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困 第12章 回溯参算

白斩尘收住手中阵，问那鼠妖道：“前些日子乌溪镇的鼠涌，也是你吧。”

鼠妖跪地求饶，它自然早就认出了白斩尘，回道：“是我，是我……仙人，我并未有害人的心思啊，这地方有人魂飘荡，集聚了人灵，我妖族在此修行事半功倍，这地方的惨案，实属与我无关啊。”

白斩尘手中的卵石散着光，那死鬼孟为的魂灵道：“哦！鼠妖，你何时到此的？可瞧见那两个贼人将我的尸体丢到了何处？”

鼠妖左右瞧看，这才发觉是白斩尘手中拿着的石头在说话，不免一阵茫然，“嘶——你是从哪来的，难不成你也是惨死在这的死鬼？”

附着在石头上的孟为道：“正是啊，我前些日子为我父亲拿药，路过这鱼头村，不巧，撞见这家媳妇正在偷人，而后我就被她的情夫给打死了！”

鼠妖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来的时候，这里的人已经死干净了。”

转而，鼠妖去瞧白斩尘，见他沉眸，鼠妖谄媚道：“仙人，仙师，我跟您说那双灵躲在何处，您就放我一马？以后，我小灰便供您驱使，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偷鸡，我绝不捻鸭啊！”

白斩尘负手，左手掐着诀，视线往西屋落去，口中喝道：“追踪，隐显。”

瞬间，西屋墙上阵法落下，鬼影显现。

与先前二人所见的怨煞双灵不同，这几只鬼似乎并没有自己的意识，一个个好似被钉在墙上，垂着头，发丝披散，身量也模糊，细细瞧着分明就是三只吊死鬼一般，双目空洞。

孟为的鬼魂惊叫道：“是他！是他打死的我！他就是这葛家媳妇的情夫啊！”

转而，这孟为骂屋里收着尸的怪道：“你这蠢老太啊，你这儿媳偷情，指定是她联合情夫杀了你儿，你居然还为这女人收尸，你啊你……”

巫恒问道：“鼠妖，你可寻得到这魂的尸首？”

虽然寻尸这种事，白斩尘或许画个阵法也能寻到，但巫恒还是没忍住问了，不为别的，这鼠妖的造型，实在是别致。

也不知它是修行不精，还是喜爱自己的老鼠脸，人的脑袋上生着灰黑毛，一双小眼眨眨眨，听巫恒问，这鼠妖也试探着，往这处爬了爬，嗅了嗅白斩尘手中的卵石，“能！这味道我方才还闻到了呢，你们瞧地上这些碎肉，里头就有不少这人的尸碎。”

孟为惊道：“什么！这里头也有我的尸体吗？”

白斩尘手中的卵石都飞了起来，孟为气愤道：“真是残忍！”

转而孟为又觉得不对，“葛家媳妇的情夫也死了，葛家媳妇也死了，是谁杀的呢？总不能是老天开眼吧？”

周遭的老鼠得了这鼠妖的令，一个个刨着土，爪子上捧着残肉，拼拼凑凑，没一会便将一个模糊的人形拼凑了出来。

虽说瞧着好像缺了什么，但是至少乍一看是个人了。

白斩尘手拿阵盘，“想知过去如何，可用回溯参算。”

巫恒站的近，被白斩尘轻轻敲了敲脑袋，巫恒捂着脑袋抬头看白斩尘，只见他笑，“这回溯参算，也需要媒介，此地血肉、灵魂皆在。巫恒，你看这地方，虽说也有一老妇尸骨怪在此，我们可以用术法将其意识归拢，可询问出来的是真是假也需辨别，所以可以用回溯参算。”

巫恒点了点头，回溯参算他知道。

前世，他犯错撒谎的时候，白斩尘便对他用过这回溯参算。

法成之时，巫恒堪堪回神，他沉浸在白斩尘的温声教导中，竟瞧着他，一时忘记了去注意他的话。

神归时，那回溯参算已经大成，附着着这周遭的血肉魂灵，混着长风，飘悠悠的旋转，只瞧见这房中显出模糊的虚影。

回溯参算，说也简单。

便是将过去之事，以术法重现。

只见外头天色昏暗，有一双人影并肩自外而来。

瞧着模样与衣裳，是葛家夫妇。

“云娘，家里攒了多少鸡蛋了？”葛家男人将门推了开，待他妻子进屋，又将门关上。

云娘将发往而后撩去，真是生得一张芙蓉面，淡笑时见一点牙白，“这些日子天还太冷，家里的鸡不怎么下蛋，不过也有二十三了。”

说着，云娘轻笑一声，“还亏着天冷，要不然还不敢放那么长时间呢。力哥，等着天暖了，再去买几只鸡崽吧。”

原来这葛家男人叫葛力。

虚影游走，葛力替她捏着肩，“好。到时候小鸡成大鸡，大鸡生鸡蛋，鸡蛋生小鸡，咱们家也卖鸡蛋，也能轻松些了。”

云娘哈哈笑了笑，“那感情好，卖了鸡蛋买鸭蛋，买鹅蛋，大鸭生小鸭，大鹅生小鹅，那更轻松了。”

