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星 第4章 第 4 章

玄霄宗后山，翠竹掩映间，祁夜临玄衣玉立。

昭醒醒走近，自袖中取出一株灵植。"小师叔，"她小声唤道，却将灵植往前递了递。祁夜临垂眸看了眼少女手中光华流转的灵植，却并未接过。

"你自行收好便是。"他声音沉稳，"妖族盟主所赠的谪仙萝，乃菟藤族圣物，有洗髓锻骨之效。但药性霸烈，需得元婴以上修为有长老护法方可服用，贸然尝试恐伤经脉。"

见昭醒醒仍还呆呆举着灵植，他复又叮嘱："待你金丹后期，根基稳固之时，我亲自为你护法。"

昭醒醒小心的收起谪仙萝，乖乖点头："嗯嗯”。

祁夜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自袖中取出一只雕琢精美的宝盒。他指尖轻抚盒面，玉盒应声而开——

刹那间，氤氲灵气扑面而来。盒内琳琅满目，尽是些她从未见过的奇异果实。有圆润如珠的赤红小果散发着暖意；有青玉般的莲果泛着清辉；有月牙形的乳白异果萦绕着寒气；还有几枚布满星斑的紫色浆果，晶莹剔透如冰雕的六棱果、甚至还有毛茸茸的金色小球......

""朱焰果甜中带酸，汁水充沛，是途径南疆时顺手摘的，想着你应当喜欢。"祁夜临指向那些青玉般的莲果，"这些南山莲果可直接食用，能助长灵力。盒中果子大多可直接入口。"

昭醒醒双眼发亮：“哇，谢谢小师叔”

见她欢喜的模样，祁夜临忽而问道："此次天考，可有把握？"

少女顿时蔫了，半晌才心虚地捂嘴讪笑："应…应该吧，我会努力的"

"像是南山莲果虽能温养灵力，但需时日炼化，难助你应对眼前的天考。"祁夜临将一枚镌刻七星纹路的玉佩递过，"这枚玉佩能助你扩大灵力范围。"

昭醒醒连忙摆手："不用了小师叔，我、我自己可以的！"

祁夜临指尖轻抬，玉佩已悬于她腰间："算是补上去年缺席的生辰礼。"

"这太贵重了！"昭醒醒慌忙要去解玉佩，却被一道温和的灵力阻住动作。

"收着吧。"祁夜临轻拂过她发顶，"好好准备，但不必过于紧张。修行之路漫长，一次考核的成败不算什么。"

昭醒醒低头用脚尖碾着石子，别扭道：“嗯嗯，我应该考的过的”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困惑："对了小师叔，为何这次天考会有妖族前来啊？虽说如今缔结了和平协议，也有妖族在人族地界行走，可邀请他们来参加天考，却是从未有过的事。"

祁夜临目光微凝，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沉吟片刻方道："此事牵扯甚广，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其中关节，关乎重大。待时机到了，你自会明白。"

昭醒醒不多问，点了点头："哦"

下午，昭醒醒悄悄溜到公孙衍耀的住所。只见房门紧闭，上面还一道明黄色的禁制明晃晃的打在房门——显然是被关了禁闭。

昭醒醒在外面喊：“我来啦！”

里面的公孙衍耀一听，立刻手忙脚乱起来，神色慌张：“快快快”。

穆灵疑惑：“怎么了？你慌什么？”

冷霆运无奈地朝墙角努了努嘴。穆灵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墙角那个本该存放经卷的木箱盖子半开着，里面塞满了各式油纸包的点心和零嘴。她瞬间明白了，扶额苦笑：“你又偷藏小师妹的零食？唉，我真服了你了。”

昭醒醒还在外面喊：“开门呀！”

她正想上前叩门，那门旁边的墙却自己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里面传来穆灵压低的声音：“快进来！”昭醒醒侧身钻了进去。屋内，一道泛着微光的卷轴悬浮在半空，正是罕见的“穿墙术符”。

“快看看我给你们带的什么！小师叔刚给的……”昭醒醒人还没完全进屋，欢快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她献宝似的将手中一只精巧的木盒举到众人眼前。

正在偷藏的公孙衍耀闻声一惊，手忙脚乱地将没来得及藏好的点心一股脑儿全塞进了衣襟里。

穆灵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无奈地瞥去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昭醒醒手中的盒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什么呀？”

昭醒醒答道：“我也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些什么，但小师叔说了，可以随便吃，只是别一天之内就全吃完了。”

这话一出，三人不由得想起一桩旧事，极有默契地同时扶额失笑。抬头互相望见彼此一模一样的动作，笑意更是深了几分。

冷霆运摇头叹道，语气中带着善意的调侃：“还不是因为某人有前科。当年一次性吃完了一周份的灵果，幸好没事。”

昭醒醒明显不服：“哼”

穆灵伸手接过盒子，轻轻打开。只见里头盛着好几样灵气盎然的果子，她拿起一枚仔细端详，忽然倒抽一口气，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哇塞！这、这是灵犀果啊！小师叔，你可从未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对待我过……”

一旁的冷霆运也探身过来，目光扫过盒中的果子，不由得摇头轻笑，拍了拍昭醒醒的肩膀，感慨道：“看来古人诚不我欺，果然是傻人有傻福。”

“什么啊？”昭醒醒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反驳，“谁、谁说我傻了！我这是大智若愚！是扮猪吃老虎，你们懂不懂？”

穆灵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她的注意力已全然被盒中另一隅吸引。就在那枚灵犀果旁，静静躺着一枚截然不同的果实——它晶莹剔透，宛如冰雪凝铸，温润生光，越是细看，越能感到一股清冽的寒意自果核深处幽幽散出。

