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朝阳曲 > 第64章 醉饮

朝阳曲 第64章 醉饮

作者:庚惊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6 04:20:32 来源:文学城

转眼已是五年光阴。

边境的风卷着黄沙,吹过连绵的烽火,周旻一身银白盔甲,外罩白色披风,立在点将台上,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了昔日宫中的温润柔和,多了几分久经沙场的凛冽与沉稳。

想当初她刚自请戍边,不惯北地苦寒,不惯风沙扑面,更不惯日日兵戈相向、枕戈待旦的日子。

夜里常常惊起,白日又要熟悉边防地形、整顿军纪、安抚军民,桩桩件件皆是从前未曾涉足的艰辛。可她性子本就坚韧,又心怀执念,硬是一步步咬牙撑了过来。

如今五年过去,她早已在北境如鱼得水。军中将士敬她智勇双全,百姓赖她保境安民,整座边城上下,无人不心悦诚服。

不过自她当年拒绝和亲、自请戍边起,北梁便屡屡派兵侵扰边境,小战不断,却从不敢轻易挑起全面战事。可无论对方如何试探,每一次都被周旻运筹帷幄,打得大败而归,边境防线固若金汤。

今日正是传旨使者抵达边城之日。圣旨被郑重捧在手中,里面满是嘉奖之意——褒她镇守边陲、屡退强敌、护国安邦之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镇北将军,赐天子佩剑,以示恩宠。

宣旨毕,周旻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儿臣领旨谢恩。”

待送走使者,周旻望向远处连绵的关山,她心中并无太多对封赏的欣喜,反倒轻轻一叹。这些恩宠,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层光鲜体面的幌子。说到底,不过是皇帝做给天下人看的安抚罢了。

五年了。

她在这边境击退北梁无数次进犯,可当年阿姐的旧案,依旧沉在心底,未曾真正拨开迷雾。唯有每逢夜深人静,想起那个被她护在羽翼下、如今早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小姑娘,心头才会掠过一丝柔软。

当年她前脚刚踏出皇城奔赴边境,周煦后脚便瞒着所有人,与崔长光、崔明姝乔装改扮,冒名混入了春闱考场。

谁曾想三人竟真的悉数登榜,各有名次:崔明姝才思敏捷,策论清朗,一举高中二甲第一名;崔长光运气奇佳,堪堪位列三甲末名,险险登科;而周煦立论高远,深得阅卷大臣与陛下赏识,竟一举夺下一甲第三,探花及第。

及至新科面圣、百官分列两班之日,殿内景象堪称轰动。

新科进士依次觐见,待她三人上前,摘帽行礼、露出真容时,满朝文武皆是一惊,连御座上的皇帝都微微顿住了神色,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有人当即出列厉声上奏,言冒考属违制,藐视朝廷法度,理应从重治罪,以正纲纪;亦有惜才之臣上前辩驳,称三人皆是凭真才实学登科,文章有目共睹,若因身份便苛责废弃,反倒寒了天下士子之心,不如依例授官,方显朝廷气度。

两派争执不休,朝堂之上吵作一团。

正当纷乱之际,崔相缓步出列,躬身一礼,沉声道:“此事皆臣管教不严,家中孙辈顽劣胡闹,一时胆大妄为,竟还拖累了景阳王殿下一同涉险,臣罪无可恕,愿自请辞官,带崔氏阖族离京,以谢天下。”

一番话,既将罪责揽在自身,又轻轻护住了她们三人,进退有度,满朝皆静。

皇帝端坐御座,冷眼听了半日争辩,心中早有定夺。稍作沉吟,他终是开口定音:“冒名应试确有违制,然三人之才亦属实情,功过相抵,不予加罪,亦不授官。至于崔相,治家不严、纵容子弟,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旨意既出,他略一停顿,又沉声补下一条新规,语气不容置喙:“自今科起,科考规制更易——会试之后,增设殿试,由朕亲览策论、当面策问,再定最终名次,以防再有隐匿身份、私相舞弊之事。”

