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局谜影 第4章 谜案

镇北军副将李岳，奉命回京述职，于驿馆内“自缢”身亡，现场留有遗书，称三皇子私通外敌，自己愧疚难安才寻死。苏谨奉旨勘验，发现死者脖颈索沟有双层痕迹，自缢绳索为粗麻绳，却无绳索摩擦的皮肉翻卷，反有细微勒痕错位——分明是被人先勒死，再伪造自缢现场。她从死者袖口夹缝中，找到半片烧焦的密信残片，上面仅有“禁军”“子时”二词，且死者指甲缝里有暗红色宫墙泥土，绝非驿馆所有，直指命案发生在宫中，而非驿馆。

户部掌管军饷账目的老账房，全家死于府邸大火，尸骨被烧得残缺不全。众人皆认定是意外失火，苏谨却从火场残留的尸骨口腔中，发现无烟灰炭末，断定死者是先被毒杀，再遭焚尸灭迹。她在废墟下的地砖缝隙里，找到未烧尽的麻纸，上面是赵嵩党羽与太子的军饷分账笔迹，还发现一枚不属于账房的玉扣，正是太子府管家的随身之物。

帝王身边的传旨太监，溺死于御花园湖中，被定为失足落水。苏谨勘验时，发现死者耳后有幽离散毒发的细微针孔，且腰间鱼袋丢失，鱼袋中本该装着太子私调禁军的手谕。她顺着湖岸排查，找到一处被踩踏的花丛，遗留着太监挣扎时抓下的锦缎碎片，正是太子府内侍的服饰纹样。

三桩命案，看似皆指向三皇子谋逆，实则全是赵嵩与太子的诡计，目的是铲除异己，同时把查案的沈砚拖入泥潭。赵嵩暗中收买大理寺小吏，伪造沈砚与三皇子往来的书信，将账房案的残留证据栽赃到沈砚名下，污蔑他包庇皇子、构陷太子、渎职枉法。

金銮殿上，赵嵩带着一众党羽，手持伪造书信与栽赃证据，跪地痛哭，弹劾沈砚徇私枉法、勾结皇子、祸乱朝纲。帝王本就对朝内皇子争斗心存忌惮，又见证据“确凿”，龙颜大怒，当即下旨：革去沈砚大理寺卿之职，打入天牢，择日问审，同时下令查封大理寺，将苏谨逐出京城，永不录用。

禁军冲入大理寺时，沈砚正对着账房案的残证蹙眉，他没有反抗，只是将所有证据打包，悄悄交给心腹，沉声道：“务必将此物交给苏谨，护她离开京城，此案绝不能断。”

天牢阴暗潮湿，刑具森然，沈砚一身囚服，却依旧身姿挺拔，面对狱卒的威逼拷问，始终一言不发，只守着一个信念：苏谨定会找到真相，他不能松口，不能让赵嵩的诡计得逞。

苏谨被逐出京城，行至城郊驿站，便被赵嵩派来的杀手围堵，幸得御史苏瑾带人暗中接应，才侥幸脱身。她得知沈砚入狱，心急如焚，却异常冷静，深知此刻冲动只会白白送命，唯有拿到铁证，才能救沈砚，才能翻案。

她不顾安危，乔装成医女，连夜潜回京城，躲在苏瑾的御史台府邸，彻夜未眠，重新梳理三桩命案的勘验记录，将尸证、物证、线索逐一比对，终于发现破绽：所有栽赃沈砚的证据，笔迹虽模仿得极像，却在细微处与沈砚字迹不同，且幽离散的毒药来源，只有赵嵩掌控的滇南商路能流通，三皇子根本无从获取。

更关键的是，她想起父亲旧案中，曾记载赵嵩构陷大臣的惯用手法——先杀人灭口，再伪造证据，最后借帝王猜忌之心定罪，与如今沈砚的遭遇如出一辙。

天牢内，沈砚已被严刑拷打，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认罪。赵嵩见他硬气，便打算在三日后将他定为死罪，即刻处斩，永绝后患。

苏谨得知消息，知道再等下去便再无机会，当即决定冒死闯宫。她褪去乔装，换上一身干净的仵作衣衫，将所有勘验记录、尸检报告、毒药佐证、栽赃证据的破绽，一一整理成册，抱着勘验箱，跪在皇宫午门外，从日暮等到天明，声声泣血，求见帝王。

“陛下！臣女苏谨，有沈大人冤案的铁证！沈大人忠心耿耿，绝无谋逆之心，三桩命案皆是赵嵩与太子所为，求陛下开恩，容臣女上殿复验，昭雪沉冤！”

午门守卫奉赵嵩之命，对她棍棒相加，将她打得遍体鳞伤，却始终赶不走她。苏谨死死抱着勘验箱，额头磕出鲜血，染红了地面，声音嘶哑却依旧坚定：“臣女以性命担保，沈大人无罪，若有半句虚言，甘愿领死！”

御史苏瑾率一众清流官员，联名上书，跪在午门外为沈砚求情，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帝王在宫中听闻此事，终是动容，下令传苏谨入殿。

苏谨一身伤痕，踉跄着走入金銮殿，没有丝毫怯意，将勘验证据一一呈上，当堂指出赵嵩伪造证据的破绽，详述三桩命案的尸检真相，拿出幽离散的毒药佐证，以及父亲旧案中赵嵩的作案手法，一一对应。

“陛下！死者不会说谎，尸证不会作假，沈大人一心查案，只为守朝堂公道，却被奸人陷害，身陷囹圄。臣女愿以性命为质，复验所有尸体，若有半分差错，甘愿同沈大人一同赴死！”

她字字泣血，证据确凿，条理清晰，满朝文武皆为之动容。赵嵩气急败坏，厉声呵斥她妖言惑众，却再也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帝王看着遍体鳞伤却眼神坚定的苏谨，又看着案上铁证，终于醒悟，当即下旨：释放沈砚，官复原职，命沈砚与苏谨重查三桩命案，彻查赵嵩与太子谋逆之事。

天牢门开，沈砚被搀扶而出，看到殿外等候的苏谨，她衣衫染血，却眼神清亮，对着他微微颔首。沈砚心中一暖，所有伤痛皆化为力量，他知道，这一局，他们赢了，而朝局的终极谜影，也即将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