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雨 第11章 操场

初中的时候，学校也举办过运动会，只是宁枝对运动会毫无兴趣，几乎零参与。

但这次不一样，她是语文课代表，收加油稿的事情落在她头上。

可能因为她们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吧。

动员大会结束，大家按照班级划分，坐上操场的看台。

天公作美，运动会这天出了太阳。

宁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家会把写好的加油稿给她。

李老师布置了任务，每人半天写十句，宁枝上午下午各收一次送去主席台。

她昨天晚上已经写好了，网上有很多，随便一搜便是。

“不是，李佳，你这是为我们班的人加油写的吗？”

班上同学说的这话吸引了大家注意，纷纷往那看去。

李佳连忙用手挡住自己写的内容，皱着眉头朝那男生喊道：“又没规定怎么写，我想为谁加油就为谁加油。”

那男生被李佳吼过之后似乎觉得没面子，在四周寻找什么，试图找人站在他这边。

最后看向宁枝：“课代表，加油稿肯定是为自己班上的人加油的，李佳这样为别班加油肯定是不允许的，你说对吧。”

宁枝一愣。

她不知道，是不是被允许的。

交上来的稿子她也没看过。

正当宁枝不知道怎么回答时，主席台已经开始念加油稿了。

“周祈乐，加油！用速度证明自己，用冲刺点燃全场！终点就在眼前，胜利属于你！高一八班来稿。”

声音很耳熟，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李佳听到主席台念的东西后，忙说：“看吧，是可以的！”

说完幸灾乐祸地冲那男生瞥了眼，手继续在纸上写着。

宁枝也没多想，主席台能念，那说明是可以的。

周围的人也收回视线。

只留那男生在原地。

宁枝听到他嘴里嘟囔：“都是给周祈乐加油的。”

宁枝一怔，她看向还在奋笔疾书的李佳，少女眼睛亮亮的。

几秒后，收回视线。

周祈乐从来不缺女生的喜欢。

宁枝没再多想，她数了数手里的稿子。

女子200快开始了，蒋嘉嘉这时已经不在看台上。

她们约定好，宁枝送完加油稿去操场给蒋嘉嘉加油。

宁枝将大家交上来的加油稿送到主席台，那边有人选优秀的稿子念出来。

广播声传遍整个操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宁枝手拿着一叠叠纸条，迈着步子，从十班往主席台走去，依次经过各个班。

到一班时，她借着余光快速地看了眼，什么也没看见就收回了视线，脚步不变继续往前走。

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也还是要去看这一眼。

她知道自己这样挺别扭的。

走过一班，旁边就是主席台，从这条道上可以看到座位上坐着的人。

女生很眼熟，走近宁枝发现是欧阳悦。

她想到刚刚念加油稿的声音。

欧阳悦向自己打了下招呼，宁枝点点头算是回应。

有人看见她，主动走了过来接过宁枝手上的稿子。

轻声和她说：“给我就行。”

宁枝点头，说：”好。”

她松手后转头准备离去，却看到周祈乐出现在自己身后。

没想到刚刚没看到的人，居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离自己这么近。

她一怔，突然毫无准备的对视，宁枝有些无措，还是周祈悦先打了招呼。

“好巧，你也是来送稿子的吗？”

他声音很轻，看着她的眼睛干净明亮。

宁枝慌神了一瞬，假装自然地撇向别处。

“嗯嗯。”她回道。

周祈乐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宁枝微微抬头望着他。

身后传来椅子在地上拖拉的声音，随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老吴居然安排你送稿子，你待会不是还有比赛吗？”语气含笑，带着熟悉轻快。

是欧阳悦。

宁枝听到这话，她看到周祈乐嘴角微微上扬。

他笑了。

“是啊，但老吴安排的，我也没办法。”周祈乐朝欧阳悦回道。

两人聊天是和她是没有的熟稔。

不需要费尽心思找话题。

那一瞬间，宁枝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站那尴尬带来的窘迫，还是对他莫名其妙占有欲带来的愤怒。

脚往旁边动了动，脑袋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体已经带她快步离开这里。

只要走的快，这些情绪就不会缠着自己。

回到自己座位，宁枝木木地看着前方，周围人说着什么她也完全听不见。

大脑开始作出反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清除掉，理智回笼。

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忘记和周祈乐说再见。

宁枝低垂着头，下次吧。

下次她一定会更自然些。

回神过后，周围嘈杂的说话声从耳朵穿入。

“待会嘉儿跑200，大家为她加油！”

