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不太行 第3章 嗷嗷嗷

似乎是秋日的凌晨。

新月之夜，夜很黑，空中没有光源，只有零零散散的点点星辰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腥气。这里应当是一片茂密树林，林木密集，灌木与丛林交替密布。

半夜宁静，活物几乎全部躲了起来，林子里只间断着传出细弱的虫鸣声，断断续续的，显得一惊一乍。

晚风吹开茂密的枝叶，荡起窸窸窣窣的声响。枝叶在迎风摇摆，如同一道道憧憧鬼魅的身影，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舞动。

莫名的黑暗令秦稚有些六神无主。

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视觉的通感便全数分给了听觉。树叶的沙沙声和野草的簌簌声一声高过一声，每多乍起一下，都让秦稚的心更加紧一分。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走到这样一个地方，似乎一开始，他还在一片艳阳高照中漫步花园。走着走着，天忽然就暗了下来。

黑的很迅速，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周围就整个变成了夜幕。

“这场景怕是遥控的。”秦稚在心里吐了句槽，“变得又快又彻底。”

他摸索着树干，缓缓的在林间摸黑探路，树木粗糙的质感有些蹭手，但却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这林子似乎大的有些出奇，秦稚不知道自己在里面摸索了多久，可依然无法从林子里走出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迷了路。

这个认知令他有些懊恼，他站在原地愁眉苦脸，在黑暗中提心吊胆地思索着退路。

忽然，草丛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那东西似乎很大，拖动地面的声音很重，行动的速度也不算快，光听声音，又好似是在探究亦或者在寻找什么，走走停停，不徐不缓。

眼下很黑，秦稚并不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只知道它离自己还有不远的距离，并在伺机靠近自己。

空气骤然凝滞，秦稚屏住了呼吸，紧盯着声音响起的方向。

那东西似乎也在观察他，半晌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颇有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吱——”虫鸣声骤然乍起，像似撕心裂肺的惨叫。秦稚听到了“咚”地一声闷响，空中继而炸起一道闪电，闷雷响彻天空。

秦稚在闪烁一瞬的亮光中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离他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那人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脸色苍白，嘴角却染着猩红的鲜血，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妖冶而阴森。

他身边躺着一具巨蟒的尸体。

秦稚倒抽了一口气，匆匆向身后看了一眼，惊慌失措地往身后退去。

惊雷之后大雨倾盆，树干被雨水冲刷，染上湿漉漉的滑腻。泥土因雨水而泥泞，秦稚退得张皇，在湿滑的路面退得磕磕绊绊，他抓不住树干，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来保持平衡，可双腿又困在泥泞里，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那身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从容不迫的样子让秦稚心生绝望。四周除了树林什么都没有，秦稚找不到称手的工具，只好抓起一把树叶向后扔去——

那身影连躲都没躲，直直地朝他凑过来。秦稚退无可退，紧靠着身后湿透的树干。雷鸣再次响起，闪电划破天空，劈开了一棵直耸云天的树，火光亮起，照亮了眼前人的脸，也让秦稚看到了眼前人手中的利器。

那人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利器刺进了秦稚滚烫的胸膛。

……

“我说哥你怎么回事？”老小叉起一块牛排，“怎么感觉最近精神越来越不好了。”

秦稚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吞下一口汤：“别提了，梦越做越多，睡一宿比跑马拉松还累。”

“哎，你说这个我就有些好奇了。”老小吞下牛排，“我那天出来，寻半天也没见你人，到精神科一问，护士说你早就走了。你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那沈大夫又怎么说？”

老小脸上现出八卦的神色，贱兮兮问：“相亲又相得怎么样？”

秦稚推开老小的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老小惊奇道，“不怎么样是什么样？那沈大夫不帅吗？我记得挺帅啊，上次我在白家的宴会好像见过他一面，记得长得挺有魅力来着，应该属于男女通吃的长相。这都不合你眼？那我的哥你眼光也太高了。”

秦稚敷衍道：“不知道。”

“不知道又是啥？”老小问，“是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交往呢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往？”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跟他交往呢？”秦稚不爽地放下刀叉，“又不是包办婚姻，交往也得有个你情我愿吧。”

老小不知道他气急败坏个什么劲儿，忙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想了想道：“因为我找不出你不愿意的原因。”

秦稚：“……”

