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 第27章 第 27 章

书桌上，手机屏幕大开，贺晟刚刚写完卷子，打开了论坛，屏幕上闪过一条条的帖子和评论。

【听说殷悦和贺晟在一起了？】

【你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谁说吗】

【人家自己说的呀】

【不是只是追求吗】

【贺晟这种人，没拒绝掉，就是有好感吧？】

【能不能都别瞎猜了……】

周末写完作业。

贺晟闲来无事，翻了一下学校的帖子，结果没想到第一条就是关于他的。

看着看着他就纳闷。

好搞笑，他谈恋爱了这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有这些话，说的都是什么鬼。

他翻来翻去，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看完之后觉得还不如不看。

那天是个很普通的星期三。

殷悦又来找他问题，他出于礼貌回答了，后来殷悦好像在等他。

“你有什么事？”他有点不耐烦地说。

“你上次篮球比赛，是在看我嘛？”殷悦开口了。

贺晟心想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事。

“和你没关系”

殷悦还站在他面前“你不想伤害到卓致，对不对？”

贺晟愣了，没想到她会扯到卓致，殷悦自顾自的说；

“我喜欢你，是我的自由，你拒绝我，是你的自由”

殷悦往前走了两步。

“但是就算你拒绝我，我还是会追你”

贺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没了客套。

“卓致最近不怎么和你说话了，对吗？”

贺晟这才开口：“和你什么关系？”

“她害怕别人误会你们的关系，你害怕她因为关系而疏远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没有绯闻，大家都觉得你们是不纯粹的感情”

贺晟皱眉，想开口骂她。

“这个时候就需要我出现了，反正追你是我的自由”

贺晟狠狠拉了一把殷悦，语气中带着不容否定的态度。

他脸色阴沉，眉眼间带着寒意。

“你喜欢我，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你，但是，如果你再去找卓致的麻烦，我会让你后悔来招惹我们俩。”

他转身要走。

殷悦笑了：“你就这么在乎卓致？”

贺晟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

不如说是哑口无言。

只是在想，如果真叫殷悦说中了。

他们的感情被怀疑不纯粹，卓致才开始疏远自己。

那就让大家都以为他们表面上是挚友好了。

就让大家以为他和殷悦有什么就好了。

只要能留住她，什么办法都行。

是不是只有我爱上其他人，你才能和我恢复正常模样。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差的决定。

没有之一，是唯一。

殷悦只是知道了贺晟想维护友谊。

对于贺晟喜欢卓致的事，一点都没猜到。

可她还是借机大肆宣扬着谣言，在校园网上几乎是霸榜了。

卓致和贺晟都没在意。

春季的义卖活动开始。

温琳依旧是想参加。

只不过这次是为了联络初中高中的感情，所以要求要有初中部的一男一女两个学生。

虽然二人比较出名，但是真正熟悉了解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初中部就认识一个卓其行，女生不知道找谁。

结果社团那天，卓其行竟然帮她们把这个问题迎刃而解了。

那天是个大晴天，夕阳也很热烈，橙色的光打在玻璃上照眼。

卓致已经换好了衣服，背着书包，拿着羽毛球拍，静静站在教学楼底下等邢柰等人。

然后她听见卓其行开朗的声音“姐！”

上社团的时间，人来人往，他这么一喊，很多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卓致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关注的感受，但卓其行还没习惯，他注意到身边人都在看他，反而有了一丝不好意思。

与其说他们关注卓其行，不如说他们关注的是卓致的弟弟。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卓致和卓其行眉眼间有些相似，但卓其行更开朗一些，轮廓也更硬朗一些，不过即使这样，也能看出来他们是亲姐弟。

卓致转身，仔细打量刚想询问时，才发现有个女生站在卓其行身后。

她有些疑惑的望向卓其行：“这位是？”

那女生站了出来，卓致才看清楚了她的面容。

小女孩初一目测也就一米五左右的身高，显得有些娇小。

望向脸的时候——她面前的女生有着一张瓜子脸，其他的不说，先吸引她的是一双桃花眼，漂亮的要命，这么一对比，她其他的五官都显得平平无奇，似乎是还未长开，脸颊间还带着婴儿肥，有一丝稚嫩。

