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鱼 第4章 楚家

楚家是京城最大的富商。掌管着京城最大的奇物阁，各种稀奇古玩，灵丹妙药，无所不有。民间流传着一句话“得万金不如得一物。”这一物指的便是奇物阁，这阁内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它不光价值连城，更是打上了皇室的标签。

上一代奇物阁的阁主是镇安府侯爷，后来新帝上位，为了打击权臣，便将其收为己用。此后为了向百姓表示贤明，便将此阁交由民间管理。但百姓不是傻子，就奇物阁里的东西，平头百姓怎么可能触及到，说到底，还不过是个顶着贤明名头的皇室藏宝阁。

无人知道楚家小小的商贾为何会受此重用，得以攀得上皇权。这里面的错综复杂，外人只能窥见一斑。不过民间倒是有一个流传的市井版本。

据说当年新帝还是太子时，有一次出宫微服私访，楚家当时做的还是炊饼生意，看到一个小公子衣冠楚楚的站在自己摊子面前，便请他吃了炊饼。这炊饼的滋味让他太子感慨万千，恍惚落下泪来。便留下了一块玉佩。他登基之后便派人来寻，接了楚家一行人去了行宫。第二天便传出消息，楚家家父成为了奇物阁的下一任阁主。

“就因为一个炊饼？皇室的人这么夸张的吗？”一个小儿唏嘘道。

“慎言！放你的牛去，这话要被人听到，你这小命还要不要呀？”一个书生坐在田埂上跟几个年轻人聊着。放牛娃撇撇嘴，转身牵着牛走了。“我之前...听说过那个先帝的桃色情史。”书生努努嘴，放低了声音。

据说今上生母当年就是卖炊饼的，日子过得很艰难。恰好一次出摊，被出游的先帝看上，露水之情，竟然就有了他。后来他母亲拼死送他入了宫，得以父子相认。但因积劳成疾，早早就病逝了，至死也没得个封号。后来，今上就被寄养在了酥妃那。不过民间的桃色话本极多，也不知有几分真假，这些东西大多只是图一消遣，皇室的秘辛到底如何，也不是外人能够探知的。

楚家这座宅子极大，连屋顶的瓦片都是琉璃制成的，阳光照上去，亮晶晶的一片，宛如一条斑驳的光带。假山奇石，不知名的花儿到处都是。

楚秋鱼带着沈让绕过了几座假山，越走越偏僻，“这是打算去哪？”沈让跟在后面，漫不经心地问。

“厨房啊，不然呢？”楚秋鱼头也不回地走着。

“厨房不是在那头么？”沈让朝着另一边偏了偏头。

“拜托，我们两个要是去了那个大厨房，还不得让我爹知道，到时候非扒了我的皮。喏，那边还有个小厨房，我之前自己捣鼓着玩的，我们去那。”

沈让不置可否。

“到啦。”楚秋鱼回头招了招手，“进去吧。”

小厨房在一棵樟树底下。这棵树一看就很有年份了，枝干粗长，树冠茂密，在树下投下一大片阴影。外面看着挺小，里面的东西倒是齐全。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楚秋鱼挽起袖子，招呼他坐下。然后麻利地拎着两条鱼刮鳞片，开膛破肚。沈让看着她动作，有些疑惑“你经常杀鱼？”

楚秋鱼忙得热火朝天，“那可不，我最喜欢吃鱼了。”沈让想说什么，动了动嘴，还是没说。

楚秋鱼那边倒上料酒，撒上佐料，已经把鱼下锅了。盖上锅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用手肘撞了撞他，“诶，聊个天呗。”

“聊什么？”沈让拿过茶杯看了看，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重新放了回去。

“你只要不娶我，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她把手臂支在桌上，下巴搭了上去，冲他挑衅的笑着。

他望着她，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笑声，戏谑地看着她：“楚小姐娴静温柔，你我怎会有恩怨？”

楚秋鱼露出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沈让挑眉。

“呵…呵，没什么，就觉得您眼光挺好。”楚秋鱼假笑道。

半晌无言。

“那件事你当年就算不做，楚家其实也未必能两全。”她轻声道。

沈让闻言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锅里开始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楚秋鱼一下子跳起来，掀开锅盖，拿着盘子装好，放在桌子上，做了个请的动作，“您先。”

沈让看着面前那盘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鱼卖相倒是不错，看着都能让人食指大动。“你先吧，我怕有毒。”他面无表情。

“你…我先吃就我先吃！”楚秋鱼气势汹汹的道。

她伸出筷子气愤地夹了一大口送到口中，咀嚼之后，艰难地咽下，然后抬头，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我终于明白它为什么是观赏鱼了...”

沈让轻笑出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