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种魄 > 第2章 七个名字

种魄 第2章 七个名字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6-20 10:52:33 来源:文学城

档案室在市局大楼的地下二层。

林檀在门口登记了姓名和工号,管理员是个快退休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翻看她的证件,又翻过来看背面,像在鉴别一张□□。

“温士元?”老头把名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这案子都快三十年了,你今天来调,是有人提起来了?”

林檀接过登记本,看了一眼他写下的时间戳。凌晨六点四十七分。她是今天第一个进档案室的人。

“旧案复核。”她说。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走廊很长,日光灯管有几根坏了,明一段暗一段,走在下面像穿过一条黑白相间的隧道。林檀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起空旷的回声。

一九九三年的档案没有录入电子系统。她在铁皮柜之间穿行了将近十分钟,才找到那一排编号对应的柜子。柜门锈迹斑斑,拉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纸张混着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

档案不多。

一个牛皮纸档案盒,编号93074,标签上用钢笔写着“温士元非法行医案(未结)”。封条已经泛黄发脆,一碰就碎。

林檀在阅读室的角落里坐下,打开了档案盒。

首先掉出来的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老式中药铺的门面。门板上贴着封条,门楣上方有一块匾,写着“济生堂”三个字,落款是“癸酉年”。门口围着一群人,表情模糊,像一群被惊扰的鱼。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查封现场。铺内搜出中药材一百余种,处方若干,病案记录六十七册。另有空置药柜一列,标签字迹不清,疑为自制。”

林檀放下照片,开始翻看病案记录。

六十七册。

每一册的封面都写着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组她看不懂的编号。她随便翻开一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毛笔字,记录着病人的症状、用药、复诊情况。字迹工整,笔锋沉稳,像是在写一部医学专著。

“患者周氏,女,三十一岁。丧夫后闭户不出,不言不语,目光涣散,对镜无反应。西医诊断为重度抑郁,服药无效。此症非药石可及,乃魂不守舍。拟以人魄入药,引魂归位。”

人魄。

这是林檀第一次在正式文件里看到这两个字。

她继续往下翻。

“用药后第三日,患者开口说话。第七日,能起坐进食。第十四日,能自行梳洗。自言‘有人陪我了’。观其神志,清醒有度,惟举止间略有异态,如喜红衣,如夜半独语。此乃药力融魂之故,暂不可断。”

“第三十日,患者自缢。”

林檀的手指停在这一行。

自缢。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深吸一口气,她翻开了第二册。

“患者刘氏,男,四十二岁。船难幸存者,同船十七人皆亡,独其生还。自此后整夜不寐,闭眼即见溺者索命……”

这次她直接翻到了结尾。

“第七十八日,患者自缢。”

第三册。

“患者陈氏,男,二十九岁。火灾逃生者,烧伤面积百分之四十,更甚者心伤。常言‘烧死的人还在这屋里’……”

“第六十二日,患者自缢。”

林檀的手开始发抖。

她不是没见过死亡。她干法医这一行,见过的尸体比活人还多。但这些东西不一样。这些病案记录里,每一个“自缢”前面,都有一段“好转”的记录。温士元详细记录着每一个病人服药后的变化——他们开始说话了,他们开始吃饭了,他们甚至重新工作了——然后,他们一个一个地死了。

同一种方式。

就像某种仪式。

她把所有六十七册病案记录摊开在桌上,按照日期排列。最早的一册是一九八五年,最晚的是一九九三年。这八年时间里,温士元一共治疗过——

她点了一遍,再点了一遍。

算上重复记录的同名患者,一共是五十三个人。

其中有三十一册的最后一页写着同样的两个字。

“自缢。”

另外二十二册没有记录结局。患者失去了联系,或者擅自停了药,或者搬离了原址,温士元在每一册的末页都用红笔写着“失访”两个字,后面打一个问号。

林檀把这些没有结局的二十二册单独挑出来,翻开第一页,把名字和身份证号抄在本子上。

她需要查这二十二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档案盒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张被塑封起来的处方笺,正面是温士元手写的药方,字迹跟病案一致。林檀认不全上面那些中药名,但最后一行她看懂了:

“上药共研细末,以人魄为引,黄酒送服。”

