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朝 第16章 比试

静谧的厨房里，明怀玉微微张了张嘴，那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仿佛是被岁月的砂纸轻轻打磨过一般。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对方，“不是……其实，是我不如你聪慧。

打从我记事起，我爹就总是拿你和我作比较。每次他提及你时，眼中满是对我殷切的期望，可我却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你。

在他眼中，你的每一个优点都像是明亮的星星，而我却黯淡无光。

只有我姐，她总是温柔地看着我，对我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必去追逐别人的脚步。

当我做不好事情的时候，她不会像我爹那样拿你来和我对比，而是耐心地安慰我、鼓励我。

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都已经这么优秀了，还要把我唯一觉得我并不比别人差的姐姐给抢走。”

明怀玉缓缓抬眸，眼眶微微泛红，那泛红的眼眶里仿佛藏着无数委屈和担忧。

“可实际上，我是打心底里想和你亲近的。我在外面受了委屈，都是你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替我去讨回公道。

那时候，周围的人都羡慕我有你这样一个哥哥。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艳羡，而我心里其实欢喜得不得了，可又倔强得不想承认。

只能嘴硬地说：‘他才不是我哥哥，他只是个外人。’哥，真的很抱歉。”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为郑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

谢灼听到这番话后，整个人怔愣在原地，眼前的这一幕与他曾经经历过的种种事情在脑海中不断交杂。

一切似乎都和他记忆中的不同了，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就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犹豫了片刻后，只能轻轻抬起手，温柔地拍拍明怀玉的头，轻声说道：“你还年少，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其实我也从未生过你的气。你也知道，我在谢家也是最小的那个。

好不容易有个比我小的弟弟，我当然就把我那些哥哥对我的‘好’，也同样用在你身上了。

直到现在你说出来，我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们那些所谓的‘好’，其实也是在捉弄我呢。”谢灼无奈地砸了砸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明怀玉听到谢灼的这番话，原本还带着些许忧伤的脸上，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瞬间驱散了屋子里略微沉重的气氛。

就在这时，怀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扬起手，轻轻在两人的头上一人敲了一下，故作严肃地说道：“我饭都快做完了，你们哥俩还在这里谈心呢？动作快点，就差你这道菜了。”

明怀玉听到这话，就像接到了紧急命令一般，立马端起菜，风风火火地跑到了一边，大声回应道：“我马上就好！”

屋子里只剩下怀墨和谢灼站在一起。怀墨亲昵地勾上谢灼的肩，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上次像这样和你闹的，还是我吧？”

谢灼微微顶了下腮，脑海中瞬间想起了那气人的一幕。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回忆的笑意，“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看看人家弟弟，还知道主动和我交流心里话。你呢，上次那架势，差点都把我打死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爽朗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行了，我琢磨着我这会儿做的这些菜，明小姐面前大抵是吃不了的。”

怀墨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面前摆放的几盘色香味俱全却不太符合明粟口味的菜肴，摇了摇头，“我再去熬个粥吧，一会呢，再试着炒个青菜。”他一边说着，一边挽了挽衣袖，准备重新开始忙碌。

谢灼自然是知晓怀墨过往经历的。

怀墨曾经在那充满厮杀的世界里挣扎求生，为了活下去，只能靠生肉来维持生命。

后来，谢灼遇到了他，发现怀墨无论吃什么都要放致死量的辣椒才能感觉到味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都半分未曾改变。

或许正是因为怀墨这样重口味的饮食习惯，做饭时一时间没察觉。

“明粟不吃青菜，不知道现在吃不吃，我来熬粥吧，把青菜弄在粥里，这样她多少能吃一点。”

怀墨听闻谢灼的话，点了点头，说完便转身朝着明怀玉所在的地方走去，他想看看明怀玉把青菜洗好了没有。

而谢灼则留在了原地，静静地看着怀墨和明怀玉两人忙碌的背影。

他们的身影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和谐，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种默契。

谢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不解，轻声呢喃道：“原来就这么简单的原因，可又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上一世的我们刀剑相向呢？”他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上一世那充满鲜血与纷争的日子。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回，谢灼正静静地坐在略显古朴的厨房里，专注地熬着药。

