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不太行 第10章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他是学长的男朋友么？”

午后宁静的校园里，沈穆阳抱着书，在空荡的校园里走着。

说宁静其实也不准确，校园的确人迹寥寥不怎么热闹，但他身后跟着的人却很聒噪，叽叽喳喳仿佛一张嘴就能上演一出交响乐。

走了一路问了自己一路有关情感话题。

沈穆阳有些不胜其烦，淡淡看他一眼，轻飘飘地回答他：“不是。”

“那他为什么总跟学长走那么近？”身后那人还是不依不饶。

沈穆阳便站定在原地，郑重其事地说：“我以为这是我和同班同学的正常相处，旁人应该无权干涉。”

“同学间的正常相处才不会走那么近。”他身边那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同龄漂亮学弟嘟着嘴有些不满自己的回答，“我跟同学相处的都很好但从来不和他们走那么近。”

沈穆阳有些无奈，转过身，无语地看着跟着自己的学弟。这小学弟是他前阵子捡来的一个麻烦。当时只当顺手拯救一只迷路的羔羊，结果自己却不小心看走了眼，拯救过了才发现不是羔羊，而是一只欢脱的羊驼。

羊驼……啊不，这小学弟刚来就引起了校内不小的轰动。听说小学弟爸妈是本地颇有盛名的设计师，当地不少有名的建筑都是出自于小学弟爸妈手的设计，而他本人则是本地当届的中考状元。

学习好，家世好，人缘也好，再加上长得漂亮，几乎算的上是个完美无缺的天之骄子了。

然而天之骄子也不是都没有毛病，一般这种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很容易把自己太当回事，会絮絮叨叨自说自话，也不太顾旁人的感受。

所以天之骄子的小学弟是如此，沈穆阳本人当然也时常如此。

于是面对小学弟的理直气壮，沈穆阳只回他以一个轻蔑的微笑。

他双手插兜，将书夹在胳膊上，微微低下头，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学弟说：“我还是那句话，你无权干涉我的人际关系。我怎样和人相处，并不需要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提醒我。”

“我没有干涉。”学弟说，“我只是在提醒学长，不要和不相关的人走太近了，有些人看起来就不怀好意图谋不轨，我不想学长吃亏啊。而且……”

学弟顿了顿，又说：“我在学长这里怎么能算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哦？”沈穆阳挑了挑眉，“那你来说说你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比同班死党还近？”

学弟低下头，答非所问地说：“学长刚刚否定了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那学长你现在有男朋友么？”他皱了下眉，似乎觉得说出下面的话需要更多的勇气，于是将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小，低声问：“或者有女朋友么？”

沈穆阳嗤笑：“我以为这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学弟抬起头，义正言辞道，“我认为，在追求一个人之前，首先得知道自己有没有竞争对手，这样才好求得一个公平竞争的权利。而且也得搞清楚状况，我这个人是很有原则的，再喜欢一个人，我也坚决不要去做插足别人的三儿。”

“人不大，主意还挺正。”沈穆阳笑笑说，“从你的字里行间听来，似乎你人不大，已经是个情场老手了？”

学弟却瞪起双眼，亮起的双眸像只受惊的小鹿，他“啊”了声道：“这种话学长可不要随便乱说，我可是清清白白从来没有跟谁谈过恋爱。”

沈穆阳：“那还给自己立这么多规矩？”

学弟理所当然：“规矩还是要立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谈恋爱也要给自己立规矩，这可是原则性问题。而且学长不要欺负我，我知道我们俩同年，你不过大我4个月而已。”

“四个月也是大。”沈穆阳说，“不叫学长也要叫哥。”

“不叫，”学弟说，“除非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恋爱对象。”

沈穆阳当然没有恋爱对象。他这个人有些十分矫情的怪癖，说到底就是有些中二，他这人对感情的态度执着的令很多人都受不了。

沈穆阳常说——自己只相信一见钟情。

沈穆阳没搭腔，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复又转了回来，问：“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说你是要追求我？”

学弟脸颊飞上绯色，目光却直白而晶亮亮地看着自己，毫不退缩。

沈穆阳见他点了点头，兴奋地对自己说：“如果学长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性取向不完全异性的话——”

“学长你，愿不愿意试试和我交往？”

…………

餐厅内。

十多年前的记忆在沈穆阳脑海中飞闪而过。

沈穆阳怔住，浅瞳在餐厅温暖柔和的光线下倏然亮起一线光。

秦稚刚刚的问话在他听来似乎有种深长的意味，沈穆阳配合着回忆，咂摸了半天，觉得自己从中品出了一丝**辣的酸气。

这股火热的酸味旁人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给沈穆阳带了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适感，瞬间就让他神清气爽了起来。

