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长宁 第73章 并蒂双姝

李长宁拽出王四喉咙里的箭，箭尖在地面上划出火花。“说，你的主子是谁？”

箭尖抵在郡守的喉咙处，刺骨的凉意震的他头皮发麻。“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箭如软鞭抽在他的脸上，表面立刻肿了起来。“你就是打死我，我不知道的事情，也根本说不起来。”

“嘴硬。”李长宁摆手，角落中便有很多兽人走了出来。郡守的眼中愈加惊恐，他看到那些兽人挣扎着朝他这边爬过来。就在那些兽人要爬上郡守身上的时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将他们继续带到角落。

可怖的场景再次重复，这些兽人蠕动着身子再次爬了过来。如此多次，郡守的脚下聚了焦黄的一滩痕迹。他不是不想跑，而是青商的利剑一直横在他的脖颈上。此刻，郡守已经吓的肝胆俱裂。他双眼恐惧的瘫坐在地上，不住的求李长宁放过自己。

“我早就说过你丧尽天良，一定会有报应的。怎么样？郡守大人，我所言不需吧！”李长宁一个手势，那些原本低吼的兽人，顿时止住喊声。李长宁接手他们的那日起，暗中便逐一探查过，他们神志的清明程度。除了少数一两个兽人还存有神志外，其他都被野化成了动物。那两个还有神智的，秘密送往青龙寨。剩下这些，李长宁打算让他们长眠此处。

李长宁虽然无奈，但也别无他法。她无法唤回他们的神智，那便让他们亲自为自己复仇。来这里前，她已经对他们用过药。既能保证他们最后没有任何痛苦，也能保证他们听自己的话。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郡守大人，你若是据实相告，我兴许能给你一个痛快。不然，你看见这些孩子了吗？他们会让你生不如死。”李长宁侧身，露出身后所有的兽孩。“我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考虑。”

李长宁点燃香，便坐在主位上吃起了饭。说着，还不忘记招呼萧焕的下属。“你们也跟着吃点，我看过了除了酒，其他的菜饭没毒。”见没人动弹，她还招了招手。“萧焕离开前，交代你们任何事都要听我的吧。我现在给你们下命令，所有人轮换过来吃饭。你们也别以为自己撑得住，过会还有硬仗要打。”

角落处站着直挺挺的黑衣下属，看了看头的态度。他发现头没有反对的意思，高兴的上前拿过两盘馒头和一盘菜，便跟兄弟们分吃起来。说实话他早就饿了，早上突袭兽园，杀死守卫夺人，下午按个喂药，傍晚再带着人来这，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现在终于能借着吃饭休息一下。

圆脸下属把菜夹进馒头中，完事一口吞下整个馒头。中间没有喝一点水，噎的他有些翻白眼。这幅样子，嫌弃的头领不忍直视。连吃三个馒头，小圆脸终于心不慌了。他又夹好一个馒头，在头领无奈的时候塞到她的嘴边。“头，吃点。”

头领不错眼的看他，只见他的脸上带着邀功。“可香了，我给你多加一倍的肉。”

头领咬下一小半嚼了嚼，吃了几口后，便说自己饱了。剩下的馒头小圆脸直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拿出帕子给头领擦手。

半柱香的时间里，这些兽孩一直围在郡守周围。他们的目光带着渴求，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他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时都有被吃的可能。期间有过求饶，李长宁却如何也没搭理他。

吃饱喝足李长宁走到郡守的面前蹲下。“看样子，大人您是想明白了？”

“对，对，我全都说出来，你让他们赶快消失。”

郡守想要拉扯李长宁的衣角，她立即旋身躲开。上好的流光锦，可不能整上一个血糊淋啦的手印子。“这些年和你联系的，究竟是宫里的哪个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听他们叫他薛公公，我控制兽人用的药就是他带过来的。”

“圆脸粉面，身材微胖，左耳有颗明显的黑痣。”

见郡守点头，李长宁立刻就想到一个人。薛明满，假太后身边的首领太监。看来李炎曾经见到的那个女子，就是阮锦婳。她按照时间推算，是如今的假太后。“我且问你，你可知道那只豺狗的真实身份？”