怎么着，这个长相在初中部也算数一数二。

但是在棠东中学，轮校花，还评不上，还得先让卓致和温琳争一争。

面前女生显然对她也有所耳闻，然后笑着开口了：

“学姐好，我叫陶夭夭”

她笑的本来有些不自然。

卓致意识到是不是自己的眼神有点吓人，微微柔和了一点。

她脸色转好，脸颊上浮现一点点红晕。

但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说话还是有一点点磕巴。

讲真的。

卓致对这个小学妹的第一印象就是：可爱。

第二印象就是，她声音和名字和人一样甜的要命。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情感渲染到了，自己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你好，我是卓致，卓其行的姐姐”

她瞥了旁边略带傻气的卓其行，沉默了一下。

“亲姐”

卓其行刚想说些什么。

一个篮球忽然滚落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脚边，温琳的声音陡然响起。

“阿致！干什么呢？”

卓致回头一看，温琳和邢柰卓然正在教学楼门口。

“你的活动有着落了”

温琳走了下来。

“什么意思？”

卓致偏头示意温琳看卓其行身边的陶夭夭。

“不是要求初中部一男一女？这位是陶夭夭”

卓致看向陶夭夭。

“这位是温琳，我的好朋友，相信你也认识”

温琳笑的灿烂，一张甜妹脸和此刻穿的篮球队服有些割裂。

“你好，我也是女篮队的队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满脸骄傲。

陶夭夭和她礼貌问好。

后面的邢柰和卓然也相伴走了过来，由于快要上课了，也没再拖延时间，几人简单沟通几句，随后赶紧去自己的社团上课了。

课间休息，邢柰询问卓致想让谁参与活动。

两男两女。

温琳肯定要带高陌，卓致还要带一个男生。

如果换做从前，她肯定会坚定的选择贺晟。

结果没等到卓致做出抉择的时候，贺晟先一步找上了她。

中午食堂。

他们已经很久没在一起吃饭聊天，今天两个人都有空，其它几个人来晚了，就去买饭了。

邢柰他们去了超市。

贺晟没管其他人的目光，端着饭径直坐到了卓致的对面。

和卓致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

卓致愣了一下“怎么了？”

“听说要义卖？”他装作不在意的问起。

“嗯”她随意扒拉着饭。

“我需要负责什么？”

卓致吃饭的动作一愣。

“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不过也算情理之中，在他的潜意识里，这好像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是她下意识的选择，毕竟他们俩从小很多活动都是对方为首选。

但这些日子卓致在躲着他。

不是那种刻意的少说话，是那种每天都能照常说话，但是再也不会交谈起来。

没什么，就是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像他和卓致。

贺晟有些抓狂。

想问问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找我说话——可是每天都说了，只是准时的像是一日三餐。

没找我一起——他和卓致一周有一节体育课是重的，每到那个时候他们几个人就聚在一起。

本来不在一个班，见面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再加上卓致这样的的躲着他，他所了解的一切变得少之又少。

卓致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其实不想和他共事的想法。

“你负责支摊吧”

“行”

于是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定了下来。

义卖得那天是个多云的天气，和陶夭夭共事很舒服，加上有个家生奴隶可以使唤，活动进行的很顺利。

直到殷悦来到摊前。

卓致发觉经过上次洗手间的事情。

现在和她即使不交谈，也会感到不舒服。

她自认为，她和贺晟再怎么样，在大众面前也只有些多年朋友的接触，现在一起办义卖，也属于是正常的。

但殷悦仿佛把她当成了假想敌。

邢柰看她不舒服，就主动去和殷悦交谈了。

一下子涌上来了很多人，卓致忙着应付，贺晟站在旁边打下手，二人配合的很默契。

卓致察觉到他在身边的动作。

还是情不自禁小声的问了句：

“你真的喜欢她吗？”

声音非常小，小到如果此时此刻只剩下她和贺晟，也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贺晟还是在应付人群。

