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阵前歌 > 第20章 胆子不小

阵前歌 第20章 胆子不小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4 22:35:59 来源:文学城

“唔……”枝叶在燕明狮脸上刮过,割得他又辣又疼,禁不住发出闷哼,脖颈上铁一般的五指立马收紧。

燕明狮捂住了嘴巴。

那人鼻息中溢出一声低低的哼笑,似是对他的识趣配合相当满意,手指这才稍稍松了松,燕明狮得以喘上一口大气。

“好汉饶命,”燕明狮喉咙又痒又疼,还要拼命忍下咳嗽,他试探着,轻轻拍了拍那人的手背,“这位好汉,我就是个碰巧过路的,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很好,那人没有因为他的触碰和发言,将他的脖子捏断。

“哦?”身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能碰巧路过我三次?”

“什么三次?”燕明狮脑子刷刷闪过人脸,是谁,他茫然。

“转过来,看我。”

燕明狮就不,道理他都懂,见着了脸,十有**要被灭口,“不了吧,我这样就挺好,好汉放心,我绝不呼救,您请自去便是。”姿态放得要多低有多低。

“哦?我要是去杀你那些同伴呢?”

燕明狮心头狠震,今日横竖都得死?那他可不想做不明不白的鬼,他慢慢转过头。

林子很密,光线从叶隙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人脸上。

眉骨如刀削,一双瞳子在明暗交错中泛着异样的光泽——蓝绿色的,目露凶光,映着燕明狮吃惊的脸。

“是你?”无数念头在燕明狮脑中炸开。

刽子手。

“你认得我?”蓝绿色眼睛里全是审视,像一头猛兽在打量误入领地的其他幼崽。

燕明狮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查验爪下孱弱猎物是否真心臣服。

若是有不臣之心,立马掐死以绝后患。

心跳太快了,从方才转头的那一刻起,燕明狮根本控制不住,刻在骨子里的濒死恐惧,警示中万箭穿心之痛,不是他用意志就能强压下去的。

刽子手也一定觉察到了,蓝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鲜活可口。

燕明狮吞了吞口水,借此把翻来覆去的心绪硬咽了下去。

他怕,怕得要命,但更怕没了命。总不能真的死在这儿——他还没活够呢。

更何况,如今他是燕家唯一的一剂救命药引,不单单为自己活着。

命还得争。

“不认得。”燕明狮喉咙发紧,否认。他确实不知刽子手姓甚名谁,称不上是认得。

“撒谎。”

如履冰河面上战战兢兢的燕明狮立马举起手指,“绝没有,举头三尺有神明的。”

刽子手冷哼:“南陵的神明体系我略知一二,你倒是说说,哪位是专罚巧舌如簧的骗子的?”

“……”你不是异域人么,太过醉心南陵人文知识了吧?

“第一二次或是凑巧,但今日一遇你作何解释?这里偏得厉害,老马识途都未必找得到的地方。”

燕明狮张了张嘴,竟不知从何辩起。城外河道那么多,小径更是四通八达,他怎么就那么巧,把赵奉他们精确地领到了这片芦苇荡里?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刽子手见他沉默,以为他无话可辩了,掐在他脖颈上的手往下压了压,正卡在他喘气最费力的那个点上。

燕明狮的脸慢慢胀红,像被人按在水里,上不来气。

“还不肯说实话?”

“我说,我说……”燕明狮被逼得眼眶发酸,他说的就是实话啊!

刽子手手指稍稍松了一线,燕明狮喉咙猛呛一口气,咳嗽连连,“我,咳咳,今日,咳,真是来踏青的。”

“嗯?”刽子手手指又往下用力按了按,带着明明白白的警告意味。

燕明狮“嚯”地呛出一口气,生怕他又勒自己,语速加快往外倒,“真的真的,我那几个同伴也是好心,看我一个人闷得慌,非要拉我出来踏青闲逛。至于为什么绕到这儿……”他顿了顿,垂下眼,认命承认,“我,嗐,确实是故意带他们绕远路了。”

刽子手又冷哼:“接着说。”

燕明狮舔了舔干涸的唇,“他们想带我去醉凡楼,我不想去,这才找了个借口,慢慢消磨时间。”

“哦?”

“真没骗你,醉凡楼里——”

刽子手接过话头,语气平平:“醉凡楼里也许会碰到你的同窗,你怕他们揭破你的身份,毕竟鼎鼎有名燕大将军的小儿子,文采盎然,却顶了小厮的名,去参军,传出去惹人发笑。”刽子手朝着芦苇荡方向扬了扬下巴,“去送死的那几个,都是你的热心同伴?”

