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册封面是一幅春日江景,青山绿水,红日当头,边上龙飞凤舞写着七个大字“良辰美景好风光”!
这谁看到不夸一声“雅”?
然而画册的内容一点也不雅,一打开,迎面一幅赤.裸的画像直接冲击楚云雪的感官,热意上涌,她的脸如同煮熟的虾红个彻底,情急之下,画册脱手而出,重重落到地上。
“哎呀你这孩子,画册有大用处,你扔它做甚?”
温慧嗔怪地瞪女儿一眼,亲自捡起画册打开第一页放到桌上,食指指着上面的人像语重心长说道:“娘也是为了你好,今晚多看多学,明晚就能少受点罪。”
“娘,您别说了,上面画的东西太伤风败俗,成何体统?我才不看。”
楚云雪羞恼地反驳一句,体统挂嘴上,眼睛却充满好奇,偷偷摸摸往画册上瞟,将口是心非展示的淋漓尽致。
母女俩靠的近,近到一个小动作一个小眼神都能利落捕捉。
温慧心下了然,悄然勾起唇角。
自家女儿什么德性她清楚,看破不说破,那就从画册第一页开始讲解吧!
楚云雪羞涩又好奇,起初还端着,扭捏不愿听,奈何她娘亲太强势,非逼着她看!
慢慢的,抗拒变成求知欲,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多了,她娘亲也不耐烦解惑,干脆将画册扔她怀里,逃似的快步离开,让她自己钻研去了。
楚云雪意犹未尽,望着娘亲渐行渐远的背影,幽幽叹息,然后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想到明日要和徐凌山这样那样,她就睡不着。
说怕倒没有,只是“坦诚相待”需要一定的勇气,当然也有对未知的好奇,想要探索一番。
她翻来覆去,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眼皮沉沉,终于睡着了。
自家小姐的大喜事,丞相府上下都很重视,翌日寅时起,整座府邸就开始热闹起来。
下人们忙忙碌碌不消停,主家也不遑多让,连口热饭都来不及吃。
楚云雪这会儿睡得正香,屋门突然被拍响,砰砰砰,直接将睡梦中的她吓醒了。
“小妹,雪儿,你起了吗?娘走不开让我过来喊你起床,全福娘子已经在路上了,你赶紧起来洗漱吃早饭,晚点全福娘子到,就开始梳妆,现在不吃就要饿半天。”
“雪儿,你听见了吗?今日大喜不可耽搁,该起了,再拖拉下去没法按时出门,延误吉时不吉利。”
楚彦将门拍得震天响,咋咋呼呼催的特别急,吵得楚云雪心烦意乱,想再躺一会儿都不成。
“知道了知道了,别喊了!”
楚云雪抓起枕头随手扔出,好巧不巧,砸中不远处的瓷瓶,瓷瓶应声而碎,异响打断了楚彦的叫喊。
他怕妹妹出事,又不便闯进去,赶忙催促绘春和绣夏进里面瞧瞧,确认没事才放心。
他叮嘱道:“早饭一会儿送过来,你动作麻利点,我忙别的事去了。”
“嗯。”
楚云雪在里面轻应一声,也不管外面的人能不能听见,反正她应了。
睡的少,整个人瞧着蔫蔫巴巴,没点精气神。
王嬷嬷不放心自家小姐,忙完一茬就拎着食盒回琼芳院,一进门,看到满地瓷器碎片,忍不住念叨:“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绘春,被褥先别管,把地扫干净,一会儿客人登门看见不好。”
“是。”
绘春动作麻利,扫完地,楚云雪也洗漱完毕开始吃早饭了。
从被拍门声吓醒到现在,楚云雪感觉脑子浑浑噩噩的,像个不会思考的木偶,人家喊她干嘛她就干嘛。
这会儿吃着早饭,耳边是王嬷嬷的碎碎念,思绪已经飘远了。
直到全福娘子过来,紧接着秦蕙兰和田煦瑶她们也来了,喜房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围绕着新娘子说吉祥话,气氛很是热闹。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听着全福娘子吟唱祝福,楚云雪保持微笑,心中暗暗腹诽。
梳头的仪式结束,负责梳妆的婆子才笑盈盈上前,一边夸楚云雪一边往她脸上抹粉,一层又一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楚云雪彻底笑不出来了。
围观的夫人小姐们都在夸新娘子漂亮有福气,楚云雪做不到违心应承,只好保持笑容,以示礼貌。
朱唇一点,团扇遮面。
巳时正刻一到,楚云雪在绘春和绣夏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丞相府大门,顶着众多宾客灼热的目光上花轿,出发接亲。
楚昀则骑马随行。
徐凌山租住的小院距离丞相府有点远,迎亲队伍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抵达。
巷子有点窄,迎亲队伍进不去,只能停在巷口吹吹打打,由楚昀骑马带几人进去接亲。
如同男子接亲一样,徐凌山也请了好几个朋友过来撑场子,吟诗作对,文章考题,足足设有八道关卡,眼看考验要结束了,蒋平昭那厮以数字“九”寓意更好为借口,非要插一脚,设一关武试。
楚家书香门第,都是读书人,身边的朋友亲属也都是读书人,谁也不会打架。
正在大家伙一筹莫展之际,楚云雪淡定出招,命人去平南将军府请大公子蒋平疆过来。
血脉上的压制非蒋平昭能敌,他火速认输了。
鞭炮声起,徐凌山头盖红纱,在朋友们的簇拥之下来到巷口,与轿中的楚云雪草草见一面,便被簇拥进接亲的花轿中。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伴随着锣鼓唢呐声,迎亲队伍浩浩汤汤离开巷口,绕城半圈,撒下无数喜糖喜钱,与民同喜,得到万千祝福。
跨火盆,祭祖,拜天地!