背面也有一行字,比正面的字迹潦草得多,像是仓促写下的:

“以魄补魄,心病心医。”

林檀把处方笺放在一边,继续翻档案盒。

然后她摸到了一个单独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在正面写了两个字——“名单”。

她打开信封,抽出一张对折的纸。

上面写着七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字迹不是温士元的,而是一种更硬更直的笔迹,像是公安系统的人写的。

1.刘德厚,服药日期:1987.3.12

2.姜小梅,服药日期:1987.6.8

3.周文英,服药日期:1987.9.23

4.孙国良,服药日期:1988.1.17

5.何小满,服药日期:1988.5.4

6.钱桂芳,服药日期:1988.8.29

7.——

第七行的名字被人用刀刮掉了。

不是涂改液,不是划掉,是刀片。林檀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见那个位置上留下了一片整齐的矩形缺口,纸纤维被切断,透出背后的光。

有人从这份名单上,彻底抹掉了一个名字。

她翻过纸的背面。

那一面也只写了一行字,是钢笔写的,墨迹很淡,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压着笔尖:

“以上七人为温士元核心治疗组,通称‘种子’。其中六人已确认死亡,死因皆为缢死。第七人下落不明。温案封存后,此名单作废。”

六人已确认死亡。

林檀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几天看到的现场——周远航脚下的坑,废弃纺织厂宿舍楼里不知名的死者,还有那些在现场提取到的黑色粉末。

她低头看手里的名单。

六个人,全部死于缢死。

每一个死者脚下,都有一个被挖开的坑。

三十年过去了。

有人还在继续。

她把名单放下,用手掌按住额头,试图让思维冷静下来。她需要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温士元的治疗组、三十年前的自缢者、现在的密室死亡案、那些脚下挖开的坑、那些黑色粉末——

她的手机响了。

是陈启明。

“林法医,第二个死者的身份确认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你猜怎么着?”

“你说。”

“他叫丁家望,四十七岁,以前是个矿工。”陈启明顿了一下,“他是九二年那场矿难的幸存者之一。那场矿难死了十九个人,他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

林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把档案纸捏出了一道褶皱。

“还有,”陈启明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疲惫,“查周远航背景的时候我们漏了一条——他父亲叫周文英。”

名单上的第三个名字。

“他父亲?”

“死了。”陈启明说,“九一年死的。自杀。缢死。”

林檀握着手机,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被刮掉一个名字的名单上。

名单作废。

但温士元的治疗没有停止。

他的病人也没有停止死去。

“陈队,”林檀说,“我要查九三年的全部冷案卷宗,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有七个人,我要找到第七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第七个是谁?”

“我不知道。”林檀看着那个被刀片挖掉的缺口,“这就是问题。”

日光灯管突然闪了一下。

档案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墓穴。

林檀挂掉电话,把那张名单重新放进信封。她的手指碰到信封底部的时候,摸到了另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纸包。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包抽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一寸的黑白证件照。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梳着那个年代常见的齐耳短发,穿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五官清秀,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婉,像是一个小学教师,或者一个幼儿园阿姨。

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

“七号。”

林檀盯着那张照片。

那张脸,她认识。

不可能不认识。

她放下照片,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相册,翻到一张老照片——那是她六岁那年的全家福,她的养父母站在她身后,她坐在前头,扎着两个小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那是她唯一保留的、被收养之前的照片。

照片里有一个女人抱着她。

那个女人——

她把自己的全家福和档案里的一寸照片并排放在桌上。

同一张脸。

养母曾经告诉她,那个人叫“姑姑”,在她很小的时候照顾过她。

后来有一天,姑姑突然不见了。

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

林檀把两张照片翻过来,在全家福的背面,她看到了养父用圆珠笔写下的一行字,那是她从小到大看过无数遍、却从未真正在意过的字:

“林檀,三岁,由‘七号’转交。”

七号。

第七个人。

被刀片从名单上抹掉的,就是那个在她三岁时把她交给养父母的“姑姑”。

那个在温士元名单上排在最后一位的——种子。

林檀把档案合上。

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她要找到“姑姑”。

在那些仍然活着、仍然在死去的人找到她之前。

窗外,天已经亮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