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箭矢射中破骑营的战士,破骑营最前列的战士手中的长枪已经迅速地击中了河曲马的前膝关节!
紧接着枪身顺势一横,锋利的枪刃狠狠劈向脆弱的马蹄!
破骑营的战士们一击得手,毫不恋战,长枪再次挥动,目标直指邻近的马匹!
最前排的河曲马被击中要害,剧痛之下疯狂乱撞,原本严整的北蛮前锋阵型顿时土崩瓦解,人马互相冲撞践踏,哀嚎遍野。
傅执年顺势起身,举起手里的令旗,大喊一声:“合围!”
破骑营的士兵便五人一队,迅速围住已经陷入混乱的北蛮军队的前锋,长枪狠狠刺向北蛮人。
被长枪贯穿身体的北蛮士兵还来不及反应,便瞬间倒地,惨烈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混账!给我冲!”耶律合气得脸色铁青,咆哮着挥舞弯刀下令后续部队冲锋。
他没想到这镇国侯竟敢以区区百骑扰阵,更没想到对方的箭术如此刁钻狠辣,专攻战马软肋,利用河曲马的灵活机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傅执年早有后手,对着城墙上的王猛说道:“射箭!开城门!全军出击!”
“末将遵命!”王猛早已按捺不住,双目赤红。
一时间,雁门关的城墙上突然传来“嗖!嗖!嗖!”的箭矢声。
它们破空而来,直接射中倒在地上的马匹!
城门轰然打开,早已在门后列阵待命的三万晋军,在王猛的带领下,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混乱的北蛮中军,发起了冲锋!
刚从马背跌落下来的北蛮骑兵惊魂未定,再一抬头,眼前已是乌泱泱的大晋三万大军!
傅执年端坐在马背上,手里的银枪闪着寒光,直直地刺向帅旗下的耶律合。
楚王冷眼看着眼前的战事,牵马悄然掉头而去。而耶律合身为北蛮悍将,驰骋沙场三十载,哪里会服气,他怒吼一声挥舞弯刀,策马直冲傅执年!
两马错身的瞬间,耶律合弯刀已经横砍过来,傅执年弯腰,那刀刃上的寒光擦脸划过。
随即他挺身而起,长枪往上一挑,耶律合反应极快迅速用手里的弯刀急挡!
“铛------!”
金铁交错的声音在战场上轰然炸响,傅执年冷笑一声,双臂猛力前推,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耶律合的坐骑往前抬起了前蹄。
耶律合气急,转身对着身后喊道:“楚王,带人助我!”
他蓦地一转头,身后早已没有楚王的身影,耶律合怒极翻身跃下战马,咬住刀鞘狠狠一扯!
“兄弟们!给我杀!”
弃了战马的耶律合身形更显灵活,弯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傅执年座下白马前腿!
白马悲鸣着倒地,傅执年顺势翻滚在地,猛一抬头,一道银光砍了过来!
“锵!”傅执年用长枪格挡住弯刀,火星四溅!刀上传来的力道惊人。
眼前这北蛮大将身形魁伟,饱经风霜的脸上,一道狰狞刀疤从左脸蜿蜒至下巴。
“你就是耶律合?”傅执年挑眉问道。
耶律合嘴角勾起,牵动那道刀疤:“小小年纪,还认得老子?”
傅执年笑而不语,他当然认得。不过那时候年纪小,只能在战场后方远远瞧上一眼。
他天生蛮力,下手毒辣,父亲当年和他交手,也只能略微占上风。
傅执年知道光拼力气肯定是比不过人高马大的北蛮人,于是他迅速地收起长枪,翻身滚到身侧,耶律合力道骤然一空,身形往前一扑,还没站稳,已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傅执年的长枪已经狠狠扎在了他的背上!
耶律合痛吼转身,巨大的弯刀带着风声砍了回去,傅执年身形一跃,躲了过去,落下的瞬间长□□向耶律合的右腿。
这是对付战马的枪法。
耶律合右腿突然吃痛,猛地膝盖一弯,重重跪进黄沙之中!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你怎么会魏氏枪法?”
傅执年冷笑,“看来你还没忘。”
耶律合瞳孔骤缩,瞬间恍然大悟:“你是魏将军的......”
“没错!”说罢,傅执年咬着牙,手中长枪狠狠往耶律合腿骨中又进一寸!
“啊——!”耶律合痛吼想起身,左脚刚离地,傅执年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猛然拔枪,寒芒一闪,枪尖已狠狠贯入耶律合的左胸。
半跪在地的高大男人身躯剧烈一震,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眼睛却死死盯住傅执年。
“小兔崽子......原来当年那场大火......没烧死你......”
傅执年长枪一挑,抵住耶律合下巴:“说。”
耶律合却仰天大笑一声,血沫飞溅:“老子一人......换你魏家满门二十七口......值了!”