“你看啊。”老小有理有据地分析，“这沈医生呢，人特别的聪明。高考状元，博士后，年纪轻轻就是副主任医师。家境呢，也特别好。我跟你说，现如今这麓城，只剩两个优质的钻石王老五了。”

老小指了指自己，抬着眉说：“一个呢，在你眼前，而另外一个，就是跟你相亲的沈大夫了。客观因素决定，异性恋只我一人，同性恋只他一人。就这么一个优质选项，我想不出你有什么好不愿的。”

秦稚无语道：“你想自夸就直白点夸，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算不上拐弯抹角。”老小说，“我是真心夸赞这沈医生的。”

他看着秦稚，真诚道：“哥，我拿你可是当亲哥，我会害你吗？要我说，这沈医生跟你真挺合适的，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秦稚斩钉截铁，“坚决不会考虑。”

“为啥啊。”老小对此十分不能理解。他虽然对这沈医生了解不多，但却知道沈医生风评很好，实在是个优质男，否则也不会拐弯抹角的让秦稚和他去相亲，“总得有个原因吧？”

“没原因。”秦稚果断说，“不来电，而且这一生都不会来电的。”

老小：“……”我觉得那你这一生都只能孤老终生了，这么个优质男都不来电，你还能跟谁来电。

秦稚没理他眼神表露出的嫌弃，拿着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继而转过话头，同老小说起了别的话题：“上个月我收到了高中母校70周年的邀请函，是这个礼拜六。你周六有没有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你母校邀请你，你带我去算是个什么事？”老小莫名其妙，反问道，“你不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近乡情怯，得找个人陪吧？”

“放屁。”秦稚伸手拍他，“我是听说我们班班花现在还单身，想着带你去认识认识。你不总嚷着要脱单么？总得有个脱单的对象才行。”

老小：“……”相亲小分队，舍我二人其谁？

秦稚问：“去不去？”

“去不成，”老小摇头点了点桌子，“倒不是有心拒绝你。我那天还真有事要办。再说你与其操心我，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

他耸了耸肩：“麓城最优质的男士你都看不上，我寻思着你恐怕要注定单身一辈子了。”

“去你丫的！”

……

秦稚的高中母校是本地最好的高中，历史悠久，师资雄厚。这所学校出去过不少人才，从金融大亨到业界精英，数不胜数，历届麓城的状元也大都出自于这个学校。

这次校庆，秦稚则是作为优秀毕业生受邀出席的。

周六，艳阳高照。秦稚换了一身得体正装应邀参加母校校庆。

十年过去，母校的变化并不大，走进校园，秦稚便觉得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少年时代。只是一草一木变得高了些，就像他成长了的岁月。

校园里人来人往，年轻而朝气的孩子们在校园里嬉笑玩闹。秦稚来的有点早，校庆尚未开始，于是他无所事事的在校园里观光游荡。

操场、教学楼、体育场、篮球馆、图书馆、美术馆。

每一处，对秦稚来说都有独特的记忆。

他最后走到了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小憩，花园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换了花木，和记忆中的模样多少出现了些偏差。

倒是顶头的紫色瀑布般垂下的紫藤和园角怒放的鸢尾仿佛没有变，依旧充满着浪漫的情怀。

秦稚突然便忆起了过去。

他记得高一入学那天因为双亲都很忙，所以谁也没顾上送他。他一个人拉着沉重的行礼来学校报道，他独立惯了，前面的流程办得都很顺利，却在找宿舍的时候迷了路。

他一个人无头苍蝇似的在校园里乱转，转得焦头烂额也没找到宿舍到底在哪。

他本质里有些路痴，分不清东南西北，记路从来靠过人的记忆力和天生的直觉。

也不知道那天是不是太热了，直觉失了灵，在宿舍区转了半天，就是找不到自己宿舍在哪一栋。

那时候有个高三的学长帮了他。他还记得那位学长很热心，不仅带他去了宿舍，还因为他满头大汗给他送了一瓶冰凉的可乐。

这么多年过去了，秦稚对这件事依旧记忆犹新。他还记得那位热心的学长长得很帅，帅炸苍穹的那种帅。他后来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情窦初开，其实就是在那个夏末的校园里。

只是他和学长缘分不深，那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他虽然依然记得那一刻的怦然心动，但也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已，就像晴空中漂浮的细云，风一吹，就散尽了。

老小：呵，早晚有你真香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