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舟痕 > 第15章 他谢我,却死于我之手

舟痕 第15章 他谢我,却死于我之手

作者:闲衔草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4-29 00:27:16 来源:文学城

窗台青砖上蹭掉一小块苔藓,露着新鲜的土。

蹭掉的位置在窗台外侧靠右下角,只有从里面翻出去,脚尖在那里点一下,才会蹭到那个位置。

他推开窗,窗下是一条窄巷,墙根有几片碎瓦。

陆含真翻出去,把碎瓦捡起来,瓦片背面沾着干泥,泥里混着一截线头,不到半寸长。

蓝色,丝线,官服内衬用的。

五品以上。

巷子里没有脚印,雨把脚印冲没了。

苏祉安到鼓楼时,值夜的吏员坐在檐下,靠着柱子,抱着一个酒罐子,已经不省人事。

苏祉安注意到袖口的纸张,把状纸从吏员袖中抽出来,十三页,用油纸裹着。苏祉安翻开第一页“为科场舞弊事,具状人方渐。”

泄题,记号,抽卷,五个名字。

最上面那个,吏部尚书,冯成。

东边是贡院。

苏祉安把状纸收进袖中,走进雨里。

贡院门口的石阶被雨淋得发亮。

苏祉安到的时候,门上着锁,铜钉在灯笼光里泛着暗光。

石阶最下面一级,有一小摊水迹。不是雨,雨是到处落的,这一小摊却只聚在一个人坐过的地方。

苏祉安蹲下去。

水迹旁边,青石缝里卡着一截极细的线头,青色,从袖口磨出毛边的地方挂下来的。

方渐在这里坐过。

坐了很长时间。

贡院看门的老头住在门房,苏祉安敲门时,里头灯还亮着。

门开了一条缝。

“大人。”

“今晚有人来过贡院门口吗?”

老孙头说,“戌时过了,方相公在石阶上坐了很久,坐着不动,雨把他淋透了。后来他站起来,往西走了。”

西边是客栈的方向。

老孙头没有关门,他站在门缝里,灯在身后,脸是暗的。

“大人,方相公在石阶上坐了大半个时辰。我隔着窗子看了他很久,他坐在那里,抬头看着门匾,一动不动。”

苏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贡院门匾上四个字,被雨淋得发暗,“公道取士”。

苏祉安到客栈时,陆含真正把灰衫叠好放回包袱。

“暗袋空了,有人先到。”

苏祉安拿起桌上的茶碗。

白瓷,描一枝梅花,碗底没有茶垢,客栈的茶房不会把碗洗成这样,洗这只碗的人,是在洗证据。

陆含真蹲下来,桌腿上有几滴烛油,暗红色。客栈给方渐留的是油灯,没有蜡烛,蜡烛是别人带来的。

苏祉安把灰衫又从包袱里拿出来,抖开,对着灯看暗袋的线头,挑线的人手很稳,针脚断得齐整。

“找到他了吗?”

苏祉安摇头,“没有,老孙头说他往西走了,只有一张状纸,他在状纸上按了手印,十三页,每一页都按了。”

他把灰衫袖口的毛边翻过来。毛边很长,是三年磨出来的,他想起老孙头说的话,袖口磨得很厉害。

轻声说道,“敲鼓之前,他把命押上去了。”

茶房蹲在后巷墙根下,神情呆滞,陆含真在他对面蹲下来。

“碗是你洗的?”

茶房手指抠着膝盖上的布,声音在抖:“有人给银子,让我把茶洗干净,说不洗干净,我会死。”

“长什么样?”

“没看见脸,戴斗笠,披油衣。声音很沉,像官老爷说话,他让我送茶上去,别的事不要问。我在楼下等,等了大概一炷香,楼上传来一声响,像什么倒在桌上,那人转身走了。”

陆含真问那人多高,茶房说比他高半个头。转身时油衣领口露出一截衣裳领子,蓝色的。

陆含真从袖中摸出那截丝线。

茶房看着丝线,脸上血色褪下去 “就是这个颜色。”

“方相公来住过三回,每回都住最便宜的那间。昨晚他回来,上楼时在楼梯上停了一下,他问我,茶房大哥,你姓什么,我说姓余。他说,余大哥,谢谢你三年的茶,他上了楼。”

沉默了一会儿。

陆含真看着他,茶房把脸埋进膝盖里。

贡院门口贴着永安四年会试榜单,红纸被雨淋了三天,一些名字已经看不清了。

榜单旁蹲着一个书生,青布衫,袖口磨出毛边。面前摆张纸,压着石头,纸上四个字:代写书信。

方渐的衣裳。

苏祉安走过去,蹲下来。

“这件衣裳,谁给你的。”

书生抬头,十**岁的样子,眼睛很亮。

“方渐,我同乡,我们一起进的京,我叫阿四。”

“他敲鼓后见过你吗?”

阿四把笔放下。

正在写一封信,写到“妻”字,右边写完了,左边那一横还没写。

“那天傍晚他回来,把衣裳脱下来,叠好,放我床上。说明天要是他没回来,这衣裳我穿着,体面。”

他从怀里摸出折叠的纸,方渐的字,抄了五份,五个名字。

泄题的方式,阅卷的记号。

末页一行小字,墨迹比正文淡“以上俱属实,如有半字虚言,愿受国法,永安四年秋,方渐。”

“他给我时说了一句话,他说,阿四,我要去求一个公道。”

“你贴了?”

