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 第11章 第 11 章

半个多小时后，公司老板张总被带到了刑侦一队，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神色慌张，走进办公室时，还在不停擦拭额头的冷汗，显然是得知了员工遇害的消息，心里十分不安。

项东亲自做笔录，将张总带到询问室，开门见山：“你是今天下午报的失踪，说员工赵磊失联，详细说一下，你最后一次见到赵磊是什么时候？他平时工作、为人怎么样？有没有和人结怨？”

张总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平复了好一会情绪，才开口说道：“最后一次见他是前天晚上，他正常下班，走的时候还跟我打了招呼，说手里有个方案要赶，可能要回家加班。昨天早上上班，他没来打卡，我以为他是睡过头了，没在意，给他发微信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一直到中午、下午，还是联系不上，他平时从不旷工、迟到，就算有事也会提前请假，我觉得不对劲，担心他出什么意外，就去派出所报了失踪。”

说起赵磊的为人，张总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他这个人，特别老实，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是一门心思干活，典型的老好人，在公司里从不和人争执，同事关系也很简单，平时就是上班做方案，下班就回出租屋，很少参加公司聚餐、团建，没什么社交，更别说得罪人了。”

负责走访赵磊社会关系的警员，也同步传回了消息。警员们先是走访了赵磊所在公司的所有同事，二十多个员工，逐一做了走访笔录，所有人对赵磊的评价都高度一致：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待人温和、工作勤恳，从不与人发生争执，和同事之间只有工作交流，私下没有任何矛盾，更没有利益冲突。

随后，警员们又走访了赵磊出租屋的邻居、房东、小区物业、周边商铺。房东说，赵磊租房一年多，按时交房租，从不惹事，平时碰面只是简单打个招呼；邻居们表示，几乎没和赵磊有过交集，他每天早出晚归，独来独往，没见过有朋友、亲戚来找过他，也没见过他和人发生过争吵；小区监控显示，赵磊生前日常就是上下班、买菜、取快递，生活轨迹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异常社交。

紧接着，警员们对赵磊的社交软件、手机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银行卡流水做了全面调取分析。他的微信、手机通讯录里，联系人寥寥无几，除了公司同事、家人、外卖快递，没有其他陌生人员；聊天记录全是工作沟通、和家人的日常问候，没有任何争执、矛盾相关的内容；通话记录也全是工作来电、家人来电，无陌生号码；银行卡流水每月就是固定的工资入账，日常消费、房租支出，没有大额转账、异常交易。

甚至，警员们联系上赵磊在外地的家人，其父母、兄弟姐妹都表示，赵磊性格懦弱、老实本分，在家从不与人吵架，在外也一直叮嘱他少惹事，他在本市没有亲友，没有感情纠葛，更没有和人结下仇怨。

负责勘查赵磊出租屋的痕检组，也完成了全面勘查，传回了现场情况。赵磊的出租屋是一间一居室，面积不大，收拾得十分整洁，桌上还放着没完成的工作方案，电脑里全是工作文件，生活用品齐全，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被翻动痕迹，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迹象，周边监控也显示，赵磊前天晚上下班回家后，独自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出门时衣着正常，没有异常举动。

各项线索、笔录、勘查结果，全部汇总到项东面前。死者赵磊，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外地社畜，独自在异乡打拼，生活两点一线，社交圈极其狭窄，为人老实温和，性格内向懦弱，无感情纠纷、无利益冲突、无仇家恩怨，无论是工作中、生活中，都不可能与人产生足以引发凶杀的激烈矛盾，更别说遭遇如此残忍的杀害，凶手行凶后还停留现场，不留任何痕迹。

项东看着眼前厚厚的一叠资料，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周身的疲惫更甚。

原本以为确认死者身份，就能找到案件突破口，可没想到，死者的社会关系简单到极致，没有任何仇家、没有任何矛盾，彻底推翻了之前情杀、仇杀、利益纠纷杀人的所有推断，之前所有的排查方向、案情研判，全部作废。

小周拿着走访笔录，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老大，这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没得罪过任何人，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凶手到底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所有警员都看着手里的资料，脸上满是不解与疲惫，熬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确认死者身份，却发现案情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前的努力仿佛全部白费，新的方向却毫无头绪。

项东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案情演示板上赵磊的身份信息、生活轨迹、社会关系，一言不发。

他拿起笔，在纸上一遍遍勾画着，试图找到一丝被忽略的细节，可无论怎么梳理，赵磊的人生都平淡无奇，没有任何值得被凶手盯上的理由，没有任何能和凶手产生交集的线索。

索性把笔扔下，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眼神望着桌子旁的白板，上面被各色的水笔画的乱码七糟，箭头，圆圈，线条将白板画的满满登登，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线条，都是这两天兄弟们辛苦的结果，但是现在看来却一点用都不当。

项东站了起来，对所有人说道：“我出去抽根烟，大家先把资料整理一下，然后把饭吃一下，吃完饭，我们再开一个会。”说完，不等队员有所动作，项东先一步走了出去。

项东没有在走廊里停留，而且来到了天台，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