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正义 > 第4章 第 4 章

正义 第4章 第 4 章

作者:嘿嘿哈哈喝喝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20 00:29:42 来源:文学城

第二天早晨,李登科忽然惊醒过来,脸上火辣辣地疼。他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父亲的声音:

“给老子起来!没有规矩的东西!谁让你穿着鞋子在这里睡觉!起来!听到没有!”李登科的脑子还是有些混沌,这时母亲从厨房里出来,压着声音说:

“你发什么疯!小宇还在睡觉!喊这么大声想干嘛?”

“没有规矩的东西……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母亲挤过父亲身旁,把李登科拉出来推进房间,嘴里还嘟囔着:“大清早的发什么疯……”“你让他出来!我看他就是上了几个月大学,翅膀硬了,不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我今天就好好给他立立规矩,让他搞清楚到底是谁说了算!”

母亲又把父亲推了出去,还说:“够了!你还要怎么样!小宇还在睡觉,你一定要把小孩子也闹起来吗?”父亲于是半推半就地往餐桌走去,嘴里还在小声地骂骂咧咧。

李登科回到房间里,在床上坐了一会,总算回过劲来,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越想越气,一下子弹起来站到门口。可是当他真正面对着自己的房门,听到外面父亲的声音时,他又突然僵住了。他就这样站在房间门口,愤怒地逼视着房门,白白地听着弟弟不情不愿起床直到父亲最后一个离开家,连门把手都不曾握住。他站在那里,最终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仿佛在面对人生中的大恐惧。当听到父亲离家关门的声音时,他仿佛一下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又马上一路缩进房间的角落里,好像房门背后有什么毒蛇猛兽一般。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其实更像一个女的,与其说有进入别人的**,不如说有被别人进入的**。他想起自己看到的本子,最使他兴奋的往往是以伪娘或者男娘为主题的,并且另一方大多是肥胖恶心的中年大叔。男娘越被无情地蹂躏和践踏,失去自尊,越使他感到兴奋。自己果然是一个卑贱的,无能的,不应被认真对待、不配成为男人的人。越是承认这一点,他反而越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此刻,他想要发泄**,也想要被人用来发泄**。或者……不如说对他而言,这两者本就是同一件事。

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腹中传来饥饿的感觉,李登科点了一个外卖。尽管感到万分疲惫,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手脚,但他还是尽力挣扎起来,走进客厅。不管怎样,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他点开朋友圈,发现线代和工数的成绩都已经出来了。于是他登上学校的官网。

79和80分。

这个成绩不高也不低,但是若论起保研恐怕就有些难了。虽然别的同学也不怎么学习,但是想要超过少数的几个认真的人,自己下学期必须在几门硬课主课上考出高分了。这又谈何容易呢?除去学校里的作业和课程之外,自己恐怕得额外找些网课和习题来做了。然而,网课可能有免费的,但是习题却估计要花钱买了。这下自己又不得不出去打工了。于是李登科想起了自己打暑假工的店铺,便和店长发去了消息询问是否还缺人手。过了一会,对方回答并不缺。正当李登科失落的时候,对方又发来消息,说自己的一个熟人的店铺正需要临时工,一天190,早上11点到晚上11点,工作主要是协助店员打包补货,再干点杂活。李登科立即答应了。

又在游戏和短视频里消磨掉一个下午,门外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母亲和弟弟回来了。李登科于是走出房间,和母亲说:

“妈,我这个假期可能要出去打工,晚上会晚点回来。”

“打工?你是该出去打工,整体躺在家里打游戏都要废掉了。正好,你弟之前嚷着要买的那什么玩意,你也帮他买了吧。”

“为什么又要我出钱?我这次赚的钱有用的,我要用来买习题和资料。”

“买什么习题!就你那个鸟样还学习?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这些钱我确实有用啊。而且我之前打暑假工你就叫我给弟弟买东西,怎么现在又要我给他买。”

“为什么?他是你亲弟弟!你不给他买谁给他买?哥哥照顾弟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但是这笔钱我真的有用啊……而且为什么你不给他买。”

“这马上过年,什么地方不要花钱?马上你伯伯他们一家又要回来,要不要准备?出去吃年夜饭要不要花钱?去看你爷爷奶奶要不要带礼物?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我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分花!更何况用你点钱怎么了?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哪个不是我给你买的,现在要花你的钱了跟我划清界限?连畜生都知道要孝敬自己的老娘,现在要你出那么一点点钱你还抠抠搜搜的,真是不知道我怎么养了一头白眼狼出来。”

李登科没有说话。

“怎么,还不高兴了?哼。好得很,你现在翅膀硬了,能赚钱了,那下个学期的生活费你自己赚去吧,别来问我要。我没钱,穷!”

