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第38章 第 38 章

第三十九章闭关与修行

六月，天气热得厉害。

修真之人本可以灵力御寒避暑，但谢清晏不喜欢用灵力做这些事。他说体修就该感知自然的温度，冷就是冷，热就是热。于是寒渊殿的冰鉴里多了一大块冰，是沈寒渊让人从冰窖里搬来的。每天中午最热的时候，他把冰放在殿中央，让冰水慢慢融化，冷气弥漫开来。

谢清晏的修为在稳步恢复中。从金丹期重回金丹中期，只用了不到三个月。他每天除了带弟子练拳，还加了一项修行——跟沈寒渊对练。两人的对练已经从三七开变成了四六开。沈寒渊说这是因为他的剑法退步了，谢清晏说是因为少主的剑意更加内敛，不愿意伤到他。两个人都没说对。真正的原因是，谢清晏的体术在北境一战后发生了某种变化。不是招式上的变化——是拳意。以前的拳意是沉的，像推山。现在的拳意仍然是沉的，但多了一层极细微的穿透力。一拳打在剑鞘上，力道能透过剑鞘传到沈寒渊的虎口，震得他手腕发麻。这不是蛮力能达到的效果。是母亲的血脉在觉醒。

沈寒渊某次对练后揉着虎口问他，拳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刁钻了。谢清晏说不知道，可能跟魔种消散后母亲的血脉自行生长有关，云机子说的“上古遗族天赋”，可能就是这种穿透力。沈寒渊说那你以后跟我对练的时候收着点，虎口都快被你震裂了。谢清晏说好。下次对练，沈寒渊发现他的拳劲还是那么刁钻，但每次震到他虎口的时候力道就会自动减弱三分。

“……你是不是在让我。”

“没有。少主的虎口上次裂了，还没好。”

“已经好了。”

“结的痂还没掉。”

沈寒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上那道还没褪干净的淡粉色疤痕，沉默了。这个人连他虎口上结没结痂都记得。

沈寒渊这段时间的修行也没有落下。他在太虚墓中得到的“霜护”领域中融入了同命契的力量，领域范围从十五丈扩展到了二十丈。而且他发现，因为同命契的存在，谢清晏在他领域内时，领域的防御力会增强至少三成。谢清晏在领域外时，他能感知到谢清晏的大致位置和身体状态。这个发现让沈寒渊的心情好了好几天。

“同命契还有这个功能？太虚真人没告诉我。”

“太虚真人可能也不知道。你大概是第一个把同命契和霜护结合的人。”

沈寒渊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了句“太好了”。谢清晏问他什么太好了，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功能挺好的。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入秋后，谢清晏的修为正式恢复到了金丹后期。距离跌落前的巅峰只差一步。后山的练拳场上，旁听生的队伍已经稳定在五十人左右。有来有走，但核心的二三十人一直在坚持。外门弟子占多数，也有少数内门弟子。他们跟着谢清晏练拳，一板一眼，从最基本的站桩开始，一点一点磨掉浮躁。玄霜宫的传统是剑修至上，体修被视为笨拙、粗鄙、没有前途。但谢清晏用他在北境的战绩证明了体修也可以很强，用他每天卯时出现在拳场上的身影证明了体修也可以很稳。

这一年玄霜宫的秋猎，谢清晏没有参加。不是身体没恢复好——是沈寒渊让他在后方坐镇。

“秋猎年年有。你在后方调度全局，比亲自下场更有用。”沈寒渊说。谢清晏知道这是托词——沈寒渊就是不想让他再去猎场里跟人抢令牌了，怕他累着。但他没有戳破。

秋猎的优胜组依然是沈寒渊带队。陆安不在，第三个组员换成了内门甲班的一个年轻弟子。那弟子第一次跟少宫主一组，紧张得手都在抖。沈寒渊看了他一眼说“别抖，令牌跑不了”，然后一剑斩了两头妖兽。那个弟子就不抖了。

秋猎结束后，陆安从北境寄来了第一封信。

信写得很长，字迹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写得很认真。他在信里说北境分坛的条件比玄霜宫差远了，住的房子漏风，吃的饭菜只有咸菜和馒头，但他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说北境现在太平了，封印稳固，魔物绝迹，他每天的主要工作是巡逻和维护阵法。说他在巡逻的时候遇到了一头落单的低阶妖兽，自己一个人干掉了，没用剑，就用拳头，因为“师父师兄说体术不能落下”。说他每天晚上练拳两个时辰，已经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信的末尾他写了句“师父师兄，你和沈师兄什么时候有空来北境看看，我带你们去吃北境最好吃的烤羊腿”。

谢清晏把信看了两遍，然后递给沈寒渊。沈寒渊看完，说了句“这小子字真丑”，然后批了三个月的额外灵石补贴，让分坛给陆安改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