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与桥 第20章 第十九章

路淮舟双手环着胸，盘腿坐在安之乔身旁，脸色不太好看，生人勿扰的模样。

“你生气了？”安之乔弄好手上的动作后歪着头问路淮舟。

路淮舟没说话，绷着的下颚线彰显着不太好的心情。

安之乔觉得莫名其妙：“你不是有女朋友吗，像刚才问那种问题不太好吧。”

“女朋友？”路淮舟讥讽念着这三个字，语气中夹着不知名的情绪，冷哼一声，“我怎么不知道。”

“啊。”安之乔意外的叫了一声，“就，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生，长得很好看有些冷淡的女生。”

“她不是我女朋友。”路淮舟直勾勾看着她，“一个朋友，你想多了。”

安之乔莫名从他的语气品出一丝认真的味道，他是在向她解释吗？“哦，好吧。”

说不定路淮舟还配不上人家呢。安之乔暗自腹诽。

路淮舟瞥了一眼，安之乔立马就换上了职业假笑。温舒阳拿了一袋零食过来，看到路淮舟时还有一丝丝的意外。视线落在安之乔身上，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安之乔拿了几包零食递给身旁的路淮舟，又给自己拿了几包：“谢谢学长。”

“不客气。”温舒阳从袋子里又拿出两瓶饮料放在他们面前，之后掠过他们到下一个人。

路淮舟看见安之乔的目光还停留在温舒阳身上，冷不丁问她：“你喜欢他？”

安之乔一惊：“你乱说什么！”

路淮舟眯起眼睛，跟刚才不一样的反应。

“学长就只是学长，小屁孩别乱说话。”安之乔拿起一包薯片扔进路淮舟的怀里。不料路淮舟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安之乔被力道带着往前扑，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安之乔清楚的看到对方瞳孔里映出的她的影子，看到路淮舟喉结上下滑动，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鼻尖动了动忽然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不是那种呛人的劣烟，是混合了薄荷的清冽，像刚熄灭的烟蒂浸在冰水里。

安之乔脸色一下就变了，皱着眉头，语气有些冷硬：“离我远点。”挣扎着要挣脱路淮舟，态度转变得太快。

路淮舟眉峰微微蹙着，不是生气，倒像是在确认什么，安之乔眼中的不耐越来越浓重，在她濒临爆发的边缘，路淮舟放开了她的手：“抱歉。”

安之乔往后挪了几步，揉了揉手腕，十分不善的说：“你抽烟的话离我远点，我不喜欢抽二手烟。”

语气中没有半分收敛，路淮舟真真切切感受到安之乔的不悦。路淮舟愣了愣，无奈的笑了笑：“行。”安之乔的脸色才缓了一些。

人群渐渐围成了一个圈，莫雪和光摄的社长站在圆圈中间介绍：“我们两个社团是来往得比较密切的，今天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刚聚拢的人群像盆没拌匀的沙拉，松松散散地围在空地上，彼此间还隔着客气的距离。

感受到气氛的沉寂，莫雪拍了拍温舒阳的肩膀开口道：“那就先从温舒阳开始吧。”

光摄中有人笑出声：“不用介绍了，我们都知道了。”

莫雪：“你们这群老油条是知道了，人家学弟学妹又不知道。”

......

安之乔不停摩挲手机壳，内心在反复斟酌自我介绍，手在背包边缘摸索，没找到糖。悄悄叹了口气收回手时，路淮舟伸出手在她面前，手掌上放着三颗糖。

安之乔顺着手看向路淮舟，路淮舟单手撑着下巴，转向另一边：“赔礼。”

“哦。”安之乔嘴角勾了勾，从他手掌心拿走三颗糖，“路淮舟我发现你一个优点——还挺大方的。”

路淮舟冷哼一声，余光瞄到安之乔吃糖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轻轻上扬。到安之乔介绍她自己，目光才定定的落在她身上，“我叫安之乔，‘之前’的‘之’，‘乔木’的‘乔’......”

她声音不高，像是溪水流过山涧，清凌凌，带着点发颤的尾音。视线环了一周，发现很少有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原来没人在听。这个认知让安之乔暗自松了口气，内心却还是有些落寞，嘴里化掉的薄荷糖余留着丝丝苦味。

说完时，目光却没缘由地往身旁抬了抬，却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睛。安之乔一怔，路淮舟眼神正落在她脸上，没躲没闪。

他在笑。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很淡的、从嘴角慢慢漾开的弧度，像石子落进静水，连眼角都跟着柔和了半分。阳光从他身后穿过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金，睫毛上沾着点碎光，把那点笑意衬得格外清晰。

像找到了同个频率的信号，带着点“我听见了”的肯定。耳朵上传来的热度让安之乔移开了眼睛。

轮到路淮舟时，慢悠悠的开口：“路淮舟。”没说什么，督了一眼安之乔，嘴角弯出很浅的弧度，“平时......瞎晃。”

有人起哄“太敷衍了”，人群的一些女生时不时往路淮舟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又快速的看向别处。

安之乔忍不住啧啧几声，轮完一圈之后，大家开始小范围的活动聊天。几个女生推搡着来到路淮舟面前，轻声问道：“可......可以加个微信吗？”

路淮舟抬眼看到女生眼中的期待，而安之乔在一旁看热闹，随手指向一旁的安之乔：“我跟她来的。”

安之乔：“！！！？”关她什么事。

女生偏头看向安之乔，明显有些不相信，但路淮舟的态度很明确，只好略显失望的说了句“好吧”就走掉了。

“出场费结一下。”安之乔朝路淮舟伸出掌心。

“什么？”

“你拿我给你挡桃花。”

“以我们的交情不可以吗？”

安之乔像是被这句话说笑了：“你不会以为我们两个人交情很好吧？”

路淮舟沉默了一瞬，想到安之乔之前在公交车上对温舒阳说的“三分”，瞬间反应过来，“哦？三分原来是这个意思。”

“嗯？”安之乔倒是没想到路淮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对啊，你我之间也就才三分熟。”

路淮舟面向安之乔倾身，“学姐对交情的打分还挺严格的。”声音压低之后染上了些许桀骜。

“废弃广场一分，警局一分，志愿活动一分......”路淮舟挑眉说道，语气里的痞气藏不住。他屈起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刚才还发现你的手机桌面壁纸是我...”

“这么算下来，我应该超过十分了吧，学姐？”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算。”安之乔见路淮舟还想问些什么，补充道，“我没有具体的评分标准，我觉得我们之间是多少分就是多少分。”

“啧。”路淮舟忽然想到刚才安之乔对他身上的烟味很排斥，立马坐直了身，“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吗？”

安之乔喝了口水：“关你什么事。”

被她呛了一口，路淮舟不恼，眼神在瞟到温舒阳身影时问：“那那个人呢？你跟他几分熟？”

安之乔闻言看向正在跟别人说话的温舒阳，想了想说：“五分。”

路淮舟缓缓眯起眼，眼底阴沉了下来，十分不悦反问道：“他为什么比我多两分？”

安之乔只当路淮舟这不悦的情绪视为男生之间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不为什么。”其实五分在安之乔心里算是起点分，大家都一样的。

路淮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手指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泡沫顺着罐口漫出来，像是没察觉一般：“看来学姐对我意见不小，得慢慢刷好感了。”

安之乔假装没听见他话里带刺的语气，抽了张纸巾覆盖在路淮舟的手指上。

路淮舟低眼盯着纸巾，三分就三分吧，反正他有的是耐心，把这三分熬成十分。

路淮舟：“我跟她来的。”言下之意，要加微信先问她。

安之乔：“三分熟要有三分熟的社交边界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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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