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判幽冥 第14章 雾起人间

被判力封印的魂体悬在玉台中央，再无半分气息外泄。青灯轻摇，殿内一片沉寂，只剩两人静立在光影之中。

顾判凝视着碎玉上缓缓浮现的上古神文，字迹细弱朦胧，刚辨认出几句封印口诀，便又淡入玉纹之中，难以捕捉。

“残片只显碎片，不肯吐露全貌。”他收回指尖，腕间符文依旧微烫，“这神印里，还锁着别的东西。”

晏九幽指尖轻点光罩，暗金灵力轻轻流转：“不止是记忆，还有你的力量本源。妖魔碰不到完整的你，便想借碎玉引动神力，撕裂界缝。”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鬼差略显急促的声音，却依旧守着规矩，不敢擅入：

“启禀上仙，人间江南一带，忽生大范围妖雾，遮天蔽日，凡人迷失方向，修士亦被瘴气所困，暂无性命大碍，只是雾气不散，越聚越浓。”

顾判眸色微沉。

不是强攻，不是开战，只是雾。

晏九幽淡淡开口，一语道破：“不是要攻天界，是在试探。”

“试探三界结界的强度，试探天界的反应，也试探……你会不会出手。”

顾判明白。

妖魔此刻若是直扑天界，那才是愚蠢。

他们蛰伏千万年，必然要先摸清各处封印虚实、人间防线、天界兵力，最后才会选择时机总攻。

如今这场妖雾，不过是前戏，是放出来探路的爪牙。

“妖雾只困人，不伤人，意在扰，不在杀。”顾判声音平静，“他们在等。”

等界缝再松一些。

等碎玉再引动几分神力。

等他体内的上神之力，再泄露一丝。

晏九幽望向忘川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魔界也没闲着，方才地府边境探到数缕戾气徘徊，同样只窥不攻。”

一明一暗，一妖一魔，隔空配合，却偏偏不掀大战。

他们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逼顾判不得不主动苏醒、不得不动用完整神格的契机。

顾判抬手，在封印魂体的光罩上又加了一层幽冥禁制。

“妖雾交由人间修士与当地山神土地处置，幽冥不必出面。”

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一动，妖魔便会确认神印已醒，届时会加速破封。”

晏九幽侧首看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弧度。

冷静，克制，步步为营。

还是那个执掌幽冥的判官，没有被零星异动乱了心神。

“天界那边……”晏九幽淡淡提了一句。

“他们自会察觉。”顾判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碎玉之上，“让他们去戒备，去探查，正好替我们挡掉明面的动静。”

妖雾不散，戾气暗涌。

三界看似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但大战，还远未到时候。

顾判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发烫的符文，心底一片清明。

妖魔在布一盘大棋，而他，在等一个真正必须出手的时刻。

青灯火苗轻轻一跳，将两道身影，映得愈发沉稳。