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爷爷和唐奶奶见到唐衿予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打电话请家庭医生过来看,唐衿予发高烧,全身滚烫,整个人都迷糊了,折腾半宿,天快亮了才慢慢退烧了。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唐衿予才醒过来,一睁眼便看见守在床边的唐奶奶。老人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帮她量了体温,见她完全退烧了,又看着她喝了半杯温水,这才放心些。
“你这丫头,吓死奶奶了,生病了还淋那么大的雨。你看看你,本来就瘦,现在更是,就剩那么点肉了。”责怪完又摸摸她的头发,十分爱怜:“心疼死我了,不行,奶奶得给你补回来,我现在就给你做好吃的,乖乖躺着啊。”
奶奶走后,唐衿予去了书房。
唐爷爷在练字,抬头仔细瞧了瞧她,脸上消肿了,只是红印还很明显,唐爷爷板着脸语气不太好:“身体好点没?脸上那伤谁弄的?”
唐衿予神色恹恹:“烧退了,已经好多了。”后面的就不再答了。唐爷爷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你爸妈今天早上来过了,说了昨天的事情。你一听奶奶气坏了,拦着不让他们进门。唉,你妈妈真是糊涂啊。”
唐衿予只是说:“让爷爷奶奶担心了,都是我不好。”顿了顿又问:“爷爷,我之前说的事情,希望您同意。”
唐爷爷放下笔,看着她:“丫头,你当真要出国?”在海城的时候,唐衿予已经打电话给爷爷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让你一个人去国外呢?”
唐衿予依旧坚持:“爷爷,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非走不可吗?这里就没有一个让你留下的理由吗”
“爷爷,对不起。我不想留在这里,我只想离开。”
唐爷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终究是我们唐家对不住你,你想走便走吧。需要的证件都办好了,潼大这边毕业手续都办好了,本来毕业也没差几天了,你要不想等到最后几天也行,美国那边的学校都帮你联系好了。爷爷年纪大了,不能为你做什么了,你心意已经,我只能放你离开。”
唐衿予接过文件袋:“爷爷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是我对不住你和奶奶。”
后来几天,唐衿予都住在大院陪着爷爷奶奶,奶奶喜欢摆弄花草,唐衿予找来好多稀有的花种,陪她种下。早上陪爷爷去晨练,下午陪爷爷下棋。
她表面上平静得像没事人一样,林蓓依更是担心她,经常来大院找她,看她病好得差不多了,一个劲儿怂恿她出去玩,唐衿予被她闹得不行,陪她出去了一趟。
在商场买了一条领带给爸爸,一条丝巾给妈妈。
路过琴行的时候想起那天回家听到的琴声,拉着林蓓依进去了。找了一台钢琴坐下,让林蓓依帮她录视频。一曲《卡农》赢得满堂喝彩,店里店外的人纷纷驻足,林蓓依直接化身她的小迷妹。
进了首饰店碰到苏蕴灵和唐珂时,苏蕴灵正把一枚戒指戴在手上比划,唐珂在旁边一脸艳羡:“哇,蕴灵姐这个真好看,这么大一颗钻,三哥对你真好啊。现在让你过来挑戒指,你们要结婚了?”
林蓓依气不过想上前理论,唐衿予拉着她走了,苏蕴灵怎么回答的她们也没听到。唐衿予表情都没多大变化,仿佛事不关己:“唐珂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啊,你气什么,有什么好气的。”
林蓓依还是气呼呼的:“我就是气啊,苏蕴灵算什么东西也配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你才是三哥的正牌女友啊。”
那天之后,秦弋洲真的没再找过她。
唐衿予也没说她和秦弋洲的事情,说了林蓓依又要担心了,而且她早晚也会知道。
林蓓依现在特别烦躁:“哎呀我就是气得不行,三哥怎么回事啊,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差,你生病也不在你身边,还让苏蕴灵在你面前蹦跶这么久。还有你,怎么战斗力越来越弱了,上去和她撕啊,誓死捍卫你的男人。”
唐衿予被她的措辞逗笑,林蓓依恨铁不成钢的戳她脑袋。
晚上,唐衿予开始收拾行李。突然想到今天在试钻戒的苏蕴灵,有些难过。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的结局,她也心灰意冷了,无心纠缠。
之前让陆津行去美国之前给她打电话,昨天就接到电话了。唐衿予跟着改签了机票,同样飞美国,同样的时间。秦弋洲要是以为她跟陆津行走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也可能没多大反应,毕竟于他而言她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把今天买的领带,丝巾,钢琴视频的U盘,陆赞日记本里面的那封信,还有她回唐家之前的所有资料全都放进一个纸盒里。她这些年受过的苦,她希望爸爸妈妈都知道,可是她已经不想知道他们的反应了。那些对亲情的渴望期待,已经在这些年里慢慢消磨殆尽,她只想离开这里,然后好好生活,像陆赞期待的那样。
早晨五点的时候,唐衿予悄悄离开大院,行李箱里只有几件衣物,还有陆赞的日记本和照片。唐爷爷知道她要离开潼市,但不知道她准备什么时候走,她也没有按唐爷爷的安排去美国。
唐衿予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里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孑然一身,就像来时那样,什么也不带来,什么也不带走。
她来得突然,走得突然,这么多年竟像是一场梦,庸庸碌碌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