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 第4章 雪夜

李母突然发现李一像换了个人一样，周末也不张罗着跑出去玩了，电视也不看了，每天放学吃完饭便钻进卧室写作业，一直到十二点多，日日如此。面对李一突然的上进，李母自然欣喜，可是又有几分担忧，看着李一脾气秉性大变，怕是中了什么邪。这天李一吃完饭刚要起身离开便被李母叫住了“今天作业多吗？”

“还行”李一回答。

“那就先看会儿电视，过会再写”见李一没有停留的意思，李母立刻补了一句“是你最喜欢看的综艺”

李一回头瞥了一眼电视“有什么好看的！”说罢回房间关上了门。

“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奇怪？”李母转头问边看电视边吃饭的李心。

“她不一直很奇怪吗”李心盯着电视回答。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李母皱眉瞪了一眼李心。

“你说哪方面啊？她突然认学了？那不正合你意嘛！”

“那倒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姐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有时候和我说话感觉和个三四十岁大人似的，我这心里直发毛……别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

“什么脏东西，啥意思？”李心看着李母反应过来“哎哟，妈，大白天的你吓我一身鸡皮疙瘩，干嘛呀你”

“嘘！嘘！你小点声！”李母立刻摆手让李心闭嘴，接着压低声音说道“你记得挺长时间之前，有一天早上，你姐从屋里出来呜嗷喊叫的，见着咱俩跟不认识一样……”

“奥奥！记得！记得！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就从那会儿起，也不和我抢电视了，也不搭理我了，我还寻思她终于开窍知道尊老爱幼了呢！”

“不行，我得找人看看！”

“找谁呀？”李心傻傻的看着李母问。

“找你二大爷！”李母不耐烦了瞪了李心一眼。

没几天李母求回一个护身符，挂在了李一的床头，李心、李母二人站在护身符前注视良久，李心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李母心中一样的疑虑“管事儿吗？”

虽然也是自己的人心声但被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李母狠狠给了李心一巴掌，生怕他瞎说影响了护身符的效力。

“我是说，那个算命的怎么说的？”李心揉着脑袋问。

“说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李母不明所以，一直揣度着什么意思，可是人家不肯多说，只能自己参透。

“这也没说是不是鬼上身啊！”

“上什么上，去去去，出去！”李母气的又给了李心一巴掌。

李一见床头突然多了个护身符觉得奇怪问李母缘由，李母只说是保平安的不许乱动，李一便不再理会了。

艺考再次伴随着寒冬不期而至，集训结束后画室一片狼藉，大家默契的保持着沉默，安安静静的收拾着画室，让其恢复到集训前的样子，已经习惯了整整一个集训期聚在一起训练、休息、打闹，每天热热闹闹的画室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充斥在空气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会根据自己报考的院校安排行程，奔赴全国各个考点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考试，考试结束后也差不多到了新年。普通高中生始终在学校里一日一日的数着高考倒计时牌，而与李一他们而言高中生活已经渐渐接近了尾声，一个班的同学再次聚齐大概要等到来年春天了。

李一带着一身赶考的疲惫回到家后便迎来了新年，奔走于亲朋好友之间的嘘寒问暖更让她不胜其烦，好在学校考虑到高三学生高考在即，没过十五便召回了学生们，难得的一次没有人因为提前开学而抱怨。

陆陆续续进入教室的学生们让毫无生机的学校立刻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男生们你追我赶的打闹，女生们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李一悠闲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听着，相比较在家里过新年还是在学校里更舒服自在一些。

“睡着了？”就在李一昏昏欲睡之际方欢坐在李一前一桌的椅子上拍了拍她的头。

李一懒散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方欢，微微摇了摇头继续闭目养神。

“十五去看烟花和花灯吧！”方欢听说十五很多地方都有烟火和花灯就想拉着李一陪自己去。

“不去，太冷过了”

