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魔 第137章 五十五

夜深，寂无云把脸上的微小易容擦去，眉梢的两抹赤红便露了出来。琴泽初见他这副样子时，脸上惊讶又担忧的神情不知不觉又浮现于脑海中，寂无云下意识地从怀中摸出黑面纱，握在手中慢慢摩挲，指间所及之处尽是轻轻柔柔。最近千面无双没有再送消息来，琴泽在古清石那里应该还好吧。

他正握着面纱出神，门砰砰砰被敲响了。就听见苏清水在外面带着哭腔叫门。

“进来吧。”

寂无云一声令下，苏清水一阵风似的就冲进来跪在他脚边哭道，“教主，箫落，箫落他病倒了，求您去看看吧……”说着就掉起了眼泪。

“去看看。”寂无云立刻起身随苏清水去了箫落房中。

箫落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寂无云抓住他的手腕，摸了一下脉，便摇摇头道，“是急症，我医不了，得请大夫。”

寂无云跟着裴莺耳濡目染，自然也是懂一些岐黄，既然他说治不了，那就一定不是一般的小病了。苏清水吓得腿都软了，就听寂无云说道，“你在这里照看他，我去请大夫。”

苏清水立马答应了，等寂无云一走，就心疼地摸着箫落的脸忏悔道，“都怪我不好，我不该生你的气，不该不理你……教主去请大夫了，你可要撑住……”

大夫很快就到了，摸摸脉，翻翻眼皮，便说道，“我给他开几帖药，今夜先服一帖，其余的，看他能不能熬过今夜了。若是能挺过去，那便一日一帖的服下去，若是挺不过去，诸位，顺便吧。”

老大夫走了，苏清水脑袋嗡嗡作响，猛地扑到箫落身上抱着他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道，“你醒醒！箫落，你醒醒！就算你做坏事我也不会怪你了！只要你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吧……”

寂无云站在一边，就看见躺得笔挺的箫落突然睁开一只眼，冲他挤了一下眼，马上又恢复面如土色状。

“我叫人煎药，你看着他吧。”寂无云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之后箫落艰难地撑过了这关键的一晚，并顺利地获得了苏清水的原谅。可寂无云却觉得，靠欺骗换来的原谅很难经得起考验。

箫落替寂无云疗完伤，扑簌簌飙出两管鼻血，拿手捂没捂住，弄得满身都是。寂无云只穿了件黑缎袍子，见状便从袍子袖口撕下两块布给箫落堵鼻血用。

反正密室里只有他们二人，箫落说话也就没了顾及，“你是存心替小水报复我吧？”

寂无云一边把布卷成卷，一边问道，“相爷何出此言？”

箫落自己胡乱卷了一个布卷塞进鼻孔里，怪道，“你那抓得都什么药，简直是十全大补汤！”

寂无云按着箫落的额头，把卷得整整齐齐的布卷塞进他鼻孔里，“哦？若是寂某没记错的话，相爷事先可没交代抓什么药。”

箫落眉头竖起来，瞪着寂无云道，“你这明明就是替他出气！亏本相还替你打发了那姓沈的，你居然恩将仇报！”说完，他自己卷得布卷又掉下来了。

寂无云接住那块布，又重新卷好，再给他塞回去，“既然相爷知道是十全大补汤，还把五帖都喝了？”

“唉！”箫落叹了口气，挪进石床里面倚着墙抱起胳膊说道，“那是我自罚一杯！坏人做久了，都不记得如何做好人了。”

寂无云知道箫落指的是装病欺骗苏清水的事情，便宽慰道，“寂某从未想过要替苏清水出气。至于好人坏人，本就很难分辨。”

“嗯，说得好！”箫落坐在那里身上都是血迹，看上去比寂无云还惨，不知道得还以为是寂无云在替他疗伤呢。

寂无云想叫箫落早点歇着，却听箫落问道，“月灵珏还没有下落？”

“没有。”寂无云捏碎一块岩石，把粉末洒在石床边的地上，连日疗伤，他现在吐血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可地上的一滩滩血迹留在那里却很难看，所以他开始慢慢掩埋这些痕迹，省得顾城他们看了大惊小怪的。

“用不用我派人去找？”箫落问道。

“不必了。”寂无云一边穿剩下的衣服，一边说道，“相爷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寂某的麻烦自己解决就好。”

“嗯。”箫落点头。

寂无云穿戴整齐，见箫落还坐在那里，便问道，“相爷不回去？”

箫落把眼一闭，用传音入密说道，“你先去吧，我在这里清净会儿。”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

寂无云心想，好在这密室还算清幽，便悄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