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 第2章 梧桐初遇，故事开篇

她跑得飞快，马尾在脑后飞起来，书包在怀里一颠一颠的。她的运动鞋踩在梧桐叶的光斑上，踩碎了那些金色的蝴蝶。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蝉鸣、带着树叶的味道、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仿佛觉得，世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了。

而那个少年，他望着那个离去的身影，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追着那个背影——那件白色的短袖，那条深蓝色的运动裤，那个抱着书包跑得有些笨拙的姿势，那根在阳光下甩来甩去的马尾辫。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梧桐树道的尽头，拐进了教学楼的门口。

可他还在看。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半蹲着，手臂伸着，指尖微微蜷曲，仿佛那个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上面。梧桐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一会儿遮住他的眼睛，一会儿又移开。

“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双抬起来看他的眼睛——黑亮的、带着惊慌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他想起她脸红的样子，想起她说“谢谢你”时那蚊子叫一样的声音。他想起那个指尖相碰的瞬间，那股冰凉的触感，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似是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时针已经快指向八点了。他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也朝教学楼冲去。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只是耳尖还残留着一点点粉色，像冬天被冻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清栀到了教室。

她站在门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脸颊还带着跑完步后那种健康的红晕。她抬头看了看门牌号——“2401”。

没错了，一班。

也是传闻中的尖子班。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马尾，又把抱在怀里的书包换了个姿势，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她拉动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教室里闹哄哄的。

班级内座位上乌泱泱一大群人，三两成群，聊着什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书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从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的气息。

教室里没有老师。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发现只剩下了三四个位置。一个在第一排正中间，太显眼了；一个在最后一排靠墙角，太偏僻了；还有一个在靠窗的那一列，倒数第二排，旁边是一个空位。

清栀做了一个深呼吸，便拉动了门把手，走了进去。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头微微低着，不敢和任何人的目光对视。

她朝那个靠窗的空位走去。

江澈这边。

经过一路狂奔，他终于到了教学楼下。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头发更乱了，有几缕黏在额头上，有几缕翘到了天上。

明明是在教学楼里，楼梯间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可是，那股独属于那个女生的清香，仍缭绕在江澈身边。

那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像一缕抓不住的烟。他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指，好像还残留着那种冰凉的触感和若有若无的香气。

江澈摸了摸自己那通红的脸，掌心贴着发烫的皮肤，那股热意从脸颊传到手心，又从手心传回脸颊，像一个逃不出去的循环。

他又陷入了回忆。

那个冰凉的触感。那双黑色的、受惊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那根在阳光下甩来甩去的马尾辫。那句怯生生的“谢谢你”。

他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最后几级台阶他几乎是一步跨上去的

一不留神。

江澈一大步跨去，脚底踩在了台阶的边缘，那里有一小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水，还没干透，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泛着微微的光。

“砰！”

他的右脚滑了出去，身体顺着惯性向前倒去，重心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书包从他的肩上滑落，拉链没拉紧，里面的书哗啦啦地又撒了出来。

他突觉着眼前一黑

一本不知道什么书飞起来，正好糊在了他的脸上。

楼梯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声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的呻吟。

江澈坐在地上，书从脸上滑下来，露出一双茫然的、还在转着圈圈的浅蓝色眼睛。

而就在他头顶上方不到半层楼的地方，走廊尽头，2401教室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望着窗外的那排梧桐树发呆。

她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这个夏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