“妈!”

“别喊我‘妈’。你清高,你会赚钱,你有本事。我不配当你妈。”

“行行行,我给李辰宇买,行了吧。”

“可别,他受不起您这么重的礼物。”

这时弟弟一路跑进厨房,高兴地说:

“太好了哥哥,我最喜欢哥哥了!”

母亲冷笑了一声,说:

“你们李家都是一路货色。现在嘴倒是挺甜,听到我不愿意买闹得跟什么一样。你们俩现在要么给我帮忙,要么赶快死出去,别在这里添乱。”

弟弟继续围着李登科高兴地欢呼,还开始具体说自己到底要买什么。李登科只感到一阵窒息。层层叠叠的过往压在他身上,使他喘不过气来。压抑、痛苦、严苛的管束……十八年的生活已经在他身上打下深深的烙印,这一切已经融进他的血液和骨髓里,或许到死不能摆脱了。心脏的搏动感清晰地传进大脑,他只觉得自己所背负的东西有些太多了……这一切就像一个茧,把他死死裹住。

第二天,他飞也似的逃出家门,往上班的地方去。店铺在一个并不古老的古镇里,主要是卖与茶相关的点心,还兼卖一些茶叶。李登科被分配到的工作很简单:把大盒子里的茶叶取出,称好重量之后一份一份装进小袋子里,每一袋四克。按老板娘的说法,茶叶不能少,会被人家投诉缺斤少两;也不能多,多了她会亏本。从早晨十一点半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中间有两次吃饭的机会,一次二十分钟。论理讲,要上厕所没人拦着,但是要求一定要找人给自己顶岗之后才能去。店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两个兼职,除此之外的都是正式工。这些人没有给自己安排活已经算好的了,顶班更是想都不要想;兼职工除了自己总共就两个,真被憋急了还需要互帮互助,所以频繁地溜出去不太可能。店铺也不大,走道更是十分狭窄,自己只能一站一整天。别人还有机会趁着搬东西的时候躲进仓库里休息,而李登科只好杵在那几个装茶叶的盒子前,不断地重复同一套动作。一整天下来,他的脚底已经泡白了,不知道是由于汗水还是挤破的水泡。此外,因为装茶叶的盒子离店门口很近,销售又要站在门口候着顾客,导致他身边总是有人。那些人并非为了监督他站在那里,但是在客观上的确使得他找不到机会短暂地休息。到了晚上,人流量逐渐大起来,销售虽然不再一直等在门口,但他也从专门装茶叶的转而成为彻底的杂役。谁都可以使唤他,要他搬东西、补货物、别人问起还要简单地介绍商品,实在是没有一点歇息的机会。劳累已经足够糟糕,但这份工作最痛苦的无疑是精神上的折磨。他无数次想,宁可回到高三做数学题,也实在不愿意继续装这个茶叶了。上班第一天,当他实在受不了这样机械重复的工作时,他第一次要求出去吃饭。本来看到外面不甚耀眼的阳光,他心里盘算着没有到晚上也得四五点了,结果出了店门一掏出手机,发现才刚刚两点钟。他不知道是自己已经分辨不出下午和傍晚的太阳,还是被没有尽头的刻板工作折磨得精神失常。过去看到别人说进厂之后把自己的一生回想一遍,才发现过了十分钟,李登科觉得那是夸张。自己真干起这种极端机械的工作之后才发现那种说法已经很收敛了。在店铺里装茶叶甚至环境还会有些变化,不同的客人进来还能转移一点注意力;在电子厂和流水线上才是真正的绝望。除了眼前狂飙的产线,只有拉长无尽的辱骂和喇叭嘈杂的播报声;头顶的灯光24小时从不熄灭,只有工人来了一茬又一茬,就像田里被收割的水稻。

