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照骨灯 >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西灯房帐

照骨灯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西灯房帐

作者:是我本人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5-19 20:52:41 来源:文学城

“你们这一路,都说得太多了。”

顾迟这句话落下后,灯房里静了好一会儿。

闻既白站在门边,没动。沈含章也没再开口。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先前你来我往说了那么多,到最后却偏偏都被柳停云那三句话压了下去。

别再信他们替我认的那一步。

我不在灯房,也不在火里。

她这话既像是写给顾迟的,又像是专门拿来堵闻既白和沈含章的。你们说得都不算,我自己走了。

顾迟没有再和他们纠缠,反而提着灯,慢慢往长案那边走。

案上那盏拆开的旧礼灯仍摆在那里,镜片、云母、芯座、灯锥,一样不缺。灯房里一切都很整,整得不像有人仓促离开,倒像她原本便打算拆到一半,留一半,再把最要紧的话压在案边,等人自己来看。

这便说明,她并不是临时听见太常来帖、才匆匆逃走的。

她是先走一步。

而且,走得不慌。

顾迟走到案前,先没碰那盏灯,反而低头去看桌角。

桌角边压着一本很薄的旧簿,半开着,像翻看到一半便搁下了。封皮上没写“账”也没写“簿”,只在右下角用极细的小楷记了一行:

西灯房杂修录

顾迟伸手拿起来。

簿子不厚,里头记的却很细:哪一日送来哪一盏灯,灯从何处来,灯腹损在哪儿,镜面是裂是雾,芯座是紧是松,修毕后又送回何处,连油槽里残的是什么油,都一一写着。

一看便不是太常那些惯写场面簿册的手。

是灯房里做事的人自己记的。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就是柳停云这些年留在灯房的手。

顾迟翻了几页,目光忽然停住。

不是因为字,而是因为簿页边上有一块新鲜的指痕。灯油混着一点极淡的灰,显然是今夜刚翻过的。也就是说,柳停云临走前,还在看这本簿。

顾迟便顺着那一点油痕往下看。

她最后停留的那一页,记的不是寻常礼灯,而是一盏外借修回的旧灯。

四月初七,承明旧苑小影灯一盏,镜障裂,芯座松,送西灯房修。

四月十一,镜面重磨,灯腹未封。

四月十二,取走。

最后那三个字,比旁处都更轻,也更快,像写到这里时,执笔的人已经准备起身了。

顾迟眼神微微一沉。

“承明旧苑。”他低声念了一遍。

沈含章站在一旁,脸色忽然变了。

闻既白也终于抬起眼,目光沉沉落到那一页上。

顾迟没有错过他们这一瞬的反应,抬眼看向闻既白。

“这是哪儿?”

闻既白没有立刻答,反而看了一眼沈含章。

也就是这一眼,顾迟心里便有数了。

这地方不是普通旧苑,也不是寻常人能随便说出来的一处空园。

“闻大人若不说,我便自己猜。”顾迟合上簿子,声音不高,“旧苑、旧灯、承明二字,再加上你方才口中的‘先帝遗脉’,总不会是城南谁家闲园。”

闻既白沉默片刻,终于道:“先帝潜邸旧址。”

灯房里又静了一瞬。

顾迟没有露出太大异色,只是眼底那点光更沉了些。

承明旧苑,先帝潜邸旧址。

原来如此。

柳停云从太常灯房离开前,最后翻看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盏送往“先帝潜邸旧址”的旧影灯修录。也就是说,她今夜极有可能拿走了那盏未封好的灯,直接去了那里。

这就不是巧合。

她留给顾迟的话里,刚刚才把“火”和“灯房”都一并撇开;转头却又沿着一盏修到一半的影灯,去往一处和“先帝遗脉”最脱不开关系的旧苑。

不像逃。

更像是主动去等什么。

或者……主动去收尾。

顾迟低头,又把那本杂修录重新翻开。

承明旧苑那一页下头,还夹着一张极薄的小单子。不是太常正式的借修单,更像某个人随手塞进去的提醒条。纸上只有短短几字:

旧苑西阁,不点正灯。

底下没有落款,只在一角压了半枚极浅的印痕。印纹看不全,却仍能辨出一个边角——

是太常寺外借旧器时常用的半印。

顾迟把那张小单子抽出来,借照骨灯一照,眼神便微微冷了。

“不是云娘自己写的。”他说。

“为什么?”谢明夷问。

“她写灯簿,字都收得稳,这张条子却故意写得更散,像怕人认出来。”顾迟指尖点了点那半枚印痕,“可印没避开,反倒露了脚。”

沈含章忽然道:“这单子,我没见过。”

顾迟抬眼看他。

“沈少卿方才说了,灯房里许多事,你也未必件件都知。”他说,“如今倒不必急着撇。”