转瞬，这欢快的虚影成了飘烟。

只见门口一虚影鬼鬼祟祟，转瞬那贼人的刀便砍在了葛力的侧颈上，狰狞半响。

原来杀死孟为的，并非是葛家媳妇的情夫。

而是入室奸杀的恶徒。

瞧了这回溯参算，几人也是不敢置信，但是这恶徒是如何死的？

孟为还未缓过神，才骂了句，便瞧见了后来果。

只瞧见虚影之中，那恶徒竟是被这老妇尸啃咬致死。

原来，这葛家住的偏僻，家中的坟便在附近，这葛力夫妇二人本就是才给家中上的香，家里亡母魂灵还未转世，飘飘悠悠的跟着回了家。

见此事魂灵暴走，周遭又有鼠妖妖气作乱，所以这魂灵才能附着到尸骨身上。

鼠妖道：“哦，这就对了，前些日子地华正茂，阳气充足，怪不得这尸鬼倒地不起，今日天阴，这尸鬼又起来拼凑尸体了。怪不得呢，后头小山坡上又多了两个坑。”

鼠妖说着，又朝着白斩尘手中的石头嘿嘿笑了一声，“看来这老太只给他家儿子媳妇儿挖了坟坑，没你的份儿啊。”

白斩尘对孟为道：“事已明了，如今我便送你回家。”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笑声，颇为不羁的声线笑道：“斩尘，今日这是闹哪一出？”

巫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回头瞧去。

只见沈迟林穿着一身的风骚紫，笑眯眯地倚着门，“跟老鼠开会呢，还是坟头聚餐？”

白斩尘疑道：“你怎么在这？五方地无要事吗？”

沈迟林呵呵一笑，“同样是宗门长老，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巫恒怪道：“沈长老如何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沈迟林道：“我平日闲着无事，喜欢到处乱逛，今日凌空飞行，见此地妖气浓重，便来一探究竟，想不到你们两个也在这里，我们真是有缘分啊。”

巫恒斜眼看了看周遭的鼠，分明就是一群不经打的小妖。

甚至大部分连妖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群比较聪明的老鼠。

就这，还妖气浓重？

沈迟林惊道：“居然还有一个尸鬼！算是怪了吧！真是稀奇，这年头，不去投胎也不到处飘荡，附着在尸体上的鬼算是少见的。”

白斩尘道：“上次那两只怨煞出现时，这群老鼠也在，怨煞双灵的诞生与成长，似乎都可以助妖族修行。”

沈迟林惊道：“什么？居然有这种事！”

巫恒见到他便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上辈子这沈迟林正事不干，四处游窜，这里玩玩，哪里走走。

巫恒记不得太多了，只记得这沈迟林死的极惨，凡间仙门，无一不是死在巫恒手上，五方地，他更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敛眸一瞬，巫恒只是轻轻牵了牵白斩尘的袖，“师尊，五方地都学什么呀，为什么沈长老瞧着每天都有很多空闲时间一样？”

巫恒仰着脸，漂亮的眼睛瞧着白斩尘，仗着自己占着年幼的身子，嗓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师尊一样也是长老，却每日要比沈长老操劳许多，弟子心疼师尊。”

沈迟林一脸便秘相，“你这小东西，刚开始你也不这样啊，怎么拜到斩尘门下，就会阴阳怪气了？”

说着，沈迟林看向白斩尘，“难道说，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爱这一套？”

白斩尘本朝着巫恒淡笑，听沈迟林问此，却也不回他所问，只道：“三界生灵，轮回转世，可人族死后，魂灵总有迷失者，原来并非是鬼差办事不得当。”

沈迟林笑道：“连魂灵都可以用作养料，那也难免有诡异精怪借之修行，遮蔽天识，鬼差如何能及时赶来呢。若斩尘想管辖此事，天下之大，只靠你我之力，实在太过艰难。”

巫恒偏了偏身子，避开了沈迟林欲摸自己脑袋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师尊，听说天君曾下令，下界凡人不得修炼成仙，那为何下界仍可修行？”

传说就是传说。

没有什么真实性。

白斩尘将手中的卵石收入袖中，“不可成仙，那便修自己心中的道。不要被条条框框局限住。”

沈迟林轻笑一声，“你这小徒弟，怎么问题那么多？我看白斩尘教你实在是辛苦，要不空闲时去我五方地玩一玩？”

巫恒瞧着沈迟林挥手之间便将此地规整，什么老妇变做的尸鬼，成群的老鼠，脏乱不堪的尸块，都被规整整齐。

白斩尘手中的卵石倒是发问了，上头附着的魂灵孟为道：“仙师，这地方规整了，那证据怎么办？我们该怎么报官呢？”

沈迟林轻笑一声，“此地事当由人督人察，按世间常理来说，人死之后就不能再惦念凡事了，该去阴间鬼界，轮回转世。”

这屋的门开着，外头吹进来的风有些凉，将沈迟林披散的长发吹拂，昏暗的光里，他的发丝微微的散着透亮。

若是光亮些的话，可以瞧见他的头发并不是灰白色，而是十分漂亮的银白色。

很是奇怪。

巫恒对这沈迟林，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前世这沈迟林与白斩尘的关系挺不错的。

可为什么，自己会将五方地上上下下尽数屠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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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老鼠开会，还是坟头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