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 第64章 旧事

“骨头这么硬，我还以为你感觉不到疼痛呢。”梁冠木放在伤口上的指头用力往里摁了几分，血便汩汩的流了出来，搅弄了半刻才慢慢抽出手指，将沾满腥血的指头放在鼻下细细嗅着，表情贪婪而痴迷。

江沅疼得倒吸冷气，身子颤抖地越发厉害，掌心的汗顺着掌缝流了下来，牙关咬得咯咯直响。

“看来的确是很疼，瞧你这青筋暴起的模样，啧啧啧！”梁冠木笑着摇摇头，像是可惜什么似的道：“这忍痛的功夫可是大大不如两年之前啊。”

他抬手将血抹在江沅身上，微微挑着眉道：“莫不是这两年日子过得太舒坦，下贱骨头也金贵了？”

江沅咬唇不语。

“不说话？”梁冠木用力掐紧他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来，冷笑道：“落在我手里，想死都是奢侈，你最好识相点，这里的刑具一圈下来，你猜这皮还有没有？“

“有种……有种你就杀了我！”江沅颤着嗓子道：“否则有朝一日，我定取你狗命！”

梁冠木甩手便是一巴掌，打得江沅脑袋偏了过去，耳边嗡嗡作响，本就发肿的脸更是青紫的难看。

“下贱东西，你也配？”他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抚了抚发麻的掌心，嫌恶的剜了他一眼。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江沅将嘴里的污血吐了出来，咬字极其清楚的骂了一句。

梁冠木闻言翻起眼皮，朝他腹上又是重重一脚，踹的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烧，眉毛绞在一起，肠子也感觉卷在了一处。

“乱臣贼子？”梁冠木稍稍弯下身来，“呸”了一声道：“天下谁人不知江景岳把边境将士的救命粮草拱手让给敌军？说我乱臣贼子，你们江氏又是什么好东西？”

江沅忽然用力的挣扎起来，四肢上锁的铁链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眼圈通红，恨意浓烈，他死死盯着梁冠木的眼睛道：“我父亲一生为国尽忠，你没资格说他！”

“没资格说？”梁冠木拿起不远处桌子上的铁锥，轻轻敲着江沅的指骨，似笑非笑道：“江景岳是个叛臣，别说议论他，便是杀了他，谁又敢说什么？恐怕百姓都会拍手称快，纵然你有千般不服，也得认！”

这番言辞彻底激怒了江沅，他奋力挣扎起来，手腕处留了很深的伤口，脖子上的青筋重重鼓了起来，血丝布了满眼。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你胡说，我父亲绝不是叛臣，他是被陷害的，于此事而言，你们梁氏应该最清楚！”

“你想说什么？”梁冠木用力掐着他的喉咙，歪着脑袋威胁道：“我奉劝你好好说话，否则你的牙还能留几颗那就说不定了。”

江沅微微抬起下巴，丝毫不顾脸上的血渍淤青，笑得张扬无比：“怎么？心虚了？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梁氏所做恶果，迟早要加倍奉还！”

“啪！”又是满力的一巴掌。

江沅的侧牙被生生打落一颗，混着血掉在地上，左脸已然肿得不像样，甚至眼周都泛着紫，若是他手上的力气再大一点，只怕眼睛都会瞎。

“呵！何不杀了我？”他朝着梁冠木脚下啐了一口血，挑衅的盯着他，似乎能将他整个人生生盯穿。

梁冠木松开手，将手撤离了他的喉咙，冷笑道：“想死？你求我啊。”

“呸！上不了台面的恶心东西！”江沅怒骂了一句，神色却暗暗缓和了不少，起码梁冠木现在还不会要自己的性命，如此一来，他便不必害怕。

梁冠木瞅着他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跳梁小丑，甚至连动手教训他的心思都没有，只冷着脸威胁道：“你这张嘴，被人撕烂是迟早的事，总有你骂不动的那天，不信我们走着瞧。”

江沅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人抽干了一般，将头重重垂了下来，无力辩驳。

谢云旗披衣徘徊于院外，深感夜露寒凉，他瘦了不少，江沅失踪后他几乎时时难眠，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嘴唇发白干裂，紧着眉头站在原地苦思营救之法。

“谢大人，夜深了，先回去小憩半刻，如此下去非但找不到江公子，连你也会熬倒的，那时谁能帮你去救人？”宋南文推开门出来，看他仍旧孤零零站在那里，心下既有不忍也有愧疚。

他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必，我不困。”

“人总归是血肉之躯，怎可如此折腾？”宋南文把薄衫披在他身上，也重重的叹着气道：“谢大人，寻人非一日之事，江公子若是在此，定然也不愿意看到您因他如此。“

谢云旗稍稍阖了阖眼，颔首欲转身回屋，忽觉头顶一闪，白色的光自头顶划过，他猛地顿住步子，抬头看了眼，而后朝身侧的宋南文问道：“你可看到了什么？”

“一道白光。”他如实答道。

谢云旗倏地抬起眸，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道：“你先进去，我有点事，很快回来。”

“这么晚了……”宋南文知道如今渝州的情况，江沅已经失踪，他怎能放心谢云旗独身出去。

谢云旗自顾自点了点头道：“听我的，进去等着。”

这种白光是谢氏独有的暗号，除谢氏之人外，外人绝不会知道，况且，这种暗号不到绝境是不会用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密林深处。

谢云旗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略显熟悉的背影，那人手中持剑，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

“你是什么人？”

那人闻言许久未动，过了半刻才缓缓转过身来，谢云旗未曾料到来人，瞳孔不由得微微放大，半张着唇道：“怎么会是你？”

徐洪。

那个该死未死之人。

“好久不见。”

徐洪背着手，看到他示意般的歪了歪头脸色挂着本不该有的善意笑容，唤得也更亲近了些，他道：“阿旗。”

“你怎么会有我谢家的东西？”谢云旗的脸色称不上好，甚至有些隐隐的嫌恶。

“我与你父亲有着过命的交情，这东西在我手里，很奇怪吗？”徐洪说着举起了手中银色的东西。

谢云旗冷着脸道：“你诱我出来干什么？”

“二三十年了，启明总叫我瞒着你，可有些事情，又岂是瞒得住的？”徐洪深深的吸了口气，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无奈，他道：“几十年的恩恩怨怨，终须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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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