沈含章闻言,竟没立刻反驳,只低头看着那张小条。过了片刻,才低声道:

“承明旧苑的灯,这些年确实都走我手里批。可我只知有旧灯外修,不知道……她今晚会自己把灯带走。”

“你若知道,昨夜柳湾那句‘她不在火里’便不会只写给孟七。”顾迟淡淡道。

这话一出,沈含章也安静了。

闻既白却在这时缓缓开口:“你要去承明旧苑。”

不是疑问。

顾迟把那张小条折起来,收入袖中。

“对。”

闻既白看着他,眼神深了些。

“那里不是柳湾,也不是归水。旧苑是先帝潜邸旧址,哪怕如今荒着,也仍挂着旧禁。你提灯过去,不是查灯,是闯禁。”

顾迟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闻大人昨夜请我来太常后阁验灯时,可没见你多顾忌这些规矩。”

闻既白没有笑。

“因为太常后阁,我还能看着你。”他说。

顾迟提着灯,缓缓转过身,看着他。

“可惜,灯房里的人不这么想。”

这句话极轻,却把闻既白后头所有还想拿出来挡人的规矩,全都压了回去。因为柳停云已经用那张纸把话说透了——她不在灯房,也不在火里。换言之,她不打算再顺着太常、闻既白和沈含章这两重壳,继续做他们能看得见、也能看得住的人。

她既然走了,便是不要他们再替她认路了。

谢明夷这时忽然伸手,将那本灯簿从顾迟手里接了过去,快速翻了两页。

“承明旧苑不止这一盏灯。”他说。

顾迟偏头看他。

谢明夷指给他看。

同一册后面,零零碎碎还记着几次修灯纪录:

三月初一,承明旧苑壁灯两盏,座偏。

三月十五,承明旧苑廊灯一盏,镜障雾。

四月初七,承明旧苑小影灯一盏,镜障裂。

时间很近,频次也不低。

这不像荒废旧苑偶尔修一盏废灯,倒像是——

那地方一直有人在用。

而且用得不算少。

周遭一时很静。

顾迟看着那几行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拉直了。

柳停云不在灯房。

承明旧苑的灯,却一直在修。

有人在用那里的灯。

而她今夜,偏偏拿着一盏未封好的小影灯去了那里。

“她不是去见旧苑。”顾迟轻声道,“她是去见旧苑里的人。”

闻既白眼底那点沉,终于真正压不住了。

“顾迟。”他声音低下来,“你今日若真去,后头很多事,便再不能只按旧案看了。”

顾迟看着他,片刻后,忽然问了一句:

“闻既白,你这二十年里,到底是在找她,还是在看着她?”

闻既白一时没有答。

这沉默其实已经够说明很多事了。找,意味着失控;看着,则意味着这二十年里,太常灯房、旧礼灯、修录、承明旧苑这一整条线,他至少始终握着一头。

沈含章却在这时低声道:“都不是。”

顾迟抬眼。

沈含章看着案上那盏拆到一半的旧灯,声音很轻,却比先前任何一句都更像实话。

“是等。”他说,“闻大人这些年,一直在等她自己肯开口。”

这句话一落,闻既白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深,却并不算怒。更像是某件明明不该由旁人挑明的心事,到底还是被最靠近的人先说破了。

顾迟静了片刻,忽然道:“那你等到了么?”

闻既白缓缓抬眼。

“若等到了,她今夜便不会走。”他说。

顾迟没再问。

因为这便够了。

闻既白知道她在哪儿,也守着她。可他始终没等到她把当年那一步真正说给他听。于是他只能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一盏一盏地替她送灯、修灯、摆灯,却始终进不了她真正那一层心思里。

也正因如此,才有今日这句“我不在灯房,也不在火里”。

她连闻既白这一层“等”,也一并撇开了。

顾迟把照骨灯重新提起,青焰一亮,正照在那张“承明旧苑,不点正灯”的小条上。

“既然你们都在等,”他说,“那这次轮到我去问。”

谢明夷已经转身往外走。

“走吧。”

沈含章下意识往前一步:“承明旧苑夜里门禁严,我给你们拿路引。”

顾迟看了他一眼。

“你跟不跟来?”

沈含章一顿,随即低声道:“我去。”

闻既白没有拦。

只在几人要出灯房时,忽然开口:

“顾迟。”

顾迟停了停,却没回头。

闻既白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里。

“若她真在旧苑里见你,不要先问她为什么活着。”他说,“先问她,当年要护着走出去的,到底是谁。”

这句话一出,灯房里静了两息。

顾迟这才缓缓偏过头,眼底神色冷静得近乎锋利。

“闻大人。”他说,“你还是更适合在灯前说话。”

然后他没再停,提着灯就走了出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