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想哭想笑,欣慰又沮丧,他想成为莫凡的依赖,现在得到答案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抬起手,几次欲言又止,似是声带失去了发音的能力,“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程先生,北京医生的诊断是对的,这是隐性精神断层综合征的典型表现,但好在莫先生现在意识是清醒的,不会严重到伤害自己的层面,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我可以联系下我的老师,也许他有好方法,您看呢?”
那个鹰钩鼻?不靠谱,嘴炮,是程砚对他的印象,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不管是谁,程砚都得试试,“意识清醒指的是?”
“就是字面意思。”医生解释道,“莫先生的意识知道这是件久远的事情,但他的内心却接受不了,两者无形的斗争,兵戈相向,这才导致了他目前这种局面。”
这是个心结。
程砚倒吸了一口凉气,点头同意见心理医生的意见。
晚上,他把莫凡洗的干净轻快,盖进柔软的绸被里,从后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莫凡,你不要有负担,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他曾经的极端,懦弱,酿成了这天塌地陷的后果,可这后果却要莫凡来承担,而他,也注定一辈子活在这样的折磨里。
王闵之带着北京那边医生的诊断证明和莫凡曾经吃的药,在一周内第三次落地港城。程砚说,她不去也是可以的。王闵之白了他一眼,“凡凡如果结婚,我就是娘家人,我不去谁去?”
程砚跟莫凡是在哪认识的,后来又是怎么好上的,她只知道个影,不确切也不具体,当她知道莫凡喜欢上程砚时,两人已经是水乳交融的地步了。她从来没问过,因为再好的关系,也需要有自己的空。本身她对男人就不感兴趣,这么近距离的仔细打量程砚,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这样一张脸,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手段,任谁都很难不弥足深陷吧。
长途飞行,程砚怕莫凡再有突发状况,他让医生开了安眠药以备不时之需,可意外的是,莫凡比在家里放松了不少,转机等候时,自己挪到了落地窗前看起飞降落的飞机,吃完飞机餐后,靠着程砚的肩膀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见面的地点是在鹰钩鼻的私人工作室里。
书到用时方恨少,王闵之在一旁抓耳挠腮的只能听懂几个零星的单词,只能从程砚的表情变化来判断事情的好坏,她急的把墨镜的腿都掰折了一根才见程砚气呼呼的坐了下来,“吵什么?很严重?”
“不是,他不让我进去。”
就算没有医学常识的人也知道,医生治病怎么可能允许无关人员在场,这不纯纯无理取闹,王闵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坐在了离治疗室最近的位置。
不到一个小时,门就开了。
程砚和王闵之几乎是同时冲了进去,莫凡刚从治疗椅上起来,很有礼貌的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thankyou.
两个人愣在了原地,同时看向了鹰钩鼻,鹰钩鼻摊开了双手,仿佛在对程砚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第二次的治疗时间延长到了90分钟,快结束时,里面居然传出了笑声。
莫凡是自己从治疗室出来的,雪白的脸颊上红扑扑的,带着还未散尽的酒香。
程砚眉头皱在一起,立刻冷了脸,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反应,莫凡上前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说,“去吃饭吧,吃好吃的。”
他们在一家西餐厅吃饭,你一言,我一语聊些有的没的,莫凡偶尔会接一句,程砚和王闵之交流了一个眼神接着聊,“程砚,下次我会做的比这个好吃。”莫凡切了一小块牛排在眼前晃了晃。
王闵之没听懂,但程砚懂了。
这段时间的记忆就像是从莫凡的脑子里剔除了一样,他什么都不问,也不好奇,让他干什么他就乖乖的干什么,开始交流,开始与外界接触。
王闵之想带他出去,程砚一万个不同意,“人生地不熟的,你瞎折腾什么啊,再像上次一样谁负责?”
“我负责。”王闵之不让,仰着头回怼,“程砚,你这样跟软禁他有什么区别?他是个人,你不觉得从咱们出门开始,他就开始变好了吗?”
“王闵之,他是个病人。”
“你也好不到哪去。懒得跟你这种人掰扯,如果不是你说不定他早就好了......”