旨意一出,明眼人心中皆了然。这罚分明是轻拿轻放,不过做做样子。

皇帝长孙一举拿下探花,崔家孙女亦高居二甲前列,本就为朝廷增光添彩,又显皇室英才辈出、国运兴盛。皇帝心中暗喜,又怎会真的重罚。

科考风波平息未久,本以为因冒名应试被冷落的周煦,竟很快迎来了皇帝的特许——加封检校大司农,令其在大司农府历练,旁听财政度支、户籍田亩诸事。

旨意一经颁布,朝野顿时哗然,人人侧目。

要知道,自当年先太女涉事被废、含冤而死之后,陛下便对皇子皇女参政一事讳莫如深,严令子嗣不得轻易涉足中枢实务。如今却破例将周煦安插至掌天下钱粮命脉的大司农府,虽无正式官阶,却也已是明晃晃的参政先例。

满朝文武心照不宣,暗中纷纷揣测圣意。有人说陛下是惜才,看重周煦策论间显露的治国之才;有人猜是皇帝年迈,有意开始培养储君人选;更有人怀疑这只是陛下制衡朝局的手段罢了。

但无论如何,据周旻安插在皇城中的眼线密报,周煦在大司农府的历练,竟是一日好过一日。

她本就心思缜密,又有异世见识打底,处理财政度支、户籍田亩之事条理分明、分寸得当,遇事不慌、献策有度,不多时便将繁杂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渐渐深得帝心。

加之周旻远在北境,早已暗中授意当年追随先太女的旧部,陆续向周煦靠拢依附。那些旧臣本就心怀旧案、心存忠义,如今见周煦聪慧沉稳、颇有当年先太女之风,又得陛下青睐,纷纷倾心相助,倾力扶持。

如此一来,周煦虽未大婚,也无正式宰执之名,更未明目张胆结党,暗中羽翼却日渐丰满,朝堂势力竟已悄然壮大,足以与二皇子、三皇子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周旻想到此处,望着无边无际的青山,眼底终于出现暖意。

可下一瞬,她又似忽然想起了什么,那点暖意便如同被北境的寒风吹散一般,一点点从眸中褪去,只余下复杂与涩然。

自她踏足北境那日起,每月都会准时收到一封来自皇城的信。只是那上面空空如也,无一字一句,唯有一张素白信纸。

整整五年,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她怎会不知是谁寄来的,也怎会不懂,那无字信里藏着怎样沉甸甸、无法言说的心意。

周煦这是在告诉她,她对她的心思,从未真正消散过,反而在岁月相隔里,愈发清晰。

可她偏偏,连一个字都不敢回复,不敢回应,不敢触碰,甚至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每一封都妥帖收好,藏在枕下,夜深人静时反复摩挲。

周旻轻轻闭上眼,心头泛起一阵细密难言的酸楚。她暗自神伤,反复回想过往种种,却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竟一步步诱得周煦对自己动了这般不该有的心思。

周旻望着苍茫天地,只觉满心愁绪,如这连绵关山一般,望不到尽头。

偏是近来密报,字字如针,扎得她心口发颤。眼线数次来报,说周煦近来夜夜流连烟花之地,与楼中女子饮酒作乐,直至深夜方归。

那一瞬,五味杂陈齐齐翻涌上来。

她先是自嘲般冷笑一声,只当是自作自受——是她执意远走,是她一字不回,是她亲手将人推开,如今羲和寻些消遣,又有什么可怨的。这本就是她求之不得的结果,是她活该承受这份空落。

可下一刻,妒火便疯了似的窜起,烧得她胸腔发疼,几乎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

若是她还在皇城,若是她还守在那人身旁,她定要使法子,将周煦牢牢按在昭阳殿中,半分也容不得旁人沾染靠近半分。

那样霸道的心思,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又可怖。

可转念一想,她又慢慢松了力道,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茫。五年无望的等候,或许真的磨尽了周煦的心意。周煦这般放浪形骸,是不是终于打算放下了,终于要走出这段不见天光的执念,去过旁人眼中正常的日子。

这本该让她释然,让她心安。

可真的想到周煦可能就此转身,将她彻底归于过往,周旻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挖空一块,连边塞的寒风灌进来,都带着剜心的疼。

身旁副将见她一直望着远方出神,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将军天纵英才,屡破北梁贼寇,此番陛下嘉奖,实至名归!”

