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原来这话意思是: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1月6号,我的生日,谁会记得呢?好像连我自己都忘了。
平城的傍晚很冷,我点了根烟叼在唇间。
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一时有些出神。
这次的任务总算完成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心里空落落的。
上次带回个女人,又和小魏吵架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以,你想让她留下,那我走!”
“让她滚出去!”
“我跟她,只能留一个。”
“招蜂引蝶!”
唉。
究竟什么样的嫂子,他才能满意、能容忍一下呢?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你听话一点行不行?!”
“我不找女人难道找男人吗?!”
“你已经不小了!”
我想…二十六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十六岁时一样?不过不想要嫂子也行的,但为什么不能好好和我说呢?
而他,迟早也会带女人回来的。
明明是应该替他感到高兴,但一想到这个,就有些莫名的不舒服,估计是觉得,他太自私了,肯自己找老婆,不肯我找吧!
手机响了。
“喂?哥。”
“嗯,讲。”我吐了一口烟,被他听见了。
“你又抽烟了?”
“什么事儿?”我没正面回他。
“你晚上回来吗?”
“干嘛?想我了?”
对面沉默了会儿,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生气了,又给他打回去。
“回回回,你挂了干啥?”
“我只等你到九点。”
“啥意思,说清楚。”
他又挂了。
我把烟掐了,看了眼表,八点零二。
时间…够了。
烦躁。
没带香水,这会儿身上有味儿,回去又要骂人了。
我回到车上,坐在驾座上。开一半窗,眯会。
…被冻醒了、瞥了眼时间:11:05。
打开手机,27个未接来电。
我连忙打回去:对方正忙线。
又播了一下号,接通了。
“喂?我在车上睡着了——”
没说完,他挂了。
我只好胡乱揉了把脸,启动车子。
晚上,车流很少,只用十几分钟就到家楼下了。
拧开锁,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我抬手开灯,就见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中间还放着一个蛋糕。
“魏长阙!”我喊了一声。
卧室没人,厨房没人,厕所没人。
打电话,显示对方关机。
给他发信息,都被拒收了。
这是闹脾气了。
我给左风打电话。
“喂?怎么了老大?”
“小魏在组织那吗?”
“在啊。”
“哦。”
我挂断。
我知道,这时候,他绝对不想和我说话,哄过那么多次了,根本没哄好过。
组织里我的人都在,也不怕他出什么事。
我吃了一点蛋糕,剩下的菜都没动,放冰箱里了。
那晚睡得很糟,一闭眼就是他失望的样子。
只翻来覆去地琢磨道歉的话。
为什么我们之间,变成这样了?
一早,我就开车去往组织,想快点见他。
才到外面,一股血腥味儿。
“完了。”
我回去从车里拿上枪。
走了进去。
一片狼藉。
在我能及的视界里,人都死了。
我没打电话——怕人还在。
可是突然,我的电话响了,在这个旷大的空间“炸开”。
是左风,我接了。
“叛…变。”
他的声音粗粝沙哑,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扯出来的。
突然,我的右肩被射中了。
我要转身,却被不知从哪来的人摁住了。
面前,他们的领头,走向我。
右肩中枪的剧痛炸开来,我却没停手,指尖已经摸向了藏在腹部的枪。
这点疼,拦不住我。
可就在枪刚被我举起来的瞬间——
他把面具摘了——是魏长阙。
指尖在扳机上悬着,终究还是松了。
他没回头,一步一步走远。
右肩的伤口在流血,心脏——好痛。
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自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我被陌生的畜牲用刑,他们不问什么,纯折磨。
反抗——无济于事。
我的两根中指和右手无名指没有了,不是直接砍的,而是一点…一点…像切菜一样…他们甚至用一根长又粗又长的针从脚的脚底扎进小腿…远不止这些,但我不想说了。
他们甚至将这一切用视频记录下来。
两天之内,五感尽失,我想死。
我好想去死。
……
“喂?上次我们送过去的人呢?”
“啊?他啊?玩儿死了。”
“你说什么?!死了?!我明明跟你说要好好招待他的!”
“可他捅了我们的人啊。再说了,你说的‘好好招待’,不就是让我们随便处理的意思吗?”
“你他妈放你的狗屁!!我之前难道没反复跟你强调过他根本惹不起吗?!”
“谁?你他妈说了?!”
“你们真是疯了!我救不了你们了!”
电话挂断,转头对上……
……
雨夜,他们找上了门。
魏长阙:“人呢?”
那声音冷得不行。
“死了。”
一声惊雷。
……
说过无数次喜欢你。
你总一笑而过。
哥,等一切结束,我不会再等了。
……
两天,就两天。
做完这一切,我带你回家。
……
画面在屏幕上滚动、每一秒都在凌迟他的神经。
彻底崩溃。
“魏长阙?魏长阙!”耳边是陆张扬的声音。
他睁开眼,指腹蹭过眼角的湿痕。
暖黄的台灯光很暗,而旁边是……
“哥。”
“你怎么了?”