他眼中缓缓染上振奋的喜色，几乎就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跳起来说“不是！当然不是！天地可鉴！我心中一直都只有你！风吹不倒雨打不灭！”

但他思忖了片刻，到底还是努力着让心静了下来，并在秦稚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前，火速又将激动隐藏了起来。

细细想想，秦稚这话问的太模棱两可了，就像随口一句闲聊，酸不酸的很可能全是自己脑补。

今日不同往日，当年的秦稚对自己一往情深，今日的秦稚，脑海中却没有了多少关于自己的记忆。

而两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在闲聊时问有没有对象、对象是谁的这种问题，往往都并不是因为关切，而是出于没话找话。

就跟逢年过节七姑子八大姨的聚在一起，问你成绩、收入、房车和结婚一样，很多都不是因为关心你或者想帮你，而是想要听个八卦给自己乐呵一下。

虽然秦稚不会这么无聊。

但万一人家真就是随便跟自己客套一下，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些多余的意思，自己却先因为这激动的脑补表明了态度，那恐怕要引起蝴蝶效应，造成大风暴，到最后连循序渐进的缓慢增进都做不到了。

这情况沈穆阳可不想看见。

他于是还是没吭声，只端着茶杯冲秦稚扬了扬眉，表示自己不太能明白秦稚的意思，并暗自观察着秦稚的一举一动。

秦稚添过水，将茶壶放下。上好的铁观音茶在空气中弥漫着袅袅清香。香气在氤氲中蒸腾，给气氛添了层朦胧的暧昧。

他冲沈穆阳轻轻笑了笑，笑容在热气中显得有些羞怯，然而话说的却直白而大胆：“虽然跟学长重逢并不久，这话现在就说好像有些冒犯。但我觉得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在追求一个人之前，都该先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竞争对手，好给自己求一个公平竞争。再者来说，万一追求的人已经有了固定的交往对象，为了避免出现自己在无意中做了别人的三儿的这种尴尬局面，所以即使冒犯也是要先问清楚情况才好。”

沈穆阳原本也只是捧着茶杯假做镇定。秦稚说话前他还装作优哉游哉得品茶，秦稚脸红时他还满心欢喜得觉得有戏、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秦稚的确又对自己动了心，然而当秦稚直白地告诉自己他是想要追求自己后，他却被滚烫的茶水给烫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沈穆阳瞬间爆发出痛并快乐的咳嗽声。

秦稚则忙站起身，走过去给沈穆阳顺背：“学……学长你还好吗？”

沈穆阳摆了摆手，心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自己和秦稚重逢那天秦稚被可乐呛到，今天就换成自己被茶水给呛到了。

他缓过了气，正襟危坐地坐在椅子上。对秦稚摆了摆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快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吧。

秦稚犹豫地坐了回去，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沈穆阳在他的担忧中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他换上严肃的神色，问道：“你在刚刚问出那句话时，想起了多少有关于我的记忆？”

秦稚一愣，好似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问，喃喃地说：“追求学长，也和我的记忆有什么相关么？”

他看着沈穆阳严肃的面孔，下意识地将自己表白的前因后果跟沈穆阳陈述了一遍：“起初我是因为神经衰弱要去精神科看医生。X院精神科的号不太好排。当时托了陆副院的关系才在学长这里加塞儿排了号。”

这些沈穆阳已经清楚，于是他点了点头，示意秦稚继续说。

秦稚“嗯”了一声，继续道：“那天乔严给我带了一捧蓝色妖姬，我不明所以。直到在路上他才同我解释说，他跟他姐夫私底下商量了下。让我去看病，顺便去跟X院的男神医生沈副主任去相个亲，带花是给‘初次见面’的沈医生留个好印象。”

沈穆阳突然恍然大悟，继而由内心深处涌来一阵难以言说的尴尬，他发觉自己已经明白了秦稚接下来想说的话，并且由衷地希望秦稚就停在这里，不要再说下去了。

秦稚自然听不到他的腹诽，接着又道：“乔严说，沈医生曾经听陆副院提过我几句，似乎当时就对我这个人感到很大的兴趣，还曾主动提出要和我见面。”

沈穆阳：“……”

秦稚：“所以我以为，一开始就提出要相亲的学长，其实根本就是抱着要和我谈恋爱的目的与我接触的？”

沈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