傅执年胸口猛地发疼,剧痛几乎令他握不住手里的长枪,他双目赤红,将手里的长枪狠狠扎进了耶律合的心脏。
一时间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傅执年身上的银甲。
耶律合再次喷血,随后整个身体轰然僵直不再动弹,只剩下两颗还沾着血污的眼睛,死死望向北方。
北蛮的方向。
傅执年拔出长枪,勒马立于阵前,银甲染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背上的刺痛此刻才尖锐起来。
但是此刻他也顾不上疼痛,而是再次挥着长枪,继续朝着敌阵冲刺。
将士们见主将如此神勇,士气瞬间暴涨,齐声呐喊,紧随其后冲杀。
本是敌众我寡的死局,竟被傅执年一人一骑,硬生生扭转。
厮杀了一天一夜之后,傅执年已战至力竭,银甲被血浸透,黏在身上,背上旧伤崩裂,鲜血顺着甲缝不断滴落,在黄沙上砸出点点猩红。
他单膝跪地,长枪拄地,才勉强撑住身体,视线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士兵们最后的嘶吼。
北蛮残兵虽溃,可他麾下将士也所剩无几,数百锐卒,如今只剩数十人,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望着眼前堆叠成了小山的尸体,黄沙染血的战场,傅执年喃喃道:“终于赢了。”
王猛奔至近前,一见他伤口,眼眶骤红:“将军!”
傅执年抬手按住伤口,声音微哑,却依旧沉稳:“回营。”
他已经站不稳,王猛只得扶他上马,带着剩下不多的将士朝着营地飞奔。
而楚王离了战场,早已回到自家营地。
坐看北蛮与傅执年血战,他稳坐钓鱼台,无论谁胜,他手握的一万精锐,都足以让他独享渔利。
想到这里,他惬意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看来这大晋,就快是自己囊中之物。
就在楚王静候战报之时,营帐外突然传来王掌柜惊慌失措的声音:
“王爷!大事不好!”
楚王依旧端坐案前,神色不动,抬眼淡淡道:“慌什么,慢慢说。”
王掌柜早已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发颤:“王爷,昨夜有人潜入钱庄,把......把给贵人的清单给偷走了!”
楚王这才缓缓抬眸,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冷光乍现:“何人敢如此大胆?”
“是......是咱们新招的那个账房先生,瞧着斯斯文文的一介书生,谁曾想......”
“废物!”楚王厉声打断,“立刻去查他的底细,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查出来!”
“是!”王掌柜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要退出去。
刚到帐口,身后一声冷喝骤然响起:“站住。”
王掌柜浑身一僵,战战兢兢地回身:“王爷......还有何吩咐?”
“快马加鞭,即刻去通报三皇子。让他上京那边多费点心。”
“属下遵命!”王掌柜领了命立马离开了营帐。
待王掌柜退去,楚王指尖狠狠叩着案几,眸色阴鸷。
王猛带着伤重的傅执年一路疾驰,黄沙滚滚,恍惚间,沈芷卿的身影竟出现在前方。
王猛吓得勒紧缰绳:“晚秋小兄弟,你怎么来了......”
沈芷卿一看见傅执年左肩上那洇透衣裳的血痕,眼睛湿润了起来。
“我来扶将军。”她快步上前,用瘦弱的肩膀扛起傅执年。
傅执年失血过多,气息虚弱:“别。”
沈芷卿哪里肯听,倔强地搀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向帅帐。
王猛看晚秋个子娇小,力气也不大,急着想上前拉住她,却被追风用刀鞘拦住。
“这?”
追风对着王副将默默摇头,王猛恍然想起两人之前的亲密之举,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娇小的沈芷卿一眼,然后喊道:“快传军医!”随后同追风一并守在帐外。
帐内,沈芷卿将傅执年扶在床上,特意将他翻转了身体,背后的伤口已经再次裂开,沈芷卿的眼眶泛红,但是咬着唇没有说什么。
很快军医便提着药箱赶来,只看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刮肉敷药之后,军医才拉着沈芷卿的手说道:“小兄弟,傅将军伤口极深,虽未及要害,但务必静养,万万不可再上阵了!”
傅执年微闭着眼,闻言抬眼,正见老军医粗糙的手紧握着沈芷卿。
顿时背后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盯了老军医一眼:“不劳先生费心。”
沈芷卿自然知道他别扭,只是默默接过了军医手里的药:“谢谢先生,将军就交给我。”
老军医看傅执年如此固执,无奈摇头,叹息着离开帅帐。
王猛见军医神色凝重,心头一紧,拦住问道:“先生,将军他......”
老军医再次握住王猛的手,苦口婆心道:“傅将军旧伤复发,断断不能再上战场了,否则......”
王猛茫然的点点头:“末将明白。”
还没等王猛回过神来,一名亲兵骑着河曲马赶到了将帐前,翻身下马急声禀报道:“王副将不好了,楚王......楚王带兵朝着大营来了。”
王猛眼底寒光一闪:“传令!备战!随我迎敌!”
傅执年听见外面的声音,强撑着起身,却被沈芷卿死死按住。
“追风!”他拗不过沈芷卿,只好唤来追风。
追风进入营帐,傅执年上身缠满绷带,唇色惨白如纸。
“带她走。”傅执年声音微弱,却十分笃定。
追风单膝下跪,有些为难地看向沈芷卿。
“我不走。”沈芷卿轻声回道,手却紧紧握着,不曾放开。
啊啊啊啊啊 我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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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