郡守不住摇头，他向来是听上头的命令行事，因为他明白知道的事情越多死的越快。

“那我问你可曾见过画像里的女子？”李长宁掷出阮锦婳的画像，郡守瞥了一瞬眼神躲闪。她心下了然，不用一些手段看来是撬不开他的嘴巴。

李长宁没有继续逼问，反而后退两步。她看了眼身后，所有的兽孩一拥而上，瞬间将郡守淹没其中。身上的皮肤被一口口咬掉，郡守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但他没有办法喊出声来，因为他的舌头被生生的扯出来。就来舌头马上要被扯掉时，李长宁吹响哨声让所有兽孩安静下来。“大人现在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郡守脸上血色尽褪，冷汗涔涔。他看了眼虎视眈眈的兽孩，挣扎良久终于嘶哑出口。“我……，我确实是见过这个贵人，我只知道她是宫里的人，但我不知道她究竟是何身份。我们这种流外的官，根本没有进京的机会。”说完，他观察李长宁的脸色，赶忙又说。“但有一次，她带过来一个哑婆子，老得看不出年纪。薛公公对她的态度很奇怪，说不上的客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把人留在这照顾那只豺狗。”

哑婆？薛明满都要尊敬的人？

李长宁心中一动。“既然是负责照顾豺狗，那人可在岭南？”

“在，她前几日受了风寒，我将人安置在城西的慈善堂里。”郡守赶忙说道，生怕说的慢了，那些兽孩再次上前咬他。

“很好。”李长宁直起身，“你的话，本姑娘记下了。既然你如此配合，那我也让你死的痛快些。”

李长宁抽出匕首，插在郡守的喉咙处。他嗬嗬两声，睁着眼睛抽搐的倒在地上。所有的兽孩见状，眼睛中流出血泪。最后这个毫无人性的郡守，终于得到自己的报应。

哨声响起，兽孩的眼神逐渐迷离，最终在美梦幻境中离开人间。这是李长宁为他们做的决定，不论是对是错她一力承担。即便这些孩子去到阎王殿前告她一状，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子民不人不兽的活在世上。“逐一烧了，等我们回圣京后，供奉在玄都观内。”

火光冲天，所有的人都不忍直视。他们从小习武，自是可以认出这些兽孩的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九岁。这岭南郡守丧尽天良，竟然拿这些孩子做如此恶毒的事情。

“殿下，这些恶人的尸体如何处理？”

李长宁毫不在意的说道。“他们不是喜欢虿盆吗？那就让他们最后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忽地，她又想到什么。“先等等，岭南的百姓有权力知道结果，他们也需要为自己出一口恶气。这些人的尸体，先收到停尸房中。记得，处理好那些蛇虫鼠蚁。”

李长宁觉得自己很是仁慈，最起码没有让他们活着体验毒蛇缠身的感觉。处理完郡守府的事后，李长宁和青商乔装打扮，扮作投亲不遇，暂借堂中留宿的落魄姐妹。她们在慈善堂中找了一圈，也没看见郡守口中的那个哑婆。

直到要走的时候，李长宁闻到一股很大的药味，这才发现慈善堂的后面，有一个破败的茅棚。茅棚低矮残旧，几乎被荒草淹没。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直觉，自己想找的秘密就在里面。

一个身形佝偻，满头稀疏白发的老妪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剧烈的咳嗽。即便病成这样，她仍是就这昏暗的天光，慢慢的缝补一件十分破旧，但隐约能看出昔日面料不俗的衣裳。看的出来，老妪对着衣裳十分的珍视。她的动作缓慢，生怕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划伤衣服的布料。

李长宁让青商在稍远处等候，自己缓缓上前。“婆婆，我们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

老妪头都没有抬，仿佛没有听见。李长宁再次重复一遍，伸手在老妪眼前晃了晃。她这才有了反应，起身一瘸一拐的端出一碗水来。

李长宁能确定她不聋，只是不能说话。她又试探性的说了几句，老妪不再给任何反应，直到李长宁提到圣京，阮家，老妪缝补的动作终于有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这个变化很快便被掩饰过去，但还是让李长宁敏锐的注意到，她能确定此人就是哑婆。不知为什么，这哑婆总给李长宁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所以，她不愿意用牢狱里的那一套来对她。

李长宁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开门见山的问道。“您知道那只豺狗是阮相对吗？您也知道现在的太后并不是阮锦婳对吗？”

哑婆继续手下动作，好似没有听见李长宁的话，但她布料上的跳针却出卖了她。她在逃避，李长宁能肯定她一定切身参与其中，且身份十分重要。

电光火石间，李长宁想起一个人。她唱起江南小调，这是母后曾经哄她入睡时最爱唱的曲子。曲声悠扬婉转，诉说无尽的思念之情。

哑婆缝补布料的手彻底顿住了，她极其缓慢的抬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李长宁。那目光起初麻木，然后逐渐聚焦透露出不可置信的错愕。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手中的破衣上。

她猛地扔开针线，伸出枯枝般的手，似乎想触碰李长宁，又在半空停住，怕弄脏了她。她急切地用手比划着，指了指李长宁，又指向自己的肚子，用手指比划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