冷汗下来了,燕明狮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你、你认得我?”轮到他反问。

“自然认得。”

“你……查我?”燕明狮又惊又慌,底子都被人揭了,一下子虚了不少。

“用查么?”刽子手觉得好笑,“不都是你主动送到我面前来的?”

“哈哈,好汉真会说笑。”燕明狮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暗暗在心里把北荻军骂了千百遍。他父亲想着手调查北荻尚且畏首畏尾的,北荻居然早早把手伸进来,从头到脚摸了个透。

“是说笑是真相,你自己清楚。你猜,拖了这么久不肯说实话,”刽子手偏过头,“你那些好心同伴一个都没出来,你不会把他们都给忘了吧?”

燕明狮心下一沉,很久了?光顾着怕,竟没留意时间。

他不但怕自己死,也怕赵奉他们死。谁的命不是命?更何况他们还是无辜被他骗来的。

“好汉,能不能放我过去瞧瞧?”燕明狮央求,也算哀求,脆弱的脖子在刽子手手里太久,悬着命的那条丝线越来越细,再有骨气也不过十三岁的孩子。

“没必要,芦苇荡里那些人,比你那些同袍身手好太多。”

燕明狮的心又往下坠了坠,像落到窟窿里踩不到底。

刽子手认定芦苇荡里的人身手比周大丁他们好,确实,操练都得过且过的人,能有什么好身手?光靠赵奉一个人,能有实力安全撤离么?至于他……比起周大丁他们,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去了也是添乱。

芦苇荡里,怕是一场恶战,久也好像正常。

刽子手不紧不慢落井下石:“这么久还没出来,怕是已经死绝了,你去了也是白去。”如愿瞧见幼兽瞳孔骤缩,聚起越来越多的水汽,抵着地面往后徒劳地挣,他露了露白牙。

赵奉不是鲁莽的人,“赵跑跑”人如其名,最知轻重,一旦局势不对,他肯定会带人撤出来,不会在里面死扛。

除非——撤不出来。

若是他没编出打渔的爹妈,没编出“城外河边上的家”,他们就不会出城,不会到这片芦苇荡,不会遇到这档子事。

都是他害的。

“怕了?”刽子手大拇指按了按燕明狮津津冷汗的脸颊,觉得有趣。

怕,但更多的是自责,内疚,比脖子上的手指更压垮了他。

“现在冲进去,也无非是多搭一个。”

燕明狮知道,就算他手脚完好,也于事无补,可要他就这么在外面被人挟制干等着,他做不到!

做不到!

他不能看着身边的人如警示里那样,一个个死在他眼前!

猛地抬手,朝刽子手手腕一抓!

怎奈铁钳般的五指根本不吃痛,甚至比他更快,顺着他后颈一路绕前,锁紧他下颌骨,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拽了回身前。

“胆子不小。”煞神般地脸近在咫尺,蓝绿色地眼睛映着燕明狮通红的眼睛,“在我面前也敢跑?”

“放……放开……咳咳……”燕明狮拳打脚踢,可他这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刽子手为何是刽子手,不但无视他的攻击,更手脚并用,将他全身牢牢锁死在原地,“别动。”

燕明狮眼前一阵阵发黑,脖子若是根嫩葱段,现下发出的“咯咯”响声,就是掐断前的险响!

“燕在山的小儿子,真弱啊。”还要恶意低语。

燕明狮脸全湿了,分不清楚是泪,是汗,是口水。恨,恨自己弱,恨自己又要死在他手里!

脖颈上的手还在收紧,像铁箍一样,一点一点往骨头里掐。

要断了吧?就这么……结束了?

母亲……他还有好多话没跟母亲说。

视线开始模糊,刽子手的脸在他眼前变成一团模糊的轮廓,那双蓝绿色的瞳子也成了两道寒冷的直线,闪了闪,断开。

头越来越沉,四肢越来越软……

他真是弱啊,呜咽着,抬起的舌头碰到了牙。

对——他还有牙!

手脚动不了,嘴还能动。

活不了,也不能让面前的人好过!燕明狮低垂的头就在刽子手手边。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偏头,狠狠咬住了刽子手手腕内侧。

牙齿嵌进皮肉里,切进血管中,咬到最后满嘴都是铁锈味。

“啧,真麻烦。”

他才不是麻烦!

黑暗涌上来,吞没了一切。

“小四,小四!醒醒!麻烦了……叫不醒……”

谁?谁又在说他是麻烦?燕明狮喉咙里发出“嚯嚯”响动,想说他不是麻烦。

“醒了醒了!”几张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明晃晃的光里,赵奉、周大丁、老李,还有几个面熟的,个个灰头土脸。大丁甚至鼻青脸肿,鼻子里插了两团草纸。

呼……都活着。

“我……”燕明狮开口,喉咙里也像塞了团草纸,“我怎么了?”一时间很暗分清,这次是真的醒了,还是警示让他又重来一次?