她微微蹙眉，有些迟疑地拈起它：“这个……是什么？我竟不太认得。”

公孙衍耀闻言眯起眼睛凑近，仔细打量了片刻，语气肯定：“这个……不会是典籍里记载的‘雪玉果’吧？”他见穆灵面露疑惑，便解释道：“师姐你不认得也正常，此物恐怕并非出自我们下界，多半是小师叔从哪个上界秘境中得来的机缘，一般的《百草纲目》或《万界灵植谱》上自然没有记载。”

穆灵反问：“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公孙衍耀顿时露出一个“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表情，晃了晃手指：“所以说，平时还是得多看看话本杂书。《山海经·草木卷》拓展版，你，值得拥有！”

穆灵脸上写满了“我信你才怪”道：“算了，你还是少看些话本子吧，净是些不着调的东西。”

“这回可真不是瞎说！”公孙衍耀笃定地指着那枚果子，“你看它通体如冰似玉，寒气内蕴，完全和书中描绘的‘雪玉果’一模一样！据载，此果能增益法修之冰属修为，助人感悟冰系道法，甚至还能大幅提升服用者的耐寒能力！”

昭醒醒拿着果子啃了一口听，得入神，冰凉的汁液沁入喉间，她下意识拈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咬下。随即动作一顿，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低头仔细看向手中那块造型精致的糕点，不由得惊疑出声：“咦？这‘玫瑰云腿酥’……不是之前每日限量供应，去晚就抢不到的那款吗？”

她像是抓住了把柄，眯起眼睛看向公孙衍耀：“昨日，是谁在这儿唉声叹气，说连最普通的桂花糕都吃不上了？”

公孙衍耀顿时语塞，眼神游移了一瞬，试图祸水东引，辩解道：“这个……是二师兄、三师姐他们带来的！”

“真的吗？”昭醒醒立刻回头，求证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冷霆运和穆灵。

被点名的两人反应各异。冷霆运先是一愣，勉强般点了点头。穆灵则迅速别过脸，一副“不知道，与她无关”。

公孙衍耀连忙转移话题，提出了盘旋在众人心头许久的疑问：“说起来，此次宗门天考，为何会突然出现妖族？”

这话立刻引来了穆灵和公孙衍耀的附和，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困惑。随即，他们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齐刷刷地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小师叔“偏爱”的昭醒醒。

被六只眼睛紧紧盯住的昭醒醒顿感压力，连忙摆手：“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啊！我问过小师叔，可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公孙衍耀泄气地往椅背一靠，摆手道：“散了吧散了吧！这等机密，小师叔连醒醒都不透半点口风，咱们几个就更没戏了。”

昭醒醒一听，立刻不服气地反驳：“喂！你平日不是最爱打听这些宗门秘闻吗？你再打探一下嘛！“

冷霆运闻言，也慢条斯理地开口：“平日里是谁总说‘无事不知公孙郎’来着？”

昭醒醒：“对呀！对呀！”

“这回是真打听不了啊！”公孙衍耀双手一摊，一脸无奈，“我连凡间界和修仙本界的几个都问遍了，所有人都只知道一点——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跟那个新成立的妖盟盟主关起门来开了好几次会。除此之外，密不透风！”

一直安静听着的穆灵，此刻神色却认真起来，她转向昭醒醒，叮嘱道：“既然局势未明，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尤其要提防妖族。”

“嗯嗯，我晓得了！”昭醒醒忙不迭点头，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嘟囔道：“唉，一开始我还觉得她那头粉色的长发很是好看呢……谁能想到，她出手会那么凶！”

与此同时，远在客舍别院。

一道窈窕的身影倚着朱栏，粉色长发如流霞垂落。桃芊芊把玩着指尖一缕发丝，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大哥，我还是想不通。盟主为何非要让我们来参加这天考？在人族的地盘上，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她身旁，一个发间缀着几缕炽红发色与一身烈烈红衣相映生辉的男子转过身，他面容俊毅，声音低沉：“芊芊，盟主深谋远虑，她的安排，自有其用意。我们只需相信，不必多问。”

桃芊芊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哥，我感知到了，盟主的那株‘谪仙萝’，好像就在那个叫昭醒醒的人族弟子手里。我想去拿回来。”

男子眉头微蹙，告诫：“不可妄动。临行前盟主再三叮嘱，少生事端。你若真想取回，不妨先试试用等价的宝物或灵石赎买，切勿动手。”

桃芊芊虽有些不情愿，但见兄长神色严肃，只好点头应下：“……好吧，就依你。”

…………

昭醒醒转道去了客院，轻叩门扉。不多时，黎时镜应声开门，脸上依旧戴着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

“谢谢你啊，道友，今日又救了我一次。”昭醒醒递上一碟精致的糕点和几枚灵果，“这些点心和果子送你，聊表谢意。特别是这个果……”

她正欲介绍，却见廊下恰好有个雾祝门弟子经过——令人诧异的是，那人竟未戴面具。昭醒醒好奇地指向那个方向：“咦？你们宗门不是规定必须佩戴面具吗？”

“嗯。”黎时镜面不改色，声音平静无波，“他不遵指令。”

昭醒醒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待她告辞转身，正要离去，目光不经意扫过后面的院落，却见另外两个雾祝门弟子也都没有戴面具。月光下，他们的面容清晰可见。唯有站在她面前的黎时镜，依旧面具覆面，纹丝不动。

她忍不住回头，带着几分困惑问道：“你们宗门……对指令的执行还挺宽松的？”

黎时镜沉默一瞬，淡淡道："还有事？无事我便关门了。"

不等她再回应，门扉已轻轻合上。昭醒醒独自站在清冷的月色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默默嘀咕：之前不还好好的吗？讨厌，这人……好生高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