徐凌山隔着红纱偷看楚云雪很多次,原本紧张的心情被周遭气氛感染,逐渐放松下来。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的话落下,一群年轻人簇拥着新郎新娘往喜房而去,继续观礼。
楚云雪有些紧张,攥着红绸的手都出汗了。
还好王嬷嬷一直在她身边提醒,才不至于因紧张出错。
喜房内一切准备就绪,新郎新娘一到,喜婆子便开始指挥进行下一步仪式,好话跟不要钱似的接连往外蹦,主家听高兴了,给她的赏银直接翻倍。
楚云雪手持秤杆小心翼翼靠近端坐在喜床上的徐凌山,隔着一层红纱,两人的视线对上又羞涩避开。
红纱还没揭呢!蒋平昭那厮就带头起哄,大嗓门吵得楚云雪耳朵疼。
手起手落,盖头遮脸的红纱飞至半空缓缓落下,露出徐凌山俊朗的脸庞。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好一个俊逸无双的儿郎。
周遭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徐凌山灼灼目光落到楚云雪的脸上,笑容灿烂无比,透着这个年纪该有的蓬勃朝气。
“楚二小姐好福气,瞧咱们楚兄这副相貌,你娶他不亏!”
也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话,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话用到男子身上很是新奇,楚云雪笑了,揶揄地看向徐凌山,换得他一个幽怨的小眼神。
结发为夫妻,礼成。
看热闹瞎起哄的客人们被王嬷嬷无情赶出去了,喜婆子忙着领赏银,也急哄哄离开。
不到半刻钟时间,喜房里只剩下徐凌山和楚云雪小夫妻俩。
他们并排坐在喜床上,一言不发,尴尬渐渐蔓延。
片刻后,徐凌山主动开口了。
“雪儿,你……你今日真漂亮。”
“我平时不漂亮?”楚云雪有点紧张,想也没想直接回话,回完二人都愣了一下。
徐凌山忙道:“平时也漂亮,只是今日有喜加成,精神头足,看起来更漂亮了。”
“哼,算是识相,嘴够甜。”楚云雪嘴角上扬,整个人放松许多,继续道:“你一会儿要去前院陪父兄招待宾客,别忘了。”
徐凌山点点头,“嗯,一会儿就去。”
短暂交谈后,两人又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不约而同扑哧笑出声。
红帐红床大红烛,以及身上的喜服,衬得二人容色更甚,笑着笑着,四目相对,笑容渐敛,相互间的吸引似乎在增强,他们越靠越近,近到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眼看鼻子要碰到一起,徐凌山缓缓闭上眼睛,电光火石间,楚云雪一个激灵,猛地将徐凌山推开,大声道:“不行,现在不行,你赶紧去前院招待客人。”
她来回踱步,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全是昨晚画册上的,太羞耻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招待宾客,雪儿莫恼。”
徐凌山边哄人边往外走,还不忘提醒楚云雪困了就睡,不用等他。
楚云雪随口应着,在他跨出屋门的同时,她突然说道:“徐凌山,你今日也好看,红色很衬你。”
“嗯,等我,我很快回来,让你看个够。”
徐凌山的脚步仅停顿一息就大跨步朝前院走,连背影都透着欢快。
金榜题名他做到了,洞房花烛也即将实现。
方才夫人还夸他好看了,不枉费他这几个月勤勤恳恳遮阳养白自己,让自己的气质更贴合楚家,值了!
他心里有惦记,招待客人时略显敷衍,别人打趣他,他便厚着脸皮应承,必要时反调侃回去。
宾客们吃好喝好,宴席接近尾声,徐凌山才得以脱身,带着满身酒气回琼芳院。
热水早就备好了,他往主屋看一眼,侧头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嫌弃地皱起鼻子,果断选择先沐浴,以免难闻的酒气熏到楚云雪,落下不好的印象。
与此同时,楚云雪已沐浴换好寝衣,听到院中的声音,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小姐,姑爷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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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