他做梦了,那是“他”的记忆。
他梦见自己盯着屏幕,画面里的人血肉模糊,而受害者正是——陆张扬。
梦里的“他”在哭,惊醒前,自己也满脸是泪。
陆张扬突然拥住他:“想妈妈了?外婆、爸爸?”
魏长阙没有做出回应,眼泪依旧流着。
陆张扬轻拍他的背:“没事儿,没事儿了,有我在呢。”
他不敢睡,怕梦里的画面再次缠上来。
可被陆衍扬圈在怀里的那一刻,所有的恐惧都淡了——安稳。
不知不觉,又睡过去。
……
“小道消息!下周要举行校运动会!周三开到周五!”
“但下周一二要月考啊——我不想考试!!!”
“我也不想!但一想到能玩三天……”
“对对对!我也是!”
“先把这周熬过去再说吧!”
“……”
“哎王时,我便签呢?”晋哲宇疑惑地翻着笔袋,对一旁的同桌道:“你瞅着没?今儿早还在这儿的。”
“哦,那个白不拉几的?”
“对对对。”
“刚见尚浪拿走了。”
“草!”晋哲宇屁股刚离板凳,尚浪出现了,他把便签丢回他笔袋,装作若无其事走了。
晋哲宇坐下,还回来就算了,因为那便签是他妹托她帮着买的。
晚上,晋哲宇回到家。
“哥哥!便签!便签!”
晋哲宇从书包里掏出书笔袋:“买了买了。”
他取出来便签递给她。
“‘尚浪哥哥,我喜欢你’?”
晋哲宇:“??????”
他立马夺过便签,把笔一页撕了。
尚浪!!!!!!!!!!!
晋哲宇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尚浪。
黑鸡:【被晋妤菲看到了!!】
小野猫:【喔。】
黑鸡:【你他妈有病??你有我大吗你就写“哥哥”??】
小野猫:【心理年龄,懂?】
黑鸡:【傻*,你给我等着!】
小野猫:【好哦。(OK.jpg)】
结果睡了一觉,第二天的晋哲宇早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想想,俩人从小学那会儿就认识了,晋哲宇是一年级下学期从淮南转来的,也是他第一次来下海。
“你叫什么名字?”
“晋哲宇。”
“鸡救鱼?好名字!”
“是晋哲宇!”
“鸡救鱼!我叫尚浪!”
“你多少岁呀?鸡救鱼。”
“8岁。”
“小鸡哥哥!”
……
“晋哲宇!下楼!”
初中,两个人也被分在了一个班,于是他们同上学,同下学,初一初二,那是他们曾经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直到初三。
尚浪的母亲要求他必须考上下海一中,那是他们下海城最好的高中,不论是升学率、环境、师资都比这儿的国际学院还要好。
虽然尚浪在他们初中已经算是很优秀的学生了,但这不够。
不够进入重点班。
这是他妈妈再次提的要求。
尚浪知道,以晋哲宇现在的成绩,与自己考上同一所高中难。
于是他开始躲着晋哲宇。
一月,在晋哲宇生日的那天,尚浪送给他一把电吉他,并附带了一封很长的信,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后来再无交集。
没成想,高一入学报到,他们竟成了同班同学。
尚浪:“我……草?”
甚至分班后还在一个班。
尚浪:“我……草?!”
他们再次形影不离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周末。
晋哲宇正在家弹着钢琴,晋妤菲突然朝上楼喊:“哥!有人给你打电话!”
“噢!”他停下弹琴,应了一声,去接电话。
看名字,是尚浪打的。他接通。
“喂?咋了尚浪?”
“晋哲宇是吗?我没打错吧?”那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呃……你是?”晋哲宇有些疑惑,而对面的语气并不温和。
“我是尚浪妈妈,之前见过面的。”
“哦……有什么事吗?”
几乎是晋哲宇刚说完这句话,对方就立马作出回应:“我能请求你别再来打扰我们家浪了行吗?”
“啊?”
对面不等他发出疑惑,又接着道:“我们家浪本来是一个很单纯、很上进很好的孩子,你怎么能、怎么能把他搞成这样了呢?!”
“阿姨我不明白——”
她又打断,“离他远点吧!你们以后都是会走上不同路子的人,对你对他、对我们都好。”
“……您到底什么意思?”
“算阿姨求你了,好不好?”
“阿姨——”
你想要什么?钱?阿姨给你钱好不好?你以后别再缠着他了,阿姨——”她话没说完,电话前出现了尚浪的声音。
“妈!你干什么?!”没错,是尚浪。
“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也不能擅自拿我手——”
电话突然在这话语间挂断。
变成哪样?
晋哲宇不懂,如果说是之前……他初中和尚浪妈妈是见过几次,但明面上是露着笑脸的,也没有,因为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现在……
他真的不懂。
等去学校,去问问尚浪好了。
但直到见面,尚浪还是那副贱嗖嗖的样子,笑嘻嘻的,晋哲宇最后也没问出口,很快,这件事也没被他提起。
第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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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只等你到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