周旻收回目光,看向副将,收回了思绪,极具威慑力地道:“边境安宁,非我一人之功,乃诸位将士同仇敌忾、浴血奋战之果。传我命令,今日陛下有赏,全军同庆,今夜犒赏三军,把酒言欢!”

将士们瞬间轰然应诺,声震四野,欢呼喧闹的声响瞬间漫遍整个军营,伙夫们忙着杀猪宰羊、搬酒备菜,烟火气腾腾升起,将这北境的寒夜,烘出几分难得的热闹。

可这份热闹,终究落不到周旻身上。

她孤身立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将士们三五成群笑谈畅饮,铠甲上的寒光,被远处的篝火映得忽明忽暗。

方才对着众将的沉稳威严尽数褪去,只剩满身化不开的落寞,风不停地卷着披风,却吹不散她眉心间的愁绪,更吹不走心底那点剜心的涩。

夜幕渐深,军营里的欢腾愈盛,酒香与肉香弥漫在空气里,周旻却无心停留,独自回了主将营帐。

帐内与外面的喧嚣判若两地。案上摆着那道烫金圣旨,一旁的木匣里,整整齐齐码着五年来的无字信,一封封,一层层,皆是她夜深人静时,不敢示人、更不敢回应的牵挂。

她指尖拂过素白的信纸,纸张被摩挲得微微发软,每一封,都藏着她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想到京中那个夜夜流连风月之地的人,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命春和端来一碗烈酒,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烧得胸腔滚烫,却压不下心底的妒与疼。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样最好,周煦终究要放下这段悖伦之情,坐拥权势,安稳一生,这才是皇室子弟该有的归途。

可越是这般自我宽慰,心头的空茫便越甚。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周煦笑着与楼中女子对饮时,眼底是否还有昔日望着她时的温柔缱绻;不敢去想,那些风月场上的虚情假意,会不会一点点取代她在周煦心中的位置。

烈酒一碗接一碗,醉意慢慢涌上心头,眼前渐渐模糊,往日片段却愈发清晰——幼时周煦攥着她衣袖的模样,还有五年里一封封无字信,全都搅在酒意里,化作化不开的疼。

借酒浇愁,愁却更甚。

心头堵得发慌,酸涩与妒意翻来覆去,她想忘,想压,想就此醉死过去,不再去想那人。可越是挣扎,思念越是疯长,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苦。

不知饮了多少,碗盏哐当落地,酒液洒在案上,浸湿了一角信纸。周旻撑着桌沿,身子晃了晃,终是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沉沉伏在案上,昏睡了过去。

当年执意跟来北境侍奉的春和,见周旻醉饮不止,便一直守在帐外,听内里许久没了动静,只闻低低的呼吸声,心下一紧,连忙小心翼翼掀开厚重的门帐,轻步走了进去。

见周旻就这般伏在案边睡去,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似是连梦中都不得安宁,春和心头一酸,轻手轻脚上前,慢慢扶起周旻,替她卸去肩头披风,又解了外层铠甲,小心扶至床榻边,轻轻放下,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春和望着周旻熟睡中依旧紧锁的眉眼,低低叹了口气。公主这些年在边境看似风光无限,内里的苦与愁,也只有她这个近身伺候的人,才隐约瞧出几分。

春和熄了案上大半烛火,只留一盏微光,轻步退至帐外,守在门口,不再惊扰。

写得我都心疼阿姑了??(所以当初直接从了阿煦不好吗!

早早更新了,今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大家晚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醉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