然后她自嘲的笑了笑。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在他心里，他们是那么长时间的挚友。

是友情。

但总不能因此裹挟对方的爱情。

卓致是那么怕被人困住的一个人。

她又怎么能做到用自己困住一个人。

她怎么甘愿成为一个人枷锁呢。

又怎样能把自己害怕的东西强加在别人身上呢。

所以。

卓致再怎么喜欢他，可最害怕的，还是这份感情成了枷锁。

她想或许真的不能再干涉下去了。

因为他总得有自己的生活轨迹。

不可能像地球围着太阳一样，直到宇宙毁灭，才会停歇。

贺晟终于忙完了手头工作，一边收拾一边转过头来问她“刚刚说了什么？没听清楚。”

卓致摇摇头：“没什么”

还好他没听见。

但他一辈子也不会听见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着。

一场雨落在浅棠湾，是春天和夏天的接力棒。

日子过得很安逸，平常就看温琳和邢柰打打闹闹，几个人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聊天。

直到有一天，殷悦来到了她们班。

平静的池塘被扔进了一枚石子。

卓致至今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那时候是中午，大家吃完饭聚在一起聊天，只不过恰好温琳出去打篮球了。

殷悦大大方方的走到卓致面前。

班里说话的声音停了，安静了。

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挑衅。

她手里拿着一条绿色的荷氏。

“啪”的扔到卓致面前。

卓致抬起头。

“听说，你爱吃这味？”

本来卓致都懒得理她，后来看到那条糖，才放下手里的东西。

卓致站起身来，和她平视。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能耐吗？”

殷悦语气威力不减反增。

邢柰和卓然也虎视眈眈的看着殷悦，班里其他人也停下来交谈的声音。

门响了一下，像是被故意踹了一脚，旁边的邢柰和卓然又望了过去。

卓致还没来得及说话。

“你在这咄咄逼人谁呢！”温琳扔下篮球，走了过来。

“和你有关系吗”殷悦看来人是她。

“凭什么和我没关系，卓致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爱喜欢谁喜欢谁，和卓致有什么关系！？”

她语气很不耐烦。

卓致不想把事情闹大，随即扯了一下温琳。

“以后，和我没关系的事情，不要来找我”

卓致平淡的说，心里却在刺痛着。

她依旧站在椅子前，眼神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坚定。

殷悦突然有些发慌，却还是很自信的开口了：

“我来这，是告诉你，如果我和他真的在一起了。”

…

“你别继续当小三了”

温琳气不过，脸色发红，隔壁班也有人来看热闹，她还没冲上前去，卓致先一步抬手，干脆利落的响起了巴掌声。

所有人都愣了，只有卓致面不改色。

“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贺晟喜欢谁，是贺晟的自由，但是我一点也不喜欢贺晟，我也没有当任何人的小三，这一巴掌，我教你做人，成功了就算值，失败了算赏你的”

殷悦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面子上也挂不住，哭着跑回了班，任谁问都不说。

隔壁班的几人也出来了。

卓致谁也没理，继续坐在椅子上，抬手将那一条荷氏扔进了垃圾桶里。

三人见她这样，也没敢说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卓致趴在桌子上不动，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好累。

午休的铃声响了。

她摸出来一张纸，开始给贺晟写信。

-

长话短说。

关于殷悦，我有很多想问，但基于现实，我只想问你，你是否真的喜欢她，如果你知道喜欢她，我们都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但是如果你不喜欢她，请不要装作喜欢她，而想用她证明我们之间关系的纯洁性。

于我而言，殷悦喜欢你是她的自由，但我那么了解你，贺晟，你不喜欢她，你在把她当工具，这对于她来说是不公平的。

而她伤害了我，是因为你一开始没有立刻作为，是你的问题，这对于我来说是不公平的。

如果是因为我这些日子逃避你，我为此感到抱歉，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我不应该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故意躲着你，对于你来说是不公平的。

请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立刻说明，如果你喜欢她，我们会自己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她，请也不要再利用她，并且请和她说明你对她的感受。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好，来证明坏。

或者刻意的去证明、逃避什么。

因为我自始至终都不能爱上你。

是我不能。

我不能直面我的内心。

我是一个胆小鬼。

我不敢保证你也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

她拜托齐期把信放在贺晟的书桌里。

齐期捏着那封信，也没有多想。

“就放在他桌子上？”

“…拿本书压着吧”

齐期放好之后走了。

结果在他们都没看到的地方。

殷悦拿起那封信。

像卓致把糖扔掉一样。

把信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