“我们还想问你呢!”周大丁蹲下来,凑近他,鼻子里的草纸差点戳他脸上,“好不容易出来找你,就看到你躺在这棵树下,脸白得跟鬼似的,叫都叫不醒!”

赵奉一把扒拉开周大丁,蹙眉:“不是叫你躲着么,好歹爬上树再睡?万一先出来的是那群悍匪,你能落着好?”

燕明狮慢慢撑着坐起来,一挪动,衣领遮着的脖颈一阵剧痛,疼得他“嘶”了一声。

“咦?小四牙齿怎么出血了?”周大丁惊叫。

不是他的,是刽子手的,“上火吧?”他心虚地闭上嘴。

“你小子心可真大!”周大丁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咱们几个在里面打打杀杀,你倒好,自顾自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睡上火了?”

燕明狮愣住了:“我一个人?”他以为他们几个是追着芦苇荡里的人跑出来的。

“那你还想几个?”老李也凑过来,脸上没伤。

燕明狮张了张嘴,刽子手难道没想要他们的命?要真想掐死他,打个时间差,在赵奉他们出来前,足够他死三回了。

他又左右扭了扭脖子,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剧痛。

赵奉看他莫名动作,“睡落枕了?”

燕明狮舔了圈牙齿,不动声色地把领口往上拽了拽,遮住应该骇人的掐痕,“也不知怎么的,我明明坐着等的……”

“你们呢?”还是岔开话题,“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赵奉又看了他一眼,“我们进去一看——芦苇荡深处全是人,黑衣蒙面,打成一团。”

“全是黑衣人?”燕明狮问。

“全是。”周大丁抢过话头,“分都分不清谁是谁!我们几个当时就傻了,这他X的到底谁打谁啊?”

“那你怎么——”

“我比他们先到那么一小会儿,喊‘都城周围不许械斗’!喊了好几嗓子,你猜怎么着?”

燕明狮摇头。

周大丁苦下脸:“那些人,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有一半举刀朝我冲过来了,另一半居然——帮我挡!我就这么的,躲着躲着,挨了好几次阴招!然后赵他们也冲进来了,哎哟,大混战,一团乱!”

燕明狮琢磨:“他们打扮都一样?那你们怎么分得清哪边是敌哪边是友?”

赵奉木然:“分不清。反正朝我们动手的,我们就还手。帮我们挡的,我们就——让他们挡。”

燕明狮不知道该对这场面发表什么言论了,太诡异了。

周大丁还有话说:“最奇怪的是,那些人,全都不出声!刀砍在身上,最多闷哼两声,像是不会疼似的!伤了不叫,倒了不吭!站着的黑衣人拖着倒地的黑衣人,打着打着我一回头,就少了一部分,打着打着又少一部分,等我们追着追着回过神,哎,最后就剩我们几个了。”

“剩你们几个?”燕明狮问,“那些人呢?”

“不知道。”赵奉说,“芦苇荡太深,他们往水里一遁,无迹可寻。”

更诡异了。

不管是哪一种,芦苇荡里的黑衣人,都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伤了会叫,倒了会喊,不会只带着同伴的尸体消失,尤其是,外面还有个蹲守的刽子手,他又属于哪一边?

“先回城。”赵奉朝燕明狮伸出手,“发什么愣?站起来。”

燕明狮浑身酸痛,晃晃荡荡往前挪。

“小四,不但落枕还脚麻了?”

“……嗯。”

周大丁满脸不情愿:“咱们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赵奉把燕明狮托上马背:“拿什么管,人都跑没了,咱们才几个人?要是人家吆喝帮手卷土重来,你有几条命赌他们是帮着挡的那波?”

老李挠挠头:“那咱们还找小四爹娘买鱼么?”

赵奉咳了声。

燕明狮看了眼那片芦苇荡——芦花在风中摇曳,艳阳把水面染成一片金红,那几条船,都不见了。

“不了吧,”燕明狮看回赵奉宽厚的背,心里总算才有了踏实的感觉,“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他们许是……进城卖鱼了。”

周大丁一拍大腿:“嗐,白跑一趟?”

“对不起大家。”燕明狮垂下头。

他这么一道歉,周大丁比他还不好意思:“哎,自家兄弟不说这个,全当踏青了!”

老李也跟着:“踏青踏到芦苇荡里陪你打一架,还不够本?”

周大丁可不会不好意思,咧着大牙笑,“够够的!”

赵奉调转马头:“少废话,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城再说。”

燕明狮偷偷又摸了好几次脖颈,奇怪,真的只是隐隐作痛。

这个刽子手,明明可以掐死他的,为什么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胆子不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