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折卿纪 > 第10章 第 10 章 撤离

折卿纪 第10章 第 10 章 撤离

作者:冉冉飞云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04 17:19:29 来源:文学城

闻言,萧墨倦怠的眼睫猛地颤了颤,再抬眼望向她时,倦色淡了几分,瞳仁里映着她眼底的决绝,薄唇轻启,“知你心意,也知你执拗,既如此便同朕一起,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话落,他指尖轻轻落下,覆在她攥紧的手背上,将那冰凉的指节缓缓揉开。

她眸光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切道:“陛下,妾身还有法子帮您。您难道忘了妾身身上的那个秘密?现在派人去一定还来得及。”

萧墨动作微顿,随即轻轻按了按她的手,声音郑重:“靖仪,那是属于你的东西,朕从未想过要动用它。”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如今这个时候娶你,只是因为你的那传言,而非真心?”

“妾身,不是的……”

“你我相知多年,难道还看不清朕的心意?若不是身不由己,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朕本该早早就娶你做皇后的,而非等到现在。”

“你父亲原是想护你一世安稳,才布下这‘得陈氏女得天下’的局,以为盛世之下,不过是段无伤大雅的谶语,能让你多几分旁人不敢轻慢的依仗。可他忘了,人心与江山,从来都经不起一句‘天命所归’的撩拨。”

萧墨抬眼望向窗外,眼底翻涌着自嘲与悲凉:“如今山河破碎,烽烟四起,这传言便成了悬在你颈间的利刃。他当年的一片慈父苦心,反将你推入这乱世最凶险的漩涡。靖仪,你以后会不会怪朕没有保护好你?”

陈靖仪忍不住轻蹙秀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解,不明白他为何语气里总裹着化不开的悲观。片刻她开口道:“妾身不怪任何人。前路如何,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以后,让妾身每天都来陪着陛下,好不好?”

萧墨终是轻轻颔首,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好。”

……

光阴倏忽,转眼已近两月。前线战报一日紧似一日,尽是节节败退的噩耗,求援的信使络绎不绝,催兵、催粮的文书堆了满案,却像投入无底深渊,只换来更深的绝望。国库早已空虚,粮草军械难以为继。一波又一波派去和谈的使臣,连对方主帅的面都未曾见到,只带回满纸冰冷的决绝。到最后,偌大朝廷,竟已是无计可施。

萧墨的病情也随之一日重过一日,身形早已不复往日挺拔,日渐枯槁,两颊深深凹陷,颧骨突兀,连肤色都透着一股久病的蜡黄。除了强撑着上朝理事,其余大半时日,他都只能昏昏沉沉卧在榻上,连起身都要费上极大的力气。

今日早朝,丹陛之下,又是文武百官黑压压跪了一片,几位老臣已是涕泗横流,叩首泣谏,额角渗血仍不住叩首;年轻将领则面红耳赤,顿足急劝,恨不能当场拉着陛下南撤;中枢重臣神色凝重,长揖苦劝,字字句句皆是社稷安危;更有不少人以头抢地,声嘶力竭,只求陛下听进一句劝。

殿内一时七嘴八舌,齐声恳请,满朝上下,只剩一个声音:“陛下,事已至此,南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萧墨依旧隔着一层朦胧珠幔,声音虽轻,却固执得不容置疑:“朕不会走。”顿了顿,他又淡淡道,“想离开的臣子,朕也不拦着。递一封请辞书,便可带着家眷自去。”

话音刚落,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咳完便再没力气说话,只剩珠幔后那道单薄身影微微颤抖。

早朝散去,百官望着萧墨在珠幔后被人搀扶着离去的单薄背影,一个个捶手顿足,面面相觑,终是忍不住长叹:“陛下如此固执,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日子一天天拖下去,眼瞧着上朝的官员一日少过一日,殿中愈发空荡冷清。剩下的臣子终于坐不住了,只得辗转托人,求到皇后跟前,恳请她出面,再劝一劝固执的皇帝。

陈靖仪何尝没有苦口婆心地劝过,软的硬的都说尽了,可萧墨半点不肯松口。他反倒反过来温声劝她,让她别跟着自己一起受苦,说早已暗中安排好人,要秘密送她离开。

时至腊月廿五,单瑾州麾下叛军已然兵临城下。京中人心惶惶,百姓各自奔逃,自顾不暇。禁军、金吾卫悉数调往城门驻守。

宫墙之内,闻此噩耗,更是人心浮动。往日的钟鼓之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约传来的金戈交鸣与喊杀声,隔着厚重的宫墙,依旧震得人心头发颤。