“贴了,贡院门口,吏部门口,大理寺门口。每一份都被撕掉,撕了我再贴。”

他的手指有浆糊干掉的痕迹,指腹磨破了皮。

“你不怕?”

阿四抬起头。

“方渐怕,但还是去了。我怕,但我活着,活着的人替死了的人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苏祉安把纸折好,收进袖中。

贡院北边有一条巷子,叫文华巷,巷子不宽,两边全是书铺、纸铺、墨铺。

会试前后,这里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现在会试放榜已过,巷子里冷清下来。

苏祉安走进一家纸铺,铺子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裁纸,苏祉安把方渐状纸上列的五个人名放在柜台上,“这些人的卷子,是经谁的手誊录的。”

老头看了一眼名单,手停了,“客官,我只是个卖纸的。”

苏祉安从袖中摸出巡捕使的腰牌,老头看着腰牌,沉默了一会儿。

“誊录是贡院的人做,不归我管,但我知道一件事。今年会试,誊录官里有一个姓董的。他誊录的卷子,会在文末加一个记号。记号是一个‘之’字,写得比别的字小一号。”

苏祉安盯着他瞧,“你从何得知的?”老头低下头继续裁纸。

“我儿子今年也考了,没中。他回来跟我说,他们那一房,凡是写了那个记号的,都中了,他没写。我问他为什么不写,他说,爹,你教我的,字如其人,人不能弯,字也不能。”

苏祉安和陆含真分了两路。

陆含真去吏部翻调任记录,苏祉安去贡院翻近三年的誊录账册。

贡院誊录账册上,三年前那场会试的纸张用量比往年多了三成,多出来的纸,用来印考题。

苏祉安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被撕掉了,只留了一条毛边。

他把账册举到光下,撕掉的那页是纸张采买记录的最后一页。

三年前的考题印了多少份,卖给多少人,都记在这一页上。撕掉它的人,撕得很急,毛边参差不齐。

他去了城南的书铺。

老板娘说纸张采购确实在这,然后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本手抄的诗集,扉页上画着一朵栀子花,墨迹很淡。

“这是一女子留下的,说以后有人来查,就把这个给他看。”

苏祉安接过诗集,栀子花,和浔江胭脂铺窗台上一样的栀子花。

诗册的夹层有一张折叠的纸。

纸很薄,上面只有一行字:冯成,誊录。“成”字的最后一笔勾得很长,像写的人犹豫过。

字迹和账册上的字迹是同一个人,和贡院誊录官冯成批阅卷子的字迹,也是同一个人。

冯成自己记了这笔账。他采买了多出来的纸,记在账册最后一页。

后来把这页撕掉,但他漏了这张便条。或者说,有人让他漏了这张便条。

吏部档案库在地下一层,没有窗,一盏油灯。

陆含真蹲在地上翻调任记录,翻到永安二年秋月,手停了。

会试取士名单最后一页,最后一个名字被墨涂掉,举到灯下。

三个字,宋持。

他继续翻,翻到一份调令,冯某从棠县调入京城,任吏部尚书,举荐人一栏空着。

棠县,六年考绩中平。

陆含真把调令抄了一份,收进袖中。

陆含真沿浔江南下,走了六天,在燕子渡找到了宋持。

宋持蹲在船头磨桨,陆含真在他对面蹲下来。

“宋持。”

他没抬头,“你是谁?”

“巡捕使陆含真,三年前你中了举。”

宋持把桨翻过来磨另一面,“是,我中举后,来京城会试,有人找到我,说五千两,保我进三甲。我没有五千两,他说没关系,可以赊着,等我做了官再还。我没答应,我爹教过我,读书人,不能偷。”

“后来呢?”

“后来我查到泄题的证据,写了状纸,准备敲登闻鼓,那天晚上有人来找我,让我等。”

“等什么?”

“等时机。”

“谁让你等的?”

宋持没有回答,他把桨放下,从怀里摸出两张折叠的纸,打开。

一张三年前的状纸,折痕磨出毛边,上面列的名字,和方渐状纸上的一样。最下面一行小字:“永安二年秋,具状人宋持。”

“我写了状纸,没有递上去。”他把状纸递给陆含真,“现在有人递了。”

陆含真接过,纸很轻,像一片枯叶。

另一张是一个“等”字,等字的下边画有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宋持把桨插进水里,船慢慢离了岸,“等了三年,方渐没有等,都一样。”

陆含真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方渐的,而是问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等了三年,这三年,你就不想自己动手?”

宋持的手按在桨上,过了很久,他把手松开。

“想,每天都在想,但我爹还教过我一句话,刀可以杀人,也可以等人。我等了三年,不是为了只杀一个誊录官的。”

他看着浔江的水,没有再说下去。

桨插进水里,船离了岸。

冯成在吏部值房里坐了一夜,有人来了,斗笠,油衣,声音很沉。

“方渐敲了鼓,十三下,状纸十三页。你的名字在第一个,你已经暴露了。”

这个案件可能有点绕 ,小小铺垫一下,有反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他谢我,却死于我之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