尽管工作中少有休息,但他却可以从容地分神去观察店里的其他员工,偶尔有机会还可以聊上两句。正式工大部分是销售,全是女的,看着大都很年轻,李登科甚至怀疑有些都未必比自己年长。此外有两个负责打包的男性,长得十分结实。剩下一两个负责收银,还有一个负责准备试吃的点心,除此之外再无他人。人少的时候销售要按序带人,顾客买多买少会计入各自的业绩,到了晚上就不再有这个规则。周末要轮班工作,他们还几次差点因此吵起来。老板的地位最高,其次是一个年龄看起来稍大一些的女性,那几个最年轻的女孩地位最低。不过整体上气氛还算和睦,有矛盾时老板会及时介入。他们对自己这样的兼职工倒是态度友善,不过归根结底是因为压根就没把这些人当作店里的员工,所以与其说是友善,不如说是一种冷漠的礼貌。另外两个兼职的岗位也是大学生,和自己的处境十分相似,都是哪里缺人去哪里的杂役。来这里打工的理由也大同小异,无非是为了攒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是给别人买。

二十几天的假期在枯燥的工作里消磨殆尽。因为不怎么见到父母,所以和家里人的关系也和睦了一些。不久就是春节,虽然许诺了额外的薪水,但李登科真是一天也不想待下去。店里每天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他早已学会,现在对那首歌比对赵子阳的起床铃声还要熟悉。对于哪个柜子里放了什么商品,他甚至比有几个店员还要清楚。是时候逃离一下这些东西了。

爷爷奶奶仍旧住在村里。或许是恋旧,或许是舍不得那几亩地,之前三番五次地劝说均以失败告终。一同回到乡下的还有自己的伯伯一家,他们只有一个独生子,倒是和自己同岁。只不过那个堂哥跟着伯伯在上海生活长大,小时候两人还玩得很融洽,后来渐渐长大,又因为高考他们有几年没回来,所以现在已经十分生疏。李登科的确很高兴见到爷爷奶奶,但没有多愿意见到伯伯一家。平心而论,其实他们家并没有损害到李登科家的什么利益;恰恰相反,他们还曾在不少事情上有所帮衬,提供建议。但是李登科一想到那个考上了985的堂兄,一想到对方光芒万丈的前程就有些膈应。从自己往上数三代,两人同根同源;怎么几十年过去,差异就这么大呢?李登科不愿细想,他甩了甩脑袋,把注意力移回到手机上。弟弟还在一旁叫嚷,父亲拎着带给爷爷奶奶的补品礼物匆匆忙忙地下楼,母亲正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新年真的要到了啊。

村里和之前比差别不大,春节时总算热闹了一些。爷爷奶奶住的老房子没怎么变样,两位老人看着也还算精神。见到自己,他们都很高兴。二老总是令李登科升起一些模糊而温暖的感觉,踏实、安心,还有一些清晰得奇怪的记忆,比如一面小小的拨浪鼓,几块再也吃不到的糖,和看起来很高很高的大人们。但是人不能永远生活在摇篮里。从那些地方离开之后,才发现世界如此的寒冷和无情,这时再回首过去的那些记忆,就会被一种悲戚又无奈的心绪所笼罩。终于能够理解世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如此无能。

第二天早上,他一直睡到十点才醒,慢悠悠地爬起来,发现弟弟已经在院子里四处乱跑了。奶奶煮好了面条,爷爷在准备晚饭,父母则先一步进城,再买些东西也等着下午去火车站接舅舅一家。李登科看着弟弟四处撒欢的样子,想起自己在他这个年纪也这般无忧无虑。十年后,弟弟是否会步自己的后尘?二十年后,自己是否会步父亲的后尘?在这里,一切都像是一场循环。弟弟继承哥哥的痛苦,儿子继承父亲的创伤,世世代代,像守护某种传家宝一样守护着独属于这里的诅咒。这是一种无解的命运吗?还是自己必须离开?可是李登科难以割断和这里的脐带,也做不到彻底忽略带来的痛苦。他应当何去何从呢?南京那样的大城市里容不下我,回到家乡的小县城好像也不能过上真正理想的生活。