内侍们捧着急报,脚步踉跄地在宫道上奔走,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御书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萧墨苍白的面容,他靠在软榻上,手中紧握着一卷舆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的咳嗽还未平息,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喘息。

陈靖仪守在一旁,手中端着温热的汤药,却见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轻轻放下药碗,伸手想去扶他,却被萧墨微微偏头避开。

“靖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叛军已至城下,城门守不了多久了。朕安排的人就在宫墙西侧的角门,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陈靖仪猛地摇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陛下,妾身说过,要陪着您。如今国难当头,妾身岂能独自苟活?”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您不走,臣妾也不走,要死,我们便死在一起。”

萧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痛,想要呵斥,却又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丝。陈靖仪慌忙拿出锦帕为他擦拭,指尖都在颤抖。

“傻女子。”他缓过气来,声音轻得像羽毛,“朕是帝王,守着这江山,守着这皇城,是朕的命数。可你不一样,你该好好活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惊慌的禀报:“陛下!不好了!西城门守军伤亡惨重,叛军已经开始架云梯攻城了!金吾卫统领派人来请旨,问是否要……是否要弃城突围!”

萧墨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坚定:“传朕旨意,死守城门,朕与皇城共存亡。至于突围……不必了。”他转头看向陈靖仪,语气带着最后的温柔,“靖仪,别再固执了,走罢。就当是……遂了朕最后一个心愿。”

陈靖仪看着他决绝的模样,泪水终于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却暖不热他冰凉的指尖。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宫墙之内,已是风雨飘摇。

陈靖仪“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住他微凉的指尖,将脸深深埋进他掌心,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袖,声泪俱下,字字泣血:“陛下!那您能不能也圆了妾身一个心愿啊?就一个……我们走吧,好不好?我们会东山再起的!就算您不愿意再做皇帝,那我们就寻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做一对平凡的夫妻,粗茶淡饭也甘之如饴!妾身有把握,一定能治好您的病,一定能的!”

萧墨垂眸望着她不住颤抖的肩头,望着这些日子因日夜照料他而愈发单薄清瘦的身躯,那根始终紧绷的心弦,终究还是颤了颤,松了一丝缝隙。他忽然觉得,罢了,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帝王尊严,都随它去吧。就当是陪她走这最后一程,了却她这唯一的心愿。喉间滚动了许久,他终是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陈靖仪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哽咽发颤:“陛下……您说什么?”

萧墨瞧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一软,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哑声重复:“朕说,走吧。”话音落,他转头沉声唤来章丘,命其即刻准备乔装衣物,又嘱咐内侍调遣精锐,带队往南城门突围。

章丘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便取来两套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又备了斗笠与帷帽,皆是便于隐匿身形的装扮。

陈靖仪连忙起身,亲手为萧墨换上衣裳,指尖触到他清瘦的肩背,强忍着泪意将衣带系好,又为他戴上帷帽,遮住那病中憔悴却依旧难掩贵气的面容。萧墨则静静看着她,抬手轻柔地帮她理了理鬓边乱发。

“章公公,还有随本宫来的两位侍女,如今怕是还在寝殿等着,你能不能遣人去通知一声?领她们过来一起走。”

“娘娘,怕是来不及了!你们先走,奴才现在去通知她们,届时大家在城外汇合!”

宫道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宫人内侍四散奔逃,满地散落着丢弃的器物与书卷,一片狼藉。远处的城墙已被火光染红,浓烟滚滚,将天空染成暗沉的灰黑色。

萧墨脚步虚浮,走了没几步便忍不住咳嗽起来,陈靖仪连忙扶住他,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咬牙撑着他的重量,一步步往宫门口马车的方向挪去。

亲卫守在马车前方,见二人走来,立刻单膝跪地:“陛下,皇后娘娘,京中街道混乱,怕是只能强行突围!”

萧墨缓缓抬手按住他的肩,声音虽轻却坚定:“保护好皇后,其余不必顾忌。”说罢,他转头看向陈靖仪,“别怕,有朕在。”

陈靖仪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他的手。亲卫将二人扶上车后,扬鞭催马朝着南城门疾驰而去。

京城的街道早已乱作一团,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哭喊着挤在路中,火光与浓烟裹着血腥味,将整条街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马车在人群中艰难穿行,车轮碾过散落的杂物,颠簸得厉害,陈靖仪紧紧搂着萧墨的腰,生怕他被颠的病情加重。

原本护在马车四周的禁军,很快便被混乱的人潮冲散,被百姓裹挟着退到路边,渐渐跟不上马车的速度,嘈杂声与呼救声越来越远,最后竟只剩下驾车的亲卫,死死攥着缰绳,挥鞭抽打着马匹,在夹缝中拼命往前冲。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