“去吧！求你了！很好玩的”方欢双手合十恳求李一。

“在哪？”苏彧从来没在北方过过新年，今年回来的早也想跟着四处转转。

“就在商业街，一块儿去？”方欢想着去的人越多越热闹，而且人多了也就好说服李一了，便问苏彧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苏彧痛快的答应下来，坐在方欢旁边的几个同学听到几个人的对话也兴致勃勃的加入了进来，方欢笑着向李一挑了一下眉“就差你了？”

李一无奈的叹了口气，方欢欢天喜地的跳了起来。

正月十五晚上其他人早就到齐了，李一才不紧不慢的晃到约定地点。

“太墨迹了你，等你半天了”方欢见李一到了抱怨了一句便叫着大家一块儿出发。

李一毫无兴致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苏彧刻意放缓了脚步和李一并肩走着，见李一没戴围巾便摘下自己的递给李一。

“我不冷”虽然冷风直往脖子里灌早已经让她里外透心凉了，但是碍于面子还是嘴硬的说自己不冷。

“我太热了，你帮我戴着吧”知道李一一定会拒绝所以苏彧直接把围巾塞进了李一的手里，何况围巾本来就是给她准备的。

正月十五的商业街完全成了一个小庙会，五彩的花灯形状各异，两边卖各种玩具和小吃的小摊被围的水泄不通，零散的鞭炮声与热闹的人群声掺杂在一起，几个人穿梭在人群中边吃边玩。

一起的刘凯拿了几个闪光的发卡跑了过来“要什么样的自己挑”

还没等其他人动手，苏彧眼疾手快的挑了唯一一个带王冠的。

“你一大男生抢什么带王冠的啊？”刘凯嫌弃的推了苏彧一把拿起一个红色魔鬼犄角发卡戴在头上问大家怎么样。

见苏彧把发卡递给李一，一行人开始起哄，刘凯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没眼力，半嫌弃半玩笑的说道“就你清高”，一行人一阵哄笑。

“下雪了！”感受到雪花的冰凉李一抬头看向天空，鹅毛般的雪花瞬间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五彩的烟花也随着一声声巨响适时的在高空绽放开来，这一瞬间的美丽如梦似幻。

人群发出阵阵的欢呼，苏彧透过飘飘荡荡的雪花看了看李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雪”

“许愿吧！初雪！很灵的！”李一笑着逗苏彧，没想到苏彧真的上当了认认真真的闭上眼睛许愿。

飘荡的雪花落在了苏彧浓密的睫毛上，李一抬手把雪花轻轻剥落，苏彧睁开眼睛看着李一，满眼藏不住的喜欢。

苏彧的眼神让李一心里一慌，立刻避开了苏彧的视线说道“骗你的，还真信”

“你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你别说，说了就不灵了”无论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李一都怕苏彧的愿望和自己有关，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好不容易不再逃课，安安份份待在学校的苏彧因为自己再度缺席这弥足珍贵的高中生活。

雪一直扑扑簌簌的下着，直到一行人身披月色准备回家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地面的积雪被踩的咯吱作响，几个人边走边抓起路边的积雪团成雪球打雪仗，漫天遍地都是他们爽朗青纯的欢笑声。

布满大地的白雪把原本黑暗的夜晚照的通亮，苏彧目送着李一走进小区后自己也转身向家里走去，鹅毛般的大雪渐渐停了下来。

苏彧抬起头享受着寒冷的空气，任由偶尔飘落的雪花在他的脸上融化，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没有李一的鼓励和陪伴，他是断然不会坚持到高考的，或许会一直在网吧中虚无的度过最后的高中生活，更别说他不断提升的文化课了。

还没有高考母亲已经为他安排好回南方的计划了，而且这一点从他一开始转学过来时就已经决定好了，苏彧想大概正是知道这一点李一才会不断的回避他，而且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也在不断的隐忍，一段稚嫩又无疾而终的感情还不如这样一直处于朦胧的幼芽状态，充满欢喜，生机勃勃又单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