体育委员站在那，喊着动员大家。

像电流穿透全身，宁枝猛地站起来。

马上要女子200，她还要去跑道终点接蒋嘉嘉。

于是赶紧起身，拿起书包之前准备的水，从看台跑了下去。

200的跑道就在看台下面，很近，宁枝一跑下去就看到在做准备工作的蒋嘉嘉。

“嘉嘉！”宁枝喊道。

蒋嘉嘉回头看见她，笑着挥手。

“加油！”宁枝做出加油姿势。

蒋嘉嘉重重点了点头。

刚刚跑下来跑得太快，宁枝站在原地缓了缓呼吸，平缓后往操场内侧走去，那边占满了人，宁枝还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看女子200。

随着准备工作完成，运动员们站上了跑道，宁枝找了一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蒋嘉嘉。

“预备！砰——”

随着枪声响起，宁枝看到蒋嘉嘉摆着手臂奋力向前跑去。

宁枝站在那，脚步不自觉地跟着蒋嘉嘉往前走，喊她的名字，大声为她加油。

她看到少女奋力向前奔跑的身影，风吹着她的发梢。

马尾在空中摆动。

这是宁枝第一次感受到运动会的意义。

蒋嘉嘉经过十班时，看台处的大家都起身为她加油。

广播里传来欧阳悦的声音。

她念着稿子，落款是高一十班来稿。

宁枝去了终点处等嘉嘉。

她手里拿着给她准备的电解质饮料。

指尖摩擦瓶身。

没一会，她看到蒋嘉嘉从远处跑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提速。

超过了一个，两个...

最后冲向终点。

周围传来热烈的欢呼声。

宁枝一直盯着蒋嘉嘉，看到她过来，连忙跑去接住她，扶着她的手臂。

蒋嘉嘉脸颊通红，脸上痛苦地大口吸气。

见她无力地准备蹲下，宁枝忙说：“别蹲下，我们走几步。”

激烈运动后不要躺下，可能会猝死。

宁枝挽着蒋嘉嘉的胳膊，两人走进操场。

她本来想把饮料递给蒋嘉嘉喝，但看到她摆了摆手。

没走几步，宁枝就看到宋之清从远处跑来。

她刚还疑惑，宋之清居然没来操场给蒋嘉嘉加油。

他跑到两人面前，站停，额前的头发因为跑步被风吹的向后扬。

宋之清看向蒋嘉嘉，轻声地问：“还难受吗？”

“难受。”

宁枝听到蒋嘉嘉回话，声音里有撒娇的意味。

她从来没听过蒋嘉嘉这样说话。

宋之清微微皱眉，眼底既是责怪又是担忧：“我给你带了喝的，我们再走几圈就去休息一下。”

蒋嘉嘉点头。

宁枝在旁边很有眼力见地松开了手，站在旁边。

蒋嘉嘉朝她挥了挥手，宁枝也挥了挥。

两人走时，宁枝还听到宋之清说干嘛跑的这么快，现在自己难受了吧。

蒋嘉嘉反驳：“这是为了班级荣誉。”

宁枝往两人方向看了眼，见宋之清低头笑着看蒋嘉嘉，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没再拌嘴。

宁枝收回视线，她手上还拿着饮料。

跑道上有人在比赛，宁枝此时还不想回看台位置上。

而且此刻操场上阳光真好，宁枝无目的地走着，散着步。

不远处传来尖叫声，吸引了宁枝的目光，她往那望去。

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她走近。

这次听的真切，连带着从所有人口中传出的名字。

“周祈乐加油，周祈乐加油！”

宁枝停下脚步。

原来是周祈乐的比赛。

意识到这点后，宁枝迅速沿着跑道寻找他的身影。

终于，她看到了。

周祈乐正巧从她面前的那条道跑过去。

隔得太远，她只能看清他的侧脸弧线。

周围加油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看到她们手上拿着的水瓶。

宁枝站在原地。

她的月亮终究是太多人的太阳。

前面终点处人很多，宁枝不想再待在这，她往前走了几步。

想着比赛结束就回看台待着，写写作业。

还没走掉，听到后方传来更大的尖叫声，宁枝下意识看去。

没曾想自己这个方位正好可以看到周祈乐。

他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肩胛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像困在皮肤下扑腾的蝶翼，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汗水顺着后颈流进衣领，他眯起眼，不知道是不是宁枝的错觉，他好像往自己这边看来。

宁枝被吓到，迅速收回视线，往别处撇去。

没想到正好看到欧阳悦往周祈乐那边走去，手里拿着矿泉水。

她站在周祈乐面前，背对着宁枝。

这一幕有点眼熟。

宁枝瞳孔微微放大，心跳漏了半拍。

原来那晚在周祈乐怀里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