光照进这间有多年历史的老房子,映出灰尘飘飞的身影。李登科伸手抓去,掌中空无一物。只有被惊动的空气昭示着他曾经的努力。

下午四点,院外一阵嘈杂,是伯伯一家到了。李登科看着父亲帮着伯伯拿行李,母亲正和伯母聊天,而自己的堂兄站在那里,带着一丝好奇审视着这间老房子。那是来自另一种生活的目光,带着全然不同的气质。更加自信,也更加孤独。李登科努力摆出一副笑脸,两人的目光相遇,只是短暂地接触之后李登科的视线就仿佛被烫到一般挪开。

他看向院子的角落,那里的墙壁上有一道蔓延的裂缝。

在那漫长的一秒钟里,他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缓慢地犁过,似乎要翻出那短短十八年的全部历史。他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萎缩下去,徒留机械勾起的干瘪嘴角。直到对方的目光突然柔和下来,李登科也终于能够尴尬地笑笑,然后转头重新走回屋子里面。而这使他正好和迎面走出来的爷爷奶奶撞个正着。于是奶奶仿佛抓住了正在逃跑的囚犯一般拉住了李登科的手,一边拽着他转过去一边笑容灿烂地和堂兄招手。随后把李登科往前推过去,同时用浓重的乡音说着:“你们两兄弟得有三年没见面了吧,怎么都不认识了?”接着堂兄的脸上露出一种爽朗的笑容,在这种笑声里,就连最阴暗的老鼠也能自在从容地从大街上路过。于是空气好像在一瞬间软化缓和了过来。这时,父亲和伯伯也走了过来。伯伯先是和爷爷奶奶打招呼,然后看向堂兄,示意他和其他人打招呼。于是堂兄笑着和爷爷奶奶打招呼。伯伯带着和堂兄脸上相似的笑,很开心地拍了拍李登科的肩膀,又看了看堂兄,说:“怎么样?你们两人兄弟相见,如何啊?”接着又笑起来。奶奶努力把弟弟拽到身前,叫他和伯伯一家打招呼,然而弟弟有些害怕,十分抗拒。奶奶于是有些恼怒,用力要把弟弟拽到身前,然而伯伯笑着摆手,意思是不要强求小朋友。奶奶有些不满,说了弟弟两句,于是弟弟更加胆怯地躲到母亲身后。李登科看到这些,还看到堂兄看见了这一幕,突然对母亲和弟弟不满起来,感到羞耻又愤怒。

在屋里坐定,一家人目光的焦点毫无疑问在伯伯身上。他对着弟弟说:“你过来让伯伯抱抱,伯伯给你礼物。”随后朝弟弟伸出双手。弟弟抱着母亲的腿,先是看了看伯伯,然后又把视线移向母亲和父亲。母亲于是低头和他说:“去啊,伯伯要抱你。”弟弟又看向伯伯,然后又把视线移向父亲,随后往母亲身后缩。大家于是都笑起来,母亲再次和弟弟说:“去呀,让伯伯抱抱你。”父亲也说:“去啊。你伯伯要抱你。”弟弟还是往后缩。于是伯伯站起来往弟弟这边走来,然后把弟弟抱起。弟弟懵懂地抓住了伯伯的衣服,全家人又一次笑起来。伯母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弟弟。然而李登科看到这些,心里感觉不是滋味。他总觉得伯伯在像逗一条小狗一样逗弄自己的弟弟。尽管伯伯一家言语间没有任何看不起自己一家的意思,但李登科总感觉他们身上都有一种高傲的意味,这令他隐隐有些不适。

闲聊几句之后,爷爷奶奶又进到厨房里面开始忙活,不久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伯伯和父亲谈到了李登科的大学,父亲很不满意似的提到这所学校有多么糟糕,资源有多么缺乏,好像以自己考上这所大学为耻一般。李登科在旁边不敢说话,倒是伯伯在一个劲地说这所学校其实也有优点,努力也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但是这一切反而更加令李登科感到耻辱,更加强烈地伤害了他的自尊。他碍于面子,并没有当场对着父亲发作,可心中的确已经积攒了许多不满。过一会,爷爷奶奶开始端菜,堂兄站起来要去接,父亲一边笑着让他坐下不必动,一边很不高兴地对李登科说:“还不快去帮忙!”李登科于是沉默地站起来,往厨房里走去。

菜上齐之后,弟弟就要伸筷子去夹肉丸,父亲马上打掉弟弟的手,然后很凶地对着他喊:“没有规矩!大人没动你夹什么!”

