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慕 第10章 第10章 你真的很厉害

奥赛集训的日子紧张又枯燥，邓昭昭几乎泡在题库里，连吃饭都常常凑活。

奶奶秦秀莲好几次要给她送饭，都被她拒绝，说学校的午餐够吃了，不要特意过来送东西。她不想奶奶太辛苦，更何况她身体也不太好。

这天课间，她刚趴在桌上歇了两分钟，桌角忽然多了几样东西。

一包橘子糖，一盒温温的纯牛奶，还有一袋还带着点余温的全麦面包。

她愣了愣，抬头望去，只看见宋慕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走得随意，像只是顺手放在这儿，连头都没回，可耳尖却悄悄泛着淡红。

邓昭昭捏着那袋橘子糖，糖纸在指尖微微发亮。

她忽然明白，从集训开始，她抽屉里总会莫名其妙多出吃的——原来都是他。

没过多久，奥赛正式开赛，地点在千里之外的深市。

学校统一组织，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邓昭昭跟着大部队，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登上高铁的同一时间，宋慕也悄悄报了名。

他没走学校的名额，自己找了机构，以个人代表的身份参赛，目的只有一个——

跟着她，也想站在她旁边，他不打算浑浑噩噩下去，想要成为她欣赏只看得到的那个人。

他特意选了和一中代表队同一家酒店，房间就在她楼层的斜对面。

每天她去考场，他就远远跟在后面；她考完出来，他就躲在转角，确认她平安无事才松口气。

几天下来，邓昭昭半点没察觉，身边的老师同学更不知道，这位“神秘选手”其实是来当贴身保镖的。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邓昭昭抱着文具袋走出考场，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阳光落在肩头，暖得让人发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斜斜靠在墙边。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T恤，眉眼清俊，嘴角微微扬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邓昭昭整个人都僵住，眼睛微微睁大：

“宋慕？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慕直起身，慢悠悠走近，语气自然得不像话：

“哦，我顺路，过来旅游，顺便跟你一起回去。”

顺路。

旅游。

顺便。

邓昭昭心里一暖，却拆不穿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

返程的高铁上，一行人坐得松散。

原本和邓昭昭同座的同学，一看见宋慕走过来，立刻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拎着包往远处挪：

“我我我坐那边！你们聊！” 说这句话的时候，同学还朝他们用手在嘴唇的方向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保证不和王老虎说的姿势保证。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挨着坐。

路途遥远，邓昭昭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松，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她一开始还强撑着，后来头一点一点，终于撑不住，轻轻一歪，靠在了宋慕的肩上。

呼吸浅浅，睫毛安静垂着，像只放下防备的小猫。

宋慕身体瞬间僵了一瞬，连呼吸都放轻。

他不敢动，生怕惊醒她，只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只手始终轻轻护在她的头侧，挡住颠簸，也挡住旁人不经意的目光。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柔软的发顶，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车厢安静，铁轨哐当哐当，时光慢得像一首温柔的歌。

他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路。眼底没有烦躁，没有冷漠，只有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

奥赛成绩公布那天，整个一中都安静得反常。

教务处的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全校。

邓昭昭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页面刷新出来的那一刻，她屏住了呼吸——

全省一等奖，排名第一。

她怔怔地看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就热了。无数个刷题到深夜的夜晚、无数道啃不下来的难题、无数次在压力里硬撑的时刻，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可还没等她平复心跳，旁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夸张的惊呼。

“卧槽！你们快看！宋慕也是全省第一！和邓昭昭并列第一！”

“真的假的？！他不是成绩很差吗？他是校霸，除了打架作业都不交，怎么突然考奥赛都考第一了？”

“之前是装的？这也太藏了吧！”

人群瞬间炸开。

邓昭昭猛地抬头，视线在榜单上飞快一扫，果然在最顶端，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宋慕。

和她并排，一模一样的高分，一模一样的第一名。

她愣在原地，心脏“咚咚咚”狂跳，比自己拿了第一还要激动。

可这一次，他怎么不再藏锋芒？心里有很多个问号，但是又觉得不重要，也许是他想通了，在我们这样的年纪，不就应该为了自己的未来拼尽全力吗？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传到了王主任耳朵里。

这位一向以严厉著称的“王老虎”，当场愣了足足三秒，随即一拍桌子，眼睛都亮了。

一中一下子出两个全省第一！还是并列第一！这是多少年都没出过的盛况！

他立刻让人把宋慕叫到教导处。

宋慕慢悠悠走进办公室时，王主任脸上已经堆起了难得的笑容，语气都温和了八个度：

“宋慕！你可以啊！全省第一，和邓昭昭并列！我之前真是看走眼了！”

宋慕靠在桌边，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运气好。”

“运气好能考全省第一？”王主任笑得合不拢嘴，“我立马把这成绩告诉你爸妈，跟校董也说一声，让他们都高兴高兴！你这孩子，藏得也太深了！”

听见“告诉爸妈”四个字，宋慕眉峰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奖状、不是为了表扬、更不是为了那个人拿来当炫耀资本才考的。他只是……想跟她去一次深市。

他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主任，这件事，能不能先按住。”

王主任一愣：“按住？什么意思？”

“低调一点，别声张，也别告诉我老子。”宋慕垂了垂眼，声音轻却坚定，“我不想被他知道，也不想被天天盯着，压力大，才高一，以后考试还多，谁知道我会不会翻车。”

王主任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这孩子不是不骄傲，是真不想被家庭束缚。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露出锋芒的少年，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

“行，我尊重你。但你这成绩，学校不可能一直压着，至少……校内不主动大肆宣传，不给你添麻烦。”

“谢谢主任。”宋慕淡淡开口。

走出办公室时，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

他嘴角极轻地、悄悄扬了一下。

邓昭昭在教室坐立不安，一看见宋慕回来，立刻迎了上去：“王主任没说你什么吧？”

“没有。”宋慕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软了几分，“我让他暂时压下成绩，不对外声张，也不告诉我家里。”

邓昭昭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眼睛弯成月牙：“你...真的很厉害。”

她是真的为他开心。开心他终于不用再装弱，开心他有能力耀眼，却还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低调。

宋慕看着她真心实意替他高兴的模样，心口一暖，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屏幕。

“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一个人。”

“谁？”

“你外公。”邓昭昭抬头，笑得特别甜，“外公要是知道，肯定比谁都开心。”

另一边，张永军接到邓昭昭的电话，听完前因后果，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并列第一……好，好啊……”

老人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眼睛湿润，连连点头，“我就知道，我家阿慕不是笨，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可以的，打小他就喜欢数学生物这类的东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挂了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走，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念叨：

“昭昭这孩子，真懂事，真靠谱……要不是她帮阿慕补习，这小子也不会进步这么大。”

老人越想越开心，转身就去柜子里翻出一堆零食、补品，嘴里念叨着：

“下次昭昭来，我得好好谢谢她。我们阿慕能有今天，多亏了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张永军欣慰的笑容里，他的眼角不禁地流出了泪水，嘴里轻声呢喃：“小颖，你终于可以放心了，我们家阿慕快要放下了，你呀，在天上就好好护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