灶台上的药罐里，草药在小火的炖煮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微微俯身，眼神紧紧地盯着药罐，手中的扇子有节奏地扇动着，小心翼翼地把握着火候，仿佛那跳动的火焰就是他此刻最为在意的东西。

就在这时，春雪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轻盈而谨慎，脸上带着一丝恭敬的神情，轻声说道：“谢将军，我家小姐已经睡熟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安静的厨房里回荡着。

谢灼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药罐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一会好了放在温锅里吧。”他的语气平和而沉稳。

说完，他从衣襟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纸符。

那纸符看起来有些陈旧，上面画着一些神秘的符文，在微弱的火光下隐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将纸符递给春雪，认真地说道：“春雪，下次你家小姐睡觉前把这符纸放在她枕头下。”

春雪有些犹豫地接过纸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安。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举止略显局促地问道：“这是？”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似乎对这张神秘的纸符充满了好奇和担忧。

谢灼看着春雪那充满疑虑的眼神，耐心地解释道：“可稳定魂魄，通俗点来讲就是免做噩梦罢了。”

他知道春雪心性多疑，她相信自己并不是因为和明粟一起长大的情谊，而是因为明粟信任他。

而如今，明粟忘了所有事情，春雪自然会对所有人都起疑心。

其实，谢灼说的话也不假，这符纸确实可以稳定她穿来的魂魄，而所谓免做的噩梦，不过是上一世的经历罢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春雪，你如信道家之说可以去问这符纸是不是这功效，你若不信这道家之说它不过就是一张纸罢了。”

他的语气平静而温和，仿佛在向春雪传达一种豁达和坦然。

春雪听了谢灼的话，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地说道：“抱歉谢将军，我无法再接受小姐出任何事情了。”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

谢灼看着春雪那紧张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弯唇笑了笑，轻声说道：“无妨，你这般我只会开心有人不顾身份护着她。”说完，他起身缓缓走到灶台前，轻轻地熄了火。

那一瞬间，厨房里的火光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着。

谢灼站在厨房的水池边，目光落在那块沁了水的抹布上，正打算伸手将它拿起。

这时，春雪轻盈地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双手恭敬地接过抹布，轻声说道：“谢将军，这活儿我来就好。”

谢灼见春雪主动接过抹布，也没有和她争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你家小姐若是醒了，要是想来外面转转，就告知她来湖边找我吧。”说完这番话，他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出了厨房。

春雪见谢灼转身离去，赶忙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清脆而响亮地回应道：“是。”

谢灼从厨房出来后，不紧不慢地沿着那条蜿蜒的小路前行。

他脚步沉稳，眼神坚定，径直朝着武斗堂的方向走去。

明怀玉正被怀墨蒙着眼睛训练进攻方向，谢灼和怀墨俩人在空中一对视就明白想要做什么，谢灼放轻了脚步靠近，怀墨则趁机闪到了一旁。

谢灼悄然靠近明怀玉，就在快要接近时，明怀玉似有所察觉，猛地一个转身，虽然蒙着眼睛，却凭借着敏锐的直觉挥出一拳。

谢灼侧身一闪，轻易避开，同时伸手点了点明怀玉的肩膀，明怀玉立马辨别方向出拳

明怀玉出拳的速度极快，拳风带着一股凌厉之势。

谢灼灵活地在他身边游走，一边躲避一边观察着明怀玉的招式。

明怀玉虽然蒙着眼睛，但每一拳都精准地朝着谢灼可能出现的方向打去，显然经过了不少训练。

谢灼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懒洋洋的笑容。

他后退半步，故意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然后突然朝着明怀玉的面部出拳。

这一拳带起的风很大，吹动了明怀玉蒙眼的丝带，丝带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较量的激烈。

明怀玉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拳风，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谢灼的手臂。

他自信一笑，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一把拉去，却没想到中了谢灼的计谋。

明怀玉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这股力量强大而突然，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脚步踉跄。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时候，谢灼迅速转身，伸出手一把将他放倒在地。

明怀玉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了一小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