伯母马上出来打圆场:“哎呀,小孩子嘛。别和他计较。”说着,夹起肉丸放到弟弟碗里,“快吃吧,啊。”

父亲于是说:“大妈,你不要惯着他。没有规矩,要惯坏掉的!”

“小孩子懂什么嘛,不要计较。”一边转头朝向弟弟:“好吃吗?好吃大妈再给你夹一个”说着又往弟弟的碗里夹了一个肉丸。

这时母亲讪笑着对堂哥说:

“哎,亮亮,你们大学怎么样啊?985一定很好吧。”

堂哥于是摆摆手,很不以为意地回答:“唉,不过是名头好听罢了,实际上也不怎么样。”然后便是吐槽课程有多么难,同学有多么优秀,上学有多么吃力,仿佛读这个大学是个多么糟糕的选择。然而,说得似乎很糟糕,但是爷爷奶奶肉眼可见的开心。堂兄在那里侃侃而谈,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只有李登科沉默地拨拉着夹到自己碗里的菜。不久,话题不知道怎么转移到他身上,不等李登科说什么,父亲先开口说了好多,但话里话外都是对他大学的不满和对堂兄的恭维。伯父伯母反而认为李登科的专业是将来的热点,或许大有发展空间。在他们嘴里,好像考上985的不是堂兄,反而是李登科一般。接着大家谈到弟弟,母亲也表现出对弟弟的不满,认为他看了太多手机。伯母倒是认同了母亲的观点,也说看太多手机不好。接着,伯伯像变魔法似的掏出三个大红包,说:

“你们三个都有红包,但是要说一段祝福的话才能给,谁先说就先给谁。”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弟弟身上,但是弟弟没有回应,父亲于是看向李登科:

“说呀。”

李登科没说话。

伯母于是转头看向堂兄:

“你来打个样子。”

堂兄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要说话,于是开口:

“嗯……先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然后祝叔叔婶婶工作顺利、财源滚滚;家庭和睦、阖家安康;再祝……”

伯母笑着打断了他“好了,别说了,你给别人留两句。”

他挠了挠头,然后坐了下来。

接着大家的目光移到了李登科身上,他站起来,大声说到:

“祝爷爷奶奶……嗯……”他的脸一下子红了,“长命百岁!”大家都笑起来,目光更集中地照射在李登科身上。

“呃……祝大伯大妈……事业有成……呃……祝亮亮哥哥……呃……学习进步。”

说完,李登科仍旧站在那里,好像意犹未尽。这时父亲开口了:

“你在那里傻站着干嘛,还不谢谢伯伯!”

李登科好像有些不甘心似的转头,对伯伯递过来的红包说:

“……谢谢伯伯。”

伯父看到他的表现,笑着打趣说:

“怎么,还嫌少了?我明年给你多包点?”

大家于是都笑起来。只有李登科红着脸坐下,似乎十分遗憾。他心里十分不满,又非常后悔。后悔是在于之前没有第一个站起来先说,以致让堂哥占了先机,吉祥话说得不仅流利而且内容多。等到自己站起来时脑子一片空白,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不满在于自己发挥得十分糟糕,看起来像个三岁的小孩一样不会说话,支支吾吾,内容也和堂哥之前说的十分相似。两相比较起来,自己竟是没有一处超过堂哥的。这无疑又加重了李登科内心的耻辱。他十分绝望地看向弟弟,希望他能为自己挣回一点面子。然而,弟弟只是坐在那里动都不动,有些木木地看着身旁的母亲。母亲也看向他:

“说呀。说两句祝福的话,伯伯就给你红包。”

伯伯把红包伸到弟弟面前晃了晃。弟弟只是盯着红包,不说话。接着,他直接伸手去拿。父亲看到这个情况直接打掉了弟弟的手:

“干嘛!?没规矩……”

伯伯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小孩子要就给他吧。”说着转头把红包递给弟弟。然而,还没有交给弟弟,父亲就按住了伯父的手:

“不行。规矩不能没有。”然后转头面向弟弟:

“你说一句就给你。”

弟弟怯生生地看着父亲,下一秒,竟放声哭了起来。父亲一看,脸色立马变了,伸手就打弟弟的脑袋。正准备打第二下,却被一旁的伯母拦住了:“哎呀你不要吓到小孩子了。”说着从伯父手中接过红包塞给弟弟:“不哭啊乖,你看红包,不哭啊。”弟弟接过红包之后抽噎了几下,果然不再哭了。