王闵之嘟嘟囔囔回了自己的房间。程砚一直陪在这已经是破天荒,他还有工作要处理,趁这个间隙,俩人还是偷偷摸摸去了外面。
这里确实人生地不熟,安全也没保障,她不敢走远,俩人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
王闵之在柜台前试口红,莫凡被商场中央的一个巨大广告吸引,那是卡地亚的季度新品。
90年代末,那时北京的卡地亚还叫精品店,款式都是固定的,更不可能支持私人订制。莫凡看着橱窗里的戒指鼓起勇气问,男士的,有不戴钻的吗?店员告诉他没有。他又问能不能定制,可以加钱,店员叫来了店长,在莫凡的哀求下,店长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终于确认能定制,但中间需要过好几手,价格高出了三倍。
莫凡想了想自己剩在手里的钱,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拿到戒指后,他看着包装盒上那大大的logo,怕程砚笑话他小气,又跑去礼品店买了一个没有标识的包装盒,那时他不知道,奢侈品的logo都是刻在实物上的,不过,最终信物也没到程砚手里。
王闵之一个闪身过来,抬头望了望广告,悠的说,“怎么样,看上哪一个了?我送你,就当是新婚礼物了。”
“呵~”莫凡笑的很轻松,“我们现在,用不到了。”
他说的是,现在,用不到了。以为现在的他们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什么了。
程砚压着一股火站在酒店门口,恨不得掐死王闵之,但回头看到莫凡有说有笑的往这走,看到他以后,挥了挥手里木棍一样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程砚,这里居然有卖这个的。”莫凡用手里的半截甘蔗戳了戳他,笑道,“我尝过了,很甜,上面有刀,一会我削给你吃。”
王闵之提着三四个编织袋,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进门。
程砚进来时,莫凡真的在削甘蔗,他切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盘子里,“是闵之付的钱,我忘记带钱包了。”顿了顿他又说,“这钱得还,因为她说,她的钱一分都不想给你花。”说完自顾自的笑。
“莫凡。”程砚一把搂过他,不由分说的亲了上来。
不知为何,莫凡竞有点不知所措,片刻后才开始回应。
柔软的唇瓣,湿滑的舌尖,一旦纠缠,就不想再分开。程砚提着他的后颈分开一点点距离,嘴唇动了一下,挣扎过后,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莫凡今天的表现,好像隐约印证了他的某种猜想,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三次的治疗时间是两个半小时,开始前,鹰钩鼻跟程砚在办公室交待病情。
开始治疗前,鹰钩鼻就说过,只要程砚不参与治疗过程,一个疗程,也就是3次诊疗,必定会让莫凡开口说话,现在看,比预期的效果要好很多。
鹰钩鼻如实的说,“莫凡内心产生的抗拒并不是来源于他自己,而是来源于你。”
尽管程砚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心中一紧。
“你觉得自己是在陪着他,是在为他着想,可实际在莫凡看来,你那是在囚禁他。朋友,给他自由,他才会明白,你在乎的是他,而非曾经的过往。”
程砚并没有囚禁他,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他只是害怕......可他忘了,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是怎么把莫凡像狗一样栓在家里,寸步不让他离开的。那些经年累月的创伤,莫凡从来不提,时时压在心底,不触碰还好,一旦触碰,那就会n次方的反弹出来。
鹰钩鼻划拉一下拉开窗户,清凉的微风瞬间让人呼吸顺畅。
他选豆子,手摇磨咖啡,然后过筛,注水,糖奶都不加,直接推了过来。程砚不可能和,鹰钩鼻只是在给他接受事实的时间。
“针对你,我也曾经给过治疗方案,当然,你拒绝了。”鹰钩鼻继续道,“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要做的,给自己自由,给莫凡自由。”
这话听起来像是佛家偈语,放下,搁在科学范畴里,应该叫哲学。
“这种病,能治好吗?”
鹰钩鼻连连摆手,“不不不,这不能称之为病。我研究哲学心理学多年,我把它们称之为精神障碍,并非是精神病。障碍,不一定是要铲平,不一定是要跨过去,如果他是风景,那障碍将不存在。”
程砚苦笑。这话实际上很欠揍,把人生中的痛苦,不堪,甚至是折磨当成是风景?但反过来想,放过自己才能继续前行,过的更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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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涉及原生家庭,复仇,破镜重圆,禁忌拉扯,还带点封建色彩故事。全文存稿,喜欢的朋友点个收藏,可以养肥了再开,作者先 在此谢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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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