘴，正当她想看那个外公会怎么说时，却突然听见屏风后传来一道苍老但又很有力气的声音。

“回来了就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了，叫邻居看见可就不好了。”

“妈。”小姨看见从石屏风后走出的老妇人叫了一声。

“进吧。”老妇人点点头，看向林槐，然后转身朝里走去。

“嗯。”林槐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去。

“爸你也真是，姐姐的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还摆着个脸，这下闹得不好看了怎么办。”小姨没忍住跺了下脚，然后搀扶着老爹走了进去。

“这次喊你回来主要是为了遗产公证。”老妇人斜向后扫了一眼，不容置疑道，“虽然你母亲嫁出去了，但你还有我李家人的血，所以这次你必须回来。”

“……嗯。”林槐看着她的背影，心思转了几圈，父亲没告诉自己说明他也不知道，遗产公证?他们很有钱吗？不告诉父亲是害怕外人来搅浑水？但是他们不知道父亲跟母亲已经离婚了吗？想了想，既然父母都没说，那自己也没必要说，反正最后如果真吵起来了也跟自己无关。

“你母亲心野了，敢跑到国外去了，一个女人家能干什么!”老妇人继续训斥，“你以后可别向你母亲一样不顾家族，家族就是根基!”

看样子母亲应该以前很得他们重视，不然他们现在的态度怎么着也该是漠视或者蔑视，而不是现在这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不过等会儿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给父亲打个电话，起码得把情况理一理，林槐看着四周的假山小池，有一种进了红楼梦的感觉。

“妈，你就别说教了。”小姨叹了口气，四人进了前院的大厅。

厅子的中央摆了一桌好菜，旁边三三俩俩坐着几位中年人，没有小孩，甚至还有一位穿着西装，林槐皱着眉扫过每个人的神色，这就开始了?

“坐。”老妇人发话示意林槐坐到桌子右边的八仙凳上。

“是小槐吧，我是你大舅，他是你小舅。”一位神情温和的中年人，“这次来了就好好玩几天吧，到时候让你表姐领着你到处逛逛。”

“谢谢大舅。”林槐坐下后微微点头，这时小姨也搀扶着瘦老头走了进来。

吃完饭做完公证后已经是下午八点了，林槐回到给她准备好的房间里收拾了一下，然后开始整理思绪。

没想到外婆家竟然是本市龙头餐饮连锁店的老板，之前老看李氏餐饮的也没往这边想，不过他们应该早就分配好了遗产所以今天也进行的很快。

按理来说母亲已经离家很久了，而且看他们的模样似乎也很讨厌母亲，那么为什么还要叫她回来分家产呢，不过等会儿可以旁击侧敲地问一下小姨，省得沾染些不必要的麻烦。

小姨好像在三楼最左侧的房间，林槐擦干刚洗完的头发来到了小姨房间的门口，然后敲门。

“请进。”小姨在里面应声答道。

“小姨。”林槐进去后将门关上，装作腼腆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其实想来问一下我妈妈的事。”

“姐姐的事？”小姨过来把林槐拉坐在屋里的沙发上，“其实姐姐结婚后就没怎么回来过了，联系也都断了。”

“那结婚前呢？她跟我爸爸怎么认识的？”林槐偏了偏头装作好奇的模样，“他们也没跟我讲过。”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姐姐和姐夫是在南湾遇见的，那时候我也在。”小姨恍了下神，一转眼二十年都过去了，姐姐的女儿也都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