母亲于是对着弟弟:“还不谢谢大伯大妈。”

弟弟懵懂地看向伯父和伯母,然后弱弱地说了一句:

“谢谢大伯大妈。”

伯父于是笑起来,剩下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此后仍旧是吃饭,同时闲聊,不过聊天的内容就更多是大人们所关心的话题,李登科也不怎么注意听了。吃过晚饭,一家人便开始看电视,无非是挑选一些老少皆宜的电影。李登科看了一会就感到无聊,于是刷起手机。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快消磨过去,然后便是陆续洗漱睡觉。李登科所不满的还有这一点:因为房间不够,自己不得不和堂哥睡同一个房间。所幸那个房间里还有一张可以调节椅背的单人沙发,自己这几天只能在上面对付一下了。

外面的人在洗澡,李登科一个人躲进父母睡觉的房间里玩手机。这时不知道怎么父亲走了进来,看见他就说:

“你看看你堂哥,回来还知道陪陪爷爷奶奶,你倒好,在这里刷手机。你但凡有一点比得上人家呢?真是废物。”

李登科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是一团火气。

“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还在刷!”说着父亲就走上来要拿走他的手机。

李登科往床的另一边一缩,转头对着父亲:

“他那么好你让他当你儿子啊!”

“你反了天了真是!”父亲走上来就扬起手,结果还没有落下去就被李登科抓住了。两人就这样僵持在那里。眼看着两人即将打起来,母亲走了进来,一下子把他们拉开:

“这是在干什么!大过节的你们俩还要闹得天翻地覆吗?之前那一次还不够,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才高兴是吧!你们不丢脸我都嫌丢脸!消停点吧。一定要闹得全家人都知道才高兴吗?”

“我闹!我闹?你们一个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李辰宇嘛平时那么机灵,变着法地看手机,今天饭桌上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李登科也真是废物,十八岁了连句吉祥话都说不利索,你还能干点啥?还有你也是,怎么教的给小孩教成这样!考试考不出,人情世故也不知道,除了想办法弄手机看什么都不会!”

“我!我怎么教的!你呢?你是小孩的爸爸诶!整天回来什么事也不干,就往沙发上一坐,在那里对着手机傻乐,真不知道你在看点什么。也不知道帮帮我。还怪我。你自己花了多少力气在他们俩的教育上心里没点数吗?好意思说我?”

“我每天上班那么累!回来哪里有精力来管这管那的!你也不知道体谅一下我!”

“我就不要上班?我就活该一天累死累活的回家还伺候你们三个?凭什么啊?没天理了!”

“你赚的那点钱顶什么用?这个家不还是我在撑着吗?你还……”

“你赚钱,你倒是多赚两个子儿回来啊。不知道还以为你工资多少呢,比我多了那么千把块钱,还以为你是什么富翁呢。搞笑。”

啪。响亮的一声巴掌。

李登科的母亲顿时嚎起来:“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吧——”

“妈的离就离,离了更好,我早就想离了!”

奶奶很快跑进来劝和,李登科躲在角落里看着乱作一团的几人,只感到失望又冷漠。不一会,大伯也火急火燎地进来了,下半身甚至只穿了一条秋裤。他立马拉着父亲走了出去,边走还边说些什么。然后伯母也跑了进来,和奶奶一起安慰母亲。同时,她还使了个眼色让李登科去关照一下弟弟。李登科没说话,径直出了房间。

伯伯和父亲在一个房间里,奶奶、母亲和伯母在另一个房间里,弟弟还在洗澡,客厅里只剩下爷爷和堂哥。家里闹得这么大他居然还有心思坐在那里聊天。李登科暗自冷笑一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继续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家里的一地鸡毛慢慢收拾。最后弟弟和爷爷奶奶睡一个房间,母亲和伯母一起睡,父亲和伯父一块睡,而自己还是要和堂哥睡一个房间。弟弟倒是很高兴,因为没有人再管着他不让他玩手机了。可是李登科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他看着堂哥泰然自若地铺被子,脱衣服,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然而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用力地抖了抖自己的被子,直接躺下了。堂哥见状盯着李登科看了一会,不过最终也没有说什么,自己躺下睡觉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