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魔 第199章 三十三

床还算宽大，但总觉得有些硬，琴泽一边想，一边屈起腿，用胳膊抱住膝盖，“我……”

“有话就说。”寂无云在床的另一头坐着，微微歪头倚着床柱，睁着眼，双目无神。

“我，我以前时常被逼着来这种地方，但我没有!一次都没有！小念都帮我逃了……”琴泽辩解了一通，发觉寂无云把眼闭上了，心里的忐忑顿时一下子化为失落，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寂无云对这种事可能根本就不屑一顾。

然而事实正相反，寂无云对琴泽的解释感到满意。他对洁身自好之人一向会平添一丝好感。而此刻，他之所以闭上眼，是因为实在困得不行，于是草草扔下一句便合眼了，“我睡一会儿。你随意。”

“我……”琴泽盯着寂无云刀削一般的下巴，把眼看呼之欲出的满满一肚子话硬憋了回去，“好……你睡吧。”

寂无云的脸本来就轮廓分明，五官清晰立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的无可挑剔。也正因如此，他只要一瘦，很容易就能从脸上看出来。

琴泽两手不由地抓紧膝盖，心里焦灼不安，不晓得寂无云到底有什么心事，弄得茶饭不思，瘦了这么多。

他们很久没见了，更很久没能好好说说话了，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告诉他，还有太多的思念，心里的洪流已经快要把他微薄的理智冲垮了。

以前，在无岭峰，寂无云睡着的时候他也会莫名其妙睡着，可现在却警醒地几乎要跳下床去走来走去。不过，他咬疼自己的嘴唇，迫使自己回过神来，在寂无云脚边躺下，轻轻抱住他的腿。

别再不要我了。他一边啜泣，一边百感交集。

这些动静寂无云自然是知道的。他微微睁开眼，看了看蜷缩在脚边的琴泽，心里莫名地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就好像找回了一样丢失已久的东西，而如今才发现这样东西对他来说，竟至关重要。

不过后来，琴泽还是睡过去了，醒来以后和寂无云一道回去也幸运地没有节外生枝。

夜深人静，寂无云在自己床前看到抱着枕头的琴泽，责问道，“做什么？”

“我想……”琴泽有点不好意思。

“别想!”寂无云语气十分严厉。

琴泽心中不平，向前迈了一大步，颇为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跟你睡!”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他们在无岭峰的时候，寂无云才懒得去管他，可现在却是万万不能说的。

寂无云向琴泽走近了一步，抬起手，伸出食指，顶住琴泽的额头，沉声说道，“答应过我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琴泽满心委屈，眼睛湿漉漉地眨巴着，说话的口气也别提多埋怨了，“可这都大半夜了，唐啸早就睡着了，我就……”

寂无云加力戳着琴泽的脑袋，“习惯成自然。你要习惯与我形同陌路。”

“我不!”琴泽也不知哪来的倔脾气，一个猛子扎到床上。

这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寂无云格外开恩地等了片刻，才沉声提醒道，“够了!”

自然是不够啊！琴泽一边想一边慢吞吞坐起来。

寂无云掏出帕子，在琴泽脸上抹了一把，叮嘱道，“下不为例!”

“是。下不为例。”琴泽抱着枕头，哀怨地看了寂无云一眼，起身走了。

他虽然重归师门，但对外，他们却再也不是师徒，而这事要做的像，那就得真正疏离，才不会露出马脚。离开迎